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杀不得

江啸天一见李泽语气缓和，更加有恃无恐，冷笑一声道。

“太子殿下，卑职只是一介武夫，并不懂得医道。再说，我刚才就讲过，我只是猜测陛下可能中了此毒，倘若听了我的话，没把陛下治好，这……我可担当不起啊。”

看着他阴险的神情，江程曦感到莫名紧张，将近一个月的奔波和劳顿，已经让她感到身心俱疲，几次死里逃生也让这个曾经的小女生不得不挺起胸膛，直面比自己高大数倍的敌人。但现在，李泽回来了，江程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紧紧抱住他的右臂，贪婪地感受着这久违的安全感。

猛然间，她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委屈、愤怒、悲伤、恐惧……

李泽死死盯着洋洋得意的江啸天，正在盘算着如何从他嘴里问出解药和刺客的身份，忽然觉得右臂被人拉扯了一下，回头看去，正是江程曦。

只见江程曦涕泪横流，但面带微笑，笑的很乖，但也十分瘆人。

“宝宝……”

这是江程曦私下给李泽取的名字，但只有两人共枕缠绵时江程曦才会叫出口。

李泽贵为天子，平日在众人面前向来不苟言笑，听到这声“宝宝”后顿时觉得羞愧难当，但望着江程曦奇怪的表情，心中很快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担忧。

李泽轻轻抚摸了一下江程曦粉嫩的脸颊，努力压低声音道。

“曦曦，我在——你怎么了?”

江程曦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把李泽的胳膊抱得更近，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夸张。

“宝宝，我……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回去吧，不理这些人，也不管这些事情……我们分开这么久，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好不好嘛。”

【……】

李泽望着眼前神情近乎痴傻的江程曦，不知道应当惊讶还是担心。忽然，江程曦猛地一使劲，李泽就觉得膀臂酸麻，伸手轻推了一下江程曦，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出。

“曦曦，你冷静一点。”

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江程曦顿时神情大变，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不喜欢我了？你不要我了吗？”

说罢，眼泪好似断线珍珠一般跌落下来。

李泽又感到一阵的心疼，伸手想要重新搂住江程曦，却被她一个闪身躲过。

“曦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要先去看父皇。”

说着，李泽凑到江程曦耳边说道。

“还有这个江啸天，他的事情很棘手，这你也知道的……”

出乎他的意料，江程曦听完立刻止住了眼泪，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快速绕到李泽身后，对着跪在地上看戏的江啸天，冷冷地说道。

“既然他这么碍事，那就把他杀了吧。”

江啸天上一秒还在暗笑李泽到底是个胎毛未退，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眼下自己的老爹都要没命了，还当着众人的面谈论儿女情长。但听到江程曦的这番话，他也不由得一愣，不过很快他就重新露出笑容。

“哦?太子妃娘娘，卑职纵然罪该万死，也应当由三法司会审定罪，如果罪名属实，则应当交给刑部关押，秋后问斩才是。您虽然贵为太子妃，也没有资格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杀人吧——更何况，太子殿下方才正要问我解药的事情，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哼哼哼……”

江啸天不再言语，歪头看向背对着两人的李泽，坐等他来阻止眼前这个疯女人，然后接着看这对夫妻吵架翻脸。

但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内遭到太多打击，李泽对此并未做出回应，而是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两眼失神看向远处。

借此机会，江程曦像是完全没听到江啸天的话似的，毫不犹豫地从一旁战死的士兵身上摸出一把短刀，而后紧握刀柄，用力往上一举，一瞬间，刀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一道刺眼的寒光，江啸天纵然久经大敌，也不由得为之一愣。一瞬间，东宫附近的空去如同静止了一般——江啸天心跳骤停，只见刀刃立在半空，视线顺着刀柄下移，只见江程曦脸上仍旧带着痴笑，由于兴奋过度，嘴角还溢出一点白沫。

江啸天只觉得头晕眼花，耳边传来阵阵蜂鸣，但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从江程曦口中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来。

“杀了你，就结束了。”

江啸天吓得冷汗直流，而后胯下一热，一股暖流从大腿直奔裤脚。他再也按捺不住，两眼紧闭，丹田发力，仰面朝天大叫了一声。

“啊!”

约摸过了四五秒的时间，江啸天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四周比刚才明亮的数倍，光线十分刺眼，自言自语道。

“莫非……我上了天堂?”

话音未落，江啸天就感到后脑勺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

“我呸!凭你也配!”

这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江啸天毕竟没什么防备，顿时被打翻在地。有人将他一把拽起，再抬头看时，直接自己面前站定一人，白袍白冠，腰系玉带，一副书生打扮，正是臭豆腐张烨臣。

江啸天只觉得头脑发懵，搞不清楚状况，突然听见一旁传来女子的哭声，回头看时，江程曦正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短刀，李泽正蹲在一旁苦苦劝解。

“曦曦，快把刀给我，杀不得，杀不得啊!我们还要留着他问出解药的配方，救我父皇的性命，你冷静一点!”

江啸天看罢多时，这才松了口气。但头上又被张烨臣蹦起来捶了一拳。

“老实点儿!别以为你躲过了一劫，老子告诉你，倘若你敢跟张爷玩心眼，休怪我喂你吃止疼药——比在书房那次还止疼!”

说着，张烨臣把手一招，有两个彪形大汉应声而来，不由分说就把江啸天按倒在地，张烨臣伸手拍了拍江啸天的脸，轻蔑一笑。

“我最后问你一遍，解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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