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毫无关联的凶杀

“真是美味！”路西法蹲在便利店门外，对着一碗泡面狼吞虎咽。身旁是刘海过长的白梗犬，地上排着五根火腿肠。

平野隆唉声自嘲：“快三十的人了，穷得连泡面都快吃不起。我的人生真是太失败了。”

路西法可不管这么多，他趁白梗不注意，抢了一根火腿肠吞下肚。

“给我吐出来！我还没有可怜到这个份上！”平野隆几乎是带着哭腔叫喊出来的。

路西法唆了一口面：“你这家伙平时应该很讨人厌吧？”

“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刚才打热水的时候，店员翻了个白眼。”

“哼，这些社会底层。”

路西法打了个饱嗝：“目暮警官真是个好人，多亏了他给钱。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这个世上我唯一还可以称为‘老爹’的人。要不是他，我和我妹早就饿死街头。”

“你还有个妹妹？”

“已经过世了。”平野隆拉回飘远的思绪，“是老爹一直照顾我俩，资助我们上学。干了这行后，多亏老爹介绍活儿，我才有口饭吃。真是怀念呐！三个人一起围在暖桌前吃火锅的时光。”

路西法不由得抬起头，思绪似乎也随着平野隆的思念抛向夜空。

“你呢？有家人吗？”

“我？”路西法歪着脑袋回想，“想不起来。最后的记忆是胸前的天使之泪爆了。”

“天使之泪？”

“一个挂坠。你要说作用嘛，我也想不起来了。”

“真是一点没有魔王的样子。总之，还剩两天。要是查不出凶手，我们就解散。”

“恐怕，这不是我想解散就能解散这么简单。我也没法从你身体里抽脱出来。”

“哈？见鬼。无所谓了，破不了案拿不到奖金，两天后付不起房租一样会被赶出来，到时候饿死街头，我就拉你一起。”

一阵寒风吹过，一身杏色衬衫连衣短裙的高挑女子来到路西法跟前。

“你在这儿。”她的声线低沉且带着威严，眉眼修长，五官立体，微微上翘的嘴唇红润丰满。

路西法像见到司令的士兵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立正稍息，高声回答：“是的！”

平野隆气不打一处来：“你在搞什么飞机？”

路西法挠了挠头：“抱歉，我一见到美女就不由自主紧张。”

“你该去洗洗眼睛了。”

女子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我是来问今早案子的线索。当然不会让你白给。”

“怎么办？”路西法征求平野隆的意见。

“千万不能给她。她是敌对事务所的精英，歌舞伎町一等一的女侦探，森铃。”

“省省吧你。”路西法复述平野隆的话。

“以你的能力是抓不到凶手的。你应该明白，将线索告知更有能力的人才是正解。”

一旁西装笔挺的仆人目光冷峻，梳着油光大背头，那人轻轻一推眼镜：“你最好搞清自己的身份。”

“请回吧。”路西法微微一笑。

森铃还是从包里抽出一沓万元大钞：“去吃点好的。”

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平野隆动摇了，他缺钱，缺到下一餐都吃不上像样的饭菜……

“啪”的一声，路西法却打掉了森铃手中的钞票，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你竟敢施舍本王？”

森铃不解地挑起单边眉毛：“你是不是脑袋受伤了？”

说完，她一甩过肩的长发，头也不回地离开。仆人连忙拾起钞票，啐了口痰：“给脸不要脸。”

平野隆松了口气，向路西法道谢：“还好你拦住我，要不然连最后的尊严我都要失守了。不过真有点可惜，好歹可以抵几个月房租。”

“啊？那么多钱吗？”

“你对钱没有概念吗？”

“没有。你为什么不拦住我？”

“不是……你也没跟我商量啊。”

“啊~”路西法长长地叹了口气。

脸上沾着火腿肠细碎的白梗这时抬起头：“我跟你说哦。其实我叫桑克斯。”

“啧。”路西法和阿隆不约而同地咂了咂舌。

次日上午，接到老爹的电话——新的受害者出现了，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尸体被当作挑衅的工具丢在警部办公室窗外。

由于上次寻找尸体的惊艳表现，这次刑警们都对路西法有所尊敬。路西法走近观察尸体，女死者长发盘在脑后，妆容精心打扮过，面部表情平静，就像只是睡着了。她身着沾着大量血渍的白色连衣裙，披着卡其色的薄款外套。根据现在早晚凉爽的天气特征，初步可以断定女子是在夜间被害。致命伤是左侧颈动脉处利落的一刀。

随身携带的黑色小方包里并没有显示身份的遗物，只有女性化妆品和两张昨晚音乐会的票。

路西法像是要将她吻醒一般凑近了死者的脖颈处。

“是茉莉和柚木的香气！”这次就连平野隆也闻到了。

“嗯，死者用了和凶手一样的香水。”路西法偷偷轻触了一下尸体的手背，“果然，还有一股隐藏在深处的香气。”

路西法站起身，郑重宣布：“是同一个犯人所为。”

醒警中立马就有不赞同的声音：“可是这次尸体完整，面部也没有被破坏，与棚户区连环杀人案根本没有相似之处啊。”

“喂，小鬼，上一次是你运气好。查案可不是靠你臆测胡来。”警部皱着眉头，摆出警探自带的威严。

“不会错的！死者身上的香气……”

“什么香气？不切实际的话。搞清楚你的身份！”警部不耐烦地打断路西法，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我是看在目暮的面子上才让你过来看一眼。要是你再说一些扰乱搜查的话，我就让你在歌舞伎町再也接不到活！”

目暮警官赶忙充当和事佬，将路西法拉到一边。

“抱歉，老爹，害得你也一起被骂了。”

目暮警官憨厚地笑了起来，同时掏出了笔记本和笔：“别在意。大原警部的职业自尊心远高于其他人，所以才会跟你动气。来，跟我说说你的看法。”

路西法一愣，还是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发现：“除了刚才说的香气，还有一层消毒剂的味道，和高速公路那具碎尸相同。而且……”

路西法知道自己的话脱离了常人的认知，所以并没有往下说，可他发现目暮警官都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然后体内的平野隆似乎有话要转达：“死者指甲修得很短且平整，加上脸部靠近耳朵的地方有细微的印痕，应该是长时间佩戴口罩造成的。”

目暮兴奋地竖起食指：“所以死者可能是医生或者护士！我立马让人去查各大医院缺勤人员。”

路西法连忙叫住正要走开的目暮：“老爹，你为什么还相信我？明明每次我的推理都是错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笨蛋。”目暮用力一拍平野隆的肩头，“偶尔也回来和我一起吃吃饭啊，我一个人可是非常寂寞的哦。”

平野隆“嗯”了一声，他每次都是这样回答，可做了侦探后一次也没回去过。

围观人群中飘来一丝微弱的香气，路西法回身凝望：“他在这！”

“谁？”平野隆问。

“凶手。”

路西法眼前的空间凝固，视野中所有的物体都褪成了灰白暗色，那丝香气被染成一条血红微粒，从人群中飘曳而来。

可正当他迈出步子，香气断了，物体全都恢复了色彩。

“逃了。”

“你刚才似乎还有话没说。”

一丝忧虑浮上路西法的眉头：“这次的香气中还夹杂着另一种情绪——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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