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一场大火

金仁淑的母亲并没有离开多久，等她回来之后，项歌借口买东西，将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了这对装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母女。

走到医院的吸烟区，项歌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突然笑了。

“坏人中的好人？”

将烟头按进烟灰缸，舒展着身体，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等他回到病房的时候，金仁淑的母亲已经离开。

项歌没有去问，和金仁淑漫无边际的聊着。

时间越来越晚，两人依旧没有停止话题，只是偶尔看向窗外。

11点55分，金仁淑突然打断项歌的话：“妈妈说12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项歌却已经听懂，他点点头：“还有五分钟。”

金仁淑看向窗户的方向，灰白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的倒影，她却仿佛能看见一切。

东京，灯火辉煌。

12点，一点光亮出现在城市的一角，瞬间压灭了周围的灯光。

夜空下，隐隐可见的烟雾升腾，明明很远，却仿佛能感觉到火焰的炙热。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默默的注视着那越来越大的火焰。

一直坐到天亮。

金仁淑开口道：“妈妈说了凌晨会回来的。现在天亮了吗？”

“没有，还有一会儿呢。”

“我一直数着时间的，我很希望智也说的是真的，是我数错了。可我，没有错过啊。”

突然，金仁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妈妈了。”

项歌伸出手，将金仁淑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有，你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金仁淑哭着，哭到声音嘶哑，直到被赶来的护士注射了镇定剂，才沉沉睡去。

中午，公寓大火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医院，众说纷纭。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火的说法越来越一致。

大火是人为的，火起时有人用铁链锁住了大门。

除了少数跳窗生还的人，其他人都随着大火化作了一堆焦炭。

而这家医院，也接收了一名幸存者，正准备抢救。

这名幸存者的名字叫做朴惠敏。

项歌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朴惠敏会活着，还出现在这家医院里面。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金仁淑，项歌起身走出病房。

刚走到急救室门口，就看到一名女医生打开门走了出来。

头发有些凌乱，带着污迹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在笑，难以形容的笑容。

看到他，女医生的笑容一敛，低头侧面，避开项歌的视线，快步走向楼梯。

撩起的下摆，露出蓝色的工服。

项歌看着她的背影，那道背影明明和金仁淑母亲身材、身高都有着很大的区别，但他却有一种看到金仁淑母亲错觉。

还不等他细想，急诊室的门猛地被撞开，一名护士四处张望：“那名医生呢，刚才那名医生呢，你给病人用的什么药？”

项歌神使鬼差的指了指身后刚刚关闭的电梯门：“他进电梯了。”

“报警，报警，那人不是医生。”

护士一边喊，一边跑向护士站。

从那被撞开还未关闭的大门，项歌看到，朴惠敏的身体在不住的抽搐，弧度越来越大，最后从病床上跌落。

烧焦的头发、带着焦黑的脸，一双眼睛充满痛苦和绝望。

要不是知道是她，项歌一时间都无法认出。

挣扎的朴惠敏看到了项歌，她伸出手，啊啊的叫着，显然太多的烟气损害了她的声带。

回弹的大门即将关闭，乘着最后的时间，项歌向着她挥了挥手。

朴惠敏一滞，眼神透出茫然。

然而下一刻，大门关闭，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项歌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等着人群靠拢。

几名医生冲进了急救室，然后摇着头走出。

气急败坏的领导正在质问刚才出来的护士。

一切混乱而又美好。

项歌走向电梯，他也在摇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死人，而感觉到美好。

回到病房，睡了一上午的金仁淑已经醒了。

听到脚步声，她扭头看向项歌的方向：“刚才护士说，有神经病扮成了医生，给幸存者注射了什么东西？那名幸存者死了吗？”

“死了。是朴惠敏。”

“是她？”金仁淑有些意外，随即带着一丝乞求：“那，那我妈妈回来了吗？”

项歌摇摇头：“回来的是其他人的妈妈。”

金仁淑不再说话。

项歌坐在她的床边，削起了水果。

警方来得很快，但已经找不到那名打扮成医生的神经病人。

一番搜寻，没起到任何的作用。

不少病情较轻的人听到传闻，开始出院。

项歌带着金仁淑，也办理了出院手续。

再次站在阳光下，金仁淑揉了揉眼睛：“如果妈妈也能感受到这样的阳光，多好啊。”

项歌不想金仁淑再伤心，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定一个酒店吧，先休息一下，然后看你想要回学校，还是就在酒店住上几天？”

“嗯。”

将金仁淑送到酒店，项歌没有离开，一直陪着她。

直到小林介打来电话。

“智也，老师说你再不来上学的话，期末考你都不用考了，直接不及格。”

事情可能没有小林介说的那么严重，但老师肯定是生气了。

再三确认金仁淑的状态好转之后，项歌就赶去了学校。

找老师道过歉，就把小林介拉到一边，告诉了他朴惠敏的事情。

小林介听完，许久没有做声，就在项歌怀疑他是不是吓傻了的时候。

小林介伸出手擦去即将掉落的一滴眼泪：“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难免有点多愁善感了。”

项歌拍了拍小林介，如果对伽椰子、金仁淑她们是同情的话，那对小林介就是深深的愧疚。

是他将这个原本和整件事毫无关系的人，深深的拉入痛苦之中。

小林介一把打开项歌的手：“干嘛，安慰我啊。不需要。死了好，死了好，希望她下辈子做个好人吧。不过，大火是谁放的，她妈妈？”

这个她自然指的不是朴惠敏，但项歌并没有回答：“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还有美好的生活在等着我们呢。”

“这倒是，不想了，不过金仁淑你打算怎么办？租套房子金屋藏娇？你没那实力？带回家？你没那胆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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