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合兵

报事的士兵应声退下。轿内，江啸天和岑溪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什么?你是皇上亲封的干殿下，你问我怎么办?”

“我……我这不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吗？”

岑溪默然，过了一会才开口道。

“要我说啊，就该现在迎敌!”

“放屁!”

江啸天顿时沉下脸来，回头指着岑溪骂道。

“本以为几天不见，你能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耍小孩子脾气!你刚才也听到了，咱们手下的人已经死伤过半，现在李泽的队伍刚刚杀到，锐气正盛，咱们哪里抵挡的住呢？”

岑溪也不甘示弱，把嘴一嘟，埋怨道。

“你看你看，我不说你也骂我，说了你还骂。”

江啸天也无心与她矫情拌嘴，而是慢慢把头探出轿外观察战况。

此时的战场与江啸天刚才指挥放箭时已经截然不同——刚才还在顽强抵抗的官兵现在已经开始大面积溃败，不远处耸立着一杆大旗，白面黑字极其显眼，是一个斗大的“李”字，旗脚处站定十余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但见众人之中，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神，江啸天认出这些人都是东宫李泽手下的干将——张烨臣和祁洛等人也在其中。

正当中高出一骑战马，马上坐定一员将官，见此人头戴亮银打造帅字盔，上别簪缨十三层朱缨倒洒，身披锁子大叶龙鳞甲，内衬一件素征袍，胯下一匹万里银河玉麒麟，得胜钩鸟翅环上挂着一杆银龙长枪——正是自己的死对头李泽。

李泽帅兵逃出都城后，先后与靠山王郑义和定国王杜文韬会师，为了保险起见，两位老王爷提议暂且在城外的密林深处驻扎，商讨下一步的打算。

就这样，军队一直停留到江程曦被抓当晚，留在城中的高培派遣暗卫给李泽送来密信，言说皇后现如今被软禁在昭阳宫中，皇上则被关押在寝宫以内，且江啸天为了防止其有反抗的余力，特命人一天仅送一顿饭和两碗水进寝宫，书中还特别提到，高培趁着江啸天熟睡，亲自前往寝宫看过老皇上，发现其形容枯槁，面无血色，同时还打探到江程曦半夜返回东宫，被江啸天带兵搜捕捉拿，正关押在死囚牢之中。因此请求李泽速做决断。

李泽乃是大孝之人，闻言险些昏厥过去，两位王爷急忙上前呼唤，又叫来军医抢救，众人正然慌乱，帐外又跑进一个报事的小兵。

“启禀殿……殿下?”

眼见帐中正乱作一团，小兵一时间也不知所措，想要退出帐外，奈何事情紧急，只得在原地来回打转。

郑王爷性如烈火，回头厉声训斥道。

“讲!”

“诶，是……启禀王爷，营外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看样子像是练武的，说是要求见太子殿下。”

“哦?他二人可曾通报姓名?”

“呃，小的光顾着前来报告，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叫贺子真和慧安。”

帐内不光有两位王爷，还有李泽手下的张烨臣和祁洛陪同参谋。两人刚才还在忙着呼唤太子，闻听小兵所言，顿时来了精神，向两位王爷说明情况后，亲自跟着小兵出去迎接。

两人虽然满心欢喜——认为此次太子和太子妃夫妻团聚，又了却了一桩心事，且两人功夫了得，此次前来，东宫这边又多了两名得力干将。但几人相见后，双方都没有多言。

张烨臣和祁洛一眼就看到对面仅站着贺子真和慧安两人，没有江程曦的身影，认为太子妃还在生气，不愿出面相见。贺子真两人则认为李泽还在端着臭架子，仅仅派手下的两个谋士出来迎接。

四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来到大帐之中。

此时的李泽也缓醒过来，见帐帘轻挑，从外面走进来张烨臣和祁洛，后边还跟着一位老者和一个胖大的和尚，认出是他二人，急忙走下位子迎接——此时的李泽全然忘记贺子真先前对自己的态度，再次见面，李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快要和江程曦见面了。

然而，他等到的却是从贺子真口中说出的噩耗。

“我们赶回去时，她已经被江啸天带走多时了。”

“我们一路尾随他们到皇宫门口，发现里面把守森严，难以进入……我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也说不出什么服人的道理来。我只知道，自己的亲朋挚友有难，就应当鼎力相助，你毕竟是她的男人，虽然你二人前者有些误会，但眼下乃是生死关头，咱们抛开一切都不谈，就是我一个糟老头子劝劝你，救救自己的妻子吧。”

李泽默然。

他不是不想出兵，更不是想置江程曦于不顾。

只是他深知，无论是在行刑之前劫牢反狱，还是在行刑当天劫持法场，都需要周密的部署和庞大的兵力，但眼下自己手里满打满算只有几千人，而整个都城的兵力足有五万，即使成功救出江程曦，也难保众人能够全身而退。

李泽正然苦苦纠结，贺子真实在坐不住了，老剑客把桌子一拍，而后缓缓站起身来。桌上的烛光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好啦，老朽此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报个信，而不是逼着您发兵。贺某不才，在江湖上也有些朋友，既然太子殿下心系大局，那么救那个小丫头的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只是——”

贺子真把头上的斗笠狠狠往下压了一压，声音渐高。

“如果救不出来，自不必说，我等定当死战，甘愿与那个小丫头死在一处。但倘若把她救了出来，那就是我又救了她一名——殿下，到时候你就不能再找我要人了吧。”

老剑客说罢，便带着慧安离开军营，留下帐众人望着营门处发愣。

许久之后，密林处闪过两处火把，月影蹁跹，照出一面“李”字大旗。火把微亮，映出一队手提兵器，身穿布衣的平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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