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江湖道义

臭豆腐?

对现在的江程曦来说，这三个字带给她的安全感仅次于亲眼看见李泽把自己搂进怀里。

江程曦不由得一把抓住眼前那个红脸大汉——只是刚才那一句话，她现在看这张脸都亲近了三分。

“你们认识张烨臣吗?是他让你来救我的吗？”

那个红脸大汉愣了一下，挠了挠脸上的痘印满脸疑惑。

“张烨臣是谁?”

江程曦的心又凉了半截。

但很快，大汉的后脑勺又被重重拍了一下，那个小孩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说你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把脑子给拉出去了，臭豆腐的名字不就叫张烨臣吗”

那个红脸大汉倒也一点都不生气，反倒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狠狠锤了几下自己的脑袋，一脸惊喜地表情说道。

“哦!对啊，张烨臣……那我认识他，他叫臭豆腐，嗯我叫……诶你干嘛又打我?”

“谁问你了!”

这下江程曦也被两人的对话逗笑，吃力地站起身来。

她这才看清，眼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就是红脸大汉，矮的那位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堆垒，留着两撇银白色的八字胡。背后斜背一把单刀，上面还挂着一个奇大无比的草帽，几乎将他的整个背部遮住，此人倒背双手，眼露寒光，正上下打量着江程曦。

“嗯，臭豆腐这点倒是没说错，这娘们长得够带劲。”

江程曦被吓了一跳，因为眼前这人看起来是个小老头，但声音如同孩子一般，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她依旧惊魂未定，但还是学着先前张烨臣他们的样子抱拳拱手想要致谢。刚一抱拳，对面老者就是一皱眉，紧接着，那个红脸的大汉一边鼓掌一边嘿嘿傻笑起来。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师兄，她要给你报丧诶，诶嘿嘿嘿嘿嘿……”

江程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老者冷哼了一声，转身又是一掌，那个大个子也不喊疼，仍旧咧着大嘴傻笑。

只有江程曦不明所以，依旧抱拳愣在原地。

老头被她一脸懵逼的样子气笑，摆了摆手道。

“我说你们这么大的一个东宫，汇聚了那么多绿林道的朋友，就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你，给活人抱拳行礼，得左手在上吗？”

“啊?哦哦哦……”

“你的左手!”

两人正然掰扯，忽然不远处的树林枝叶晃动，无数鸟雀冲向空中，一高一矮两人见状一个健步挡在江程曦面前，小个子老头从背后抽出单刀拉开架势，红脸的大个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对六棱梅花锤，十字插花架在一处。周围的气氛随之紧张起来。

不一会，密林深处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永乐侯岑渊。

许是刚才在帐中太过紧张没有看清，现在接着月光江程曦才发现，岑渊脸上有好几处暗红色的窟窿——正是先前在东宫书房时被张烨臣用钢钉打的。

只见岑渊呼呼喘着粗气，两旁边窜出几十个士兵，个个身披铠甲，一字排开。

两旁边拉好阵势，岑渊抱腕当胸，率先开口道。

“二位辛苦，下官有礼了。”

两人听完就是一愣——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难道眼前这个老头也是江湖中人？

矮个子老头也上前还礼道。

“合字上的，免礼免礼，萍水相逢，也是缘分，能不能请您道个蔓儿呢？”

岑渊也不客气，微微一笑道。

“朱红大门钉铜钉，日月为主遍地星……在下除做金点行当，也当过挑汉，现在已经退出江湖，洗手不干啦。但我当年发过誓，一场江湖就是一场买卖，散买卖不散交情，日后倘若碰见江湖中人，不到万不得已时我定不会为难于他。今日之情况便正好应我先前所许下的承诺，只要二位把身后那个女子交给我，我必有重谢。”

老头听罢一阵冷笑。

“哼哼，岑老爷，您是江湖中人，也明白江湖道义，我们此行是为朋友而来，想让我们放人也可以，除非从老朽的身子上踏过去!”

岑渊闻言把脸往下一沉，随后拽出明晃晃的宝剑。

“那就休怪我掌中的宝剑无情!”

话音未落，老头身后的红脸大汉哇呀呀怪叫了几声，把双锤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而后跳到岑渊面前，左手提锤指想永乐侯大骂道。

“老头!就你那双鸡爪子也配拿刀动剑吗?说什么退出江湖，我看就是你人性太次，长人嘴不说人话，吃人饭不拉人屎!太爷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手中梅花锤的厉害!”

话音未落，那大汉就想动手，但被岑渊拦住。

“慢，这位壮士，我并没有失礼之处，你我二人各为其主——你为东宫，我为朝廷，何必动怒呢？但不知你是何人?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呢？”

那大汉也不隐瞒，后退了几步便报通了名姓。

“俺乃是嵩山少林总院的和尚，悟尘老禅师是俺师傅，我是他老人家不孝的弟子，人送绰号嗜血疯僧慧安是也!”

说罢，他又一指自己身后那个瘦干老头。

“我身后这个老干吧鸡，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白发魔童贺子真!”

那老头听完双手捂脸叹了口气。

“唉，我说你脑子不好使你还不信，你想报名就说你自己不行吗，干嘛还把我捎上，这下好啦，本来他不知道咱们是谁，咱还能留他个活口，现在暴露了身份，只好摘他的脑袋了，跟你出来真是造孽啊……”

岑渊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大叫一声道。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把宝剑举在空中代替令旗，往下一落，身后的士兵瞬间涌上前去。

整个晚上，江程曦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关头，因此她此时毫无惧色，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大一些的树枝在空中比划。

只在刹那间，小小的一片空地上就尸横遍野，杀声震天。

刀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寒气逼人，林中的飞鸟被惊起一阵又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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