第一百一十章

当二人跑到毛星岩家不远处时，警车声已铺天盖地地钻入耳膜。原以为警察会比他们到的快，但由于交通堵塞的缘故，他们竟然先行到达。

眼前的景象无疑是二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房间内被洗劫得凌乱不堪，毛星岩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他的后背插着一把匕首。

温雅的身体开始颤抖，梁思德顾不得安慰，在他发现毛星岩一丝气息尚存时，立刻扑上前将其抱起。

梁思德艰难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而气若游丝的毛星岩却艰难地开口了：“是……他……你们的……资料，不在这里，在……书房的桌子……下面的那个带锁抽屉……不过……你们只能找人开锁……因为……我把钥匙……给吞进去了……”说完，毛星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鲜血立即从口鼻处喷涌而出，染红了灰色的衬衫。

“你先别说那么多，我帮你……叫救护车！”此时的梁思德不知要说什么，双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了120，虽然他明知道将毛星岩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毛星岩伸出手一把遮在梁思德的手机屏幕上：“不……不用了……没用的……我……欠他的……都……都还清了……”

接着，梁思德看到的，是一双瞪圆的双眼，失焦的瞳孔，以及他怀中逐渐冰冷僵硬的身躯。

他想到了一个词，冷血。

不止代表残酷，同时代表死亡。

随着警车的声音逐渐接近，毛星岩的生命也在逐渐抽离。

直到警察的一声：“找到了，在这里！”在梁思德耳边响起，他终于颤抖着放开毛星岩，瘫坐在一旁。

而方才被吓傻的温雅，这时却反过来走上前扶起梁思德，抚摸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她是个坚强的女子。

梁思德看了温雅一眼，双眼却怎样都无法聚焦。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的逝去，他实在无法消化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其实温雅又何尝不是呢。她稳住颤抖的步伐，拉着梁思德走到一旁，直到警察出现在他们面前，开始了验尸和盘问。

接下来的环节不出所料，二人被带回警局，除了为警察提供线索，温雅已说不出半句多余的话来，她脸色煞白地望着门口，渴望离开之心溢于言表。而梁思德对于警察的盘问也是同样的冷漠，与温雅相比，他的回答显得更加简单：是，不是，不知道，不清楚，可能，点头，摇头。

温雅至少还将看见的情况完整地描述出来。

警察还以为梁思德被死者的死状吓得惶恐不安，这才一边在背地嘲笑他的胆量还不如一个女人，一边停止了盘问，让他给亲友打电话过来接二人。

片刻后，高庆以及梁思益匆匆赶来。

他们出现在梁思德和温雅面前时，一下子便轮到了温雅心神不宁，一言不发。

她和他都看到了梁思益的眼神。

除了高庆是纯粹地关心他们，另外三个人都各怀心事。其实高庆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只是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人去处理事情。

于是，他将他们这些人的情况，以及跟死者的关系尽量简单地对警察介绍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湘海孤儿院……”警察一边说一边在记录本上写道。

“那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先调查一下这个孤儿院，要真如他们所说，一定要先把丁院长拘留再做进一步取证。”警队队长说道。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高庆试探性地问道。

队长点了点头：“恩，可以了。不过我们如果需要协助调查，他们两个人还是得随时接受传唤，没问题吧？”

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可以离开了。”队长冲着温雅和梁思德点了点头。

“走吧。”高庆对着发愣的三人说。

他的话音刚落，梁思益立刻如同上了弦的箭，飞奔了出去，留下梁思德和温雅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思益你干嘛去？”高庆刚要追上前，便碰上了警队队长询问的眼光，于是他打着圆场，一拍口袋：“糟糕忘带钥匙了，难怪他跑那么快，再慢招待所不给开门了，那门卫没事老打瞌睡……我说你们两个也快走吧，不然被关在外面，看咱们晚上睡哪儿！”

梁思德和温雅木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迈开脚步神情恍惚地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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