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后其人

天后中宫，气派非凡，十六只鹓鶵引颈长鸣，通报二人到来。

“呀，辰儿来了，快快进来，母妃做了你爱吃的冰露芙蓉。”天后一袭华美白色凤袍，满头朱翠，听见鹓鶵鸟的叫声忙来迎接，全然没有一点天后的架子，此刻仿佛她只是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

楚婞交叠两掌，行礼：“见过母妃。”

“婞儿也来了，”天后声音透着些许冷淡，漠然道：“既然来了就留下一道吃顿饭吧。本宫向来想着邀你和辰儿来见见，但听宫人说你近来身体欠佳，故而作罢。”

楚婞知道这只是对方的客套话，皇家威严，便是心底再厌恶对方也不会失了面子上的功夫。

而这天后心底是最厌恶自己的，她永远忘不了她初来九天时天后看着自己的眼神。不过无妨，左右她也不需要这天后喜欢自己就是了。

她福了福身子，面带微笑道：“谢母妃关怀。”

众人入殿，精致的庭院摆放着流觞曲水茶座，其上，摆放着十几盘形态各色的佳肴美食。

到了九重天界，是无需这些五谷的，但哪怕成了神，也多少还是会有口腹之欲。

自百年前被天帝打开了神骨封印，算到如今，楚婞已成神百年了。

但平日里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吃些东西填填肚子，不然总觉得心中空落落，少了点什么。

为此，轩辕辰总是笑话她，“都成了仙家，还保留着凡人习性，是怕有朝一日被赶下凡去，适应不了凡间生活？”

轩辕辰不停筷子，但他的碗中却始终空空如也，而反观楚婞面前的小碗里，短短时间已经堆积如小山般了。

楚瑶与天后坐在流觞曲水桌另一侧，天后正端着小碗，向她口中喂一块花丝饼。

见状，楚瑶脸色低沉了一瞬，下一刻转头向轩辕辰的方向：“啊——”

她张着嘴，清透柔亮的粉唇娇嫩欲滴，示意轩辕辰喂她。

天后见状笑道：“你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要你辰哥哥喂！”

那眉眼间，满是对自己养子与亲生女儿的喜爱和满意。

“不管嘛！就要辰哥哥喂！”楚瑶噘着嘴道。

轩辕辰将筷子放下，略微正色道：“阿瑶你也该长大些了，都过了百年，却还是这般孩子心性。”

虽言语责备，但能听得出，那话语间的宠溺与无奈。

“辰哥哥偏心！给婞姐姐夹了那么多菜，却不肯喂阿瑶！”楚瑶低着头，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

“胡闹！你如何与阿婞相较？”轩辕辰加重了几分语气道，又转头看向楚婞，故作镇定中显出几分慌乱。

楚婞忽觉有些好笑，这天界第一战神，战场之上嗜血残暴，冷酷无情，在自己身边时，却总在这种小场合坐立不安。

她面上挂着浅笑，温温柔柔道：“无妨，你多喂阿瑶妹妹吃些她喜欢的便是。”

不用抬头她都知道天后正瞧着自己。

这位天后手段了得，凡得罪过她的没一个有好下场，天家威严，喜怒从不显于色，待人接事也总是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

但楚婞清楚，这位天后一直留心观察着自己，甚至连神君阁内，都有天后的眼线。

见楚婞的反应，天后唇角微弯，慈爱地抚了抚亲生女儿的鬓发道：“阿瑶，莫要使小性子了，让你婞姐姐多吃些，才好在体内养出珠胎啊。”

说罢，她用公筷夹起一块烹调好的蚌肉，放入楚婞碗中：“婞儿也要多吃些，时候都过去多久了，为何珠胎之事丝毫不见起色？”

轩辕辰握住楚婞的手，轻咳了声道：“儿臣正在努力，正在努力。”

楚婞缩回手，她并不喜欢海食，但天后所赐，即便不喜欢也要做做样子。她谢过天后，夹起那块柔软的蚌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口腔中有腥膻之味四散开来。

一顿饭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结束了，轩辕辰与楚婞离开后，楚瑶冲天后发了难！

“母后！你为何要帮那楚婞！辰哥哥是我一个人的！我要杀了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敢接近辰哥哥，她不得好死！”

此刻她仿佛发了疯，双眸通红，面容狰狞，眼底阴狠暴戾，指甲深深嵌入握拳的血肉里，与白日里明艳开朗的少女判若两人。

天后看见楚瑶这癫狂神态，心疼不已，连忙拉住女儿双手，苦苦哀诉：“瑶儿！母后怎会不帮你！”

“那楚婞是你父君意乱情迷诞下的孽种，母后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但她身上，背着的是瑶儿你的命！你让母后如何下得了手啊！”

“可是辰哥哥他……”两行清泪顺着楚瑶的面容流下来，她扑进天后怀里，声声呜咽。

她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辰哥哥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她分明记得，轩辕辰身边从来都只有自己，他宠她爱她，无事不顺着她满足她，她以为两人会永远这样，永远只有对方！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当轩辕辰牵着楚婞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竟然觉得此事合情合理！就好像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结了婚，而自己竟然没有加以制止。

如果她知道轩辕辰要结婚，不管那新娘是她以外的任何人，她又怎么会不去阻止呢？

她知道，她一定会大闹整场婚礼，搅得整个六界不宁，而无论那新娘是谁，她的辰哥哥也都一定会为了她抛下新娘，再次将她捧在手心里。

可事情就是这样古怪，仿佛她陷入了一场沉眠，而当她终于回过神来的一瞬间，一切便尘埃落定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做了她辰哥哥的神妃。

看着楚瑶泪眼盈盈的模样，天后只觉心都揪在了一处，她拍着楚瑶的背轻哄，眸光冷沉：“瑶儿放心，神女与战神是天命的姻缘，任那楚婞再怎么受封获赏，这九天的神女也永远只有你一人！那楚婞若是肯安心做个工具，诞下珠胎就自觉消失，本宫不会对她为难，可若是她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妄图逾矩，本宫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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