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心意不表也罢！

曼丽想到，她再次饮下一口闷酒，随即抄起筷子夹起一道菜放入口中，筷子还在嘴边时只听门外突然一声吆喝，吓得两位女娃一激灵。

孙佳瑶一手只刚把筷子放下，另一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抓住曼丽的衣袖，看来着实被吓了一跳。

而潘文远却微微一笑，示意二人无须惊慌。只见他奔出门外， 片刻之后抱进来一盆花，这些都是精心采摘过的鲜花，被完好地放在了一只精美的花盆里。

“采这些花可是费了心思呢，由于没有花盆，只得求那酒馆的伙计帮忙了，让他为我去那边百货店里买了花盆，我才好亲手栽了花，送给你！”潘文远颇为自豪地说道。

曼丽此时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她一眼便看出这些花都是自己喜欢的山茶花，文远费尽心思地弄来一盆花正是要赠予自己的，真是太惊喜了 !

“公子，你这……你为何要这样？”曼丽沉浸在惊喜之中。

“早知曼丽妹妹潇洒脱俗，一定不喜欢那些个金银玉器，而必定也喜这自然之物，便私自决定这么做了。”潘文远说道。

“潘公子真是苦心了……只是你又怎知我喜欢的花儿是哪一类

呢？”曼丽问到。

“这……”潘文远看了眼孙佳瑶，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好啊，佳瑶，是你告诉潘公子的，对吗？你可真是多管闲事！”

徐曼丽嗔怒道，但这怒里透着喜。

“嘻嘻，你的心事我怎可不知，你羞于说出口，我便帮你做成这事，如何，我讲义气吧！”孙佳瑶说道。

“你、你、你……我可不想再理你！”徐曼丽羞得脸颊绯红，更甚于那窗外的夕阳。

“曼丽妹妹，恕在下唐突，若此花给妹妹带来困扰，那我就丢掉罢了！”潘文远说着就要将花盆向窗外丢去。

“哎你别这样！”徐曼丽急忙拦下。

“这么费力采来的花儿，怎可说丢就丢，这花盆不也是店里的伙计帮您找来的吗？这么丢掉岂不浪费了那伙计的心血！给我吧，我很喜欢。”徐曼丽说道。

曼丽接过花盆，心里一阵欢喜，她不停地观赏起来，竟忘了这是在饮酒，亏得孙佳瑶提醒，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于是三人又是一阵畅聊，一直聊到小酒馆关门谢客。

临走前曼丽发现一件怪事，刚才只顾哀怨，得了花儿后又只顾着欢喜，却从未注意这怪事：那潘文远一口酒未饮，一口菜未吃，连筷子都好端端地放在原处，这是为何？

三人行近十字街处，孙佳瑶借口有事先行离开，实则为徐曼丽和潘文远腾出独处时机，那曼丽深知其意，又羞得脸一阵红。

曼丽、文远两人相伴而行，曼丽又不胜酒力，身体时晃时稳，文远想去搀扶却又不好意思，曼丽见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便一阵发笑，这一笑妩媚动人，顿时让那潘文远心猿意 马。

曼丽主动靠近，眼看着又晃起来，文远才用手臂轻轻揽住曼丽的肩膀，他将随身的公文包换到另一条手臂上。

“曼丽妹妹，在下……只是怕你跌倒。”潘文远解释道。

“只是这样吗？公子就没有其他想法？”曼丽嬉笑而问道。

“在下……不敢奢求太多，能与姑娘并肩相行便是上天给予的最大恩赐。”文远说道。

曼丽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文远如未经世事的孩童般，甚是可爱，对其好感又添了几分。这一段路两人聊了很多，文远早已从孙佳瑶那里得知曼丽善书法绘画，尤其临摹《韩熙载夜宴图》更是一绝。此时听得曼丽自己讲述之后更是仰慕，他真想一睹曼丽临摹名画风采。

“前面便是小女子的家，公子……”徐曼丽说到这里脸又是一阵红。

“在下这就告辞，曼丽妹妹还需早些休息。”潘文远行礼道。

曼丽忽然笑了起来，潘文远愣住了，不知这女子在笑什么。

“公子不是想看我临画的样子吗?”曼丽说道，醉后的眼神更加勾魂。

“曼丽妹妹 …… ”

“叫我曼丽”说着将头轻轻埋在文远的胸口处。

“这……”面对曼丽的主动，文远不知所措，他没料到这姑娘竟如此大胆，只得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在地上，然后轻轻拥住曼丽。

巴蜀之地的女子本就大胆、热情、奔放，那曼丽自幼读的是新式学堂，受新文化运动影响颇深，根本就没把局限自由的儒家礼仪放在眼里，这与她那古板传统的父亲徐达夫截然相反。

“我们从北墙的侧门进入后院，如果没带钥匙的话翻墙也是可以的。 我平日临摹书画的屋子就在后院一角，白天都几乎没有人来，更别提现在了。只要不走出后院，就不会被人发现。”曼丽说道。

“曼丽妹妹……曼丽，明日我登门拜访，再看临画也不急。”文远说道，但面对曼丽的主动，他似乎已经沦陷。

“你若从那大门进，恐怕我那老汉还不答应呢!”曼丽说道。

潘文远不再回话，默许了曼丽的提议。

徐曼丽轻轻了侧门，此门平日不开放，徐家人都从位于西墙的大门出入，所以曼丽带着文远从这里潜入后院十分安全。

夜色笼罩着整个后院，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阵阵蛙鸣声。

文远认不得路，只能由着曼丽牵手前行。曼丽步伐急促，气喘声听得很清，虽然后院无人，但曼丽心里还是发慌，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带着男人回家，还是如此偷偷摸摸，若给父亲知晓定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前面就是我临画的小屋，你进去先等我一下，我要从前门再进一次。”曼丽说道。

“为啥子呢?”文远不解。

“我的傻公子!我若不从前门进来，又是怎么出现在这后院的?管家和仆人要是说起，我逃不了老汉的质问。”赵元昔说道。

“想不到我给姑娘带来如此大的麻烦，趁着现在没人，我还是从小门离开吧，明日……”文远也很不舍。

“别再说了，公子，你快些进屋，不要发出声响，谁来也不要慌，他们进不来的，等我回来。”曼丽厉声说道。

文远只得照做，待他进屋后赵曼丽立刻从外上锁，四下观察确定无人后从小门离开，之后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敲开了前门。

“小姐这般晚才归来，老爷要是知道就惨了!快些进来。”管家徐来开门说道，门发出很大声响。

“老汉睡了吗?”曼丽悄声问道。

“老爷和夫人已经睡下了，小姐又去饮酒了?酒气好大。”徐来说道 。

“你莫再多说，锁好门去睡你的觉!”曼丽责怪道。

徐来赶忙闭嘴，并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曼丽不免一声嗤笑。

曼丽急步快行，确定四周无人后便向后院拐去。不知啷个回事，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隐隐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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