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杀气冲天

莫南终究心虚，守军都在城内，不敢列阵迎敌——因为宋秋尘一人大杀四方，他们至今也不知道余邦到底来了多少人。

莫南的一位将军站在城门楼上，远远眺望着，心下疑惑这烟尘看着余邦充其量来了一千兵马，还有一人一马脱离大部队冲锋，不明所以，就看到一支飞箭破风而来，一下穿过头颅连带头盔钉在了门楼木柱上。

低估了！莫南守军瞬间方寸大乱，只觉得杀来的不是余邦军队，而是神兵狱卒。

眼看逼近城墙，宋秋尘拉过背着的弓箭袋，却是从里边拧过几把从莫南兵手里夺过的断裂长枪，以身为弓以枪为箭，卯足力气一根接着一根抛向定陵城城墙。

枪出如疾箭，竟然钉在城墙花岗岩上，枪尖没入城墙砖，砖体破裂，枪尖也在内部崩碎。

这等神力，每一发都让白马不堪重负，第五根断枪射出时，白马前腿关节处硬生生断裂，在白马彻底跪地前，宋秋尘自己以身化箭，脚踏白马而去。

可怜的马被他这一脚直接蹬在地上，已没了气息——他自己的宝马身上无人，正跟随着大部队疾驰，现在这匹白马是第一个营地夺来的“莫南马”。

何等的杀气，连这匹马都逃不掉。

如一道银光射出的宋秋尘踩在插入城墙的断枪枪柄上，城墙上的莫南军、身后疾驰的宋家军这才后知后觉，他原来是自己造了登墙台阶。

反应过来的那一瞬，在蒙蒙天光与四周火把照耀下闪烁银光的宋秋尘已经踏上最后一根枪柄，眼看还有一段距离，却见他腾跃至空中，翻身将手中龙脊枪狠狠钉入城墙，借助龙脊枪全精钢枪身的夸张弹性，让自己一下飞跃到城墙之上。

此刻宋秋尘姿态舒张，浑身银甲翻动，面对莫南军一面背光，实在犹如魔神。

只见他右手赫然握着铁链，不知何时绑在了龙脊枪上，发力一扯，龙脊枪伴随漫天碎石回到手中。

还未等城墙上的守军有所反应，呼啸破风的银枪已经携千钧之力扫来。

绝不留手。

对于纵马狂奔的一千精锐骑兵而言，这半里地放平时也就是咫尺之距，但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主将都杀进去了，各位随我冲！”宋钦飞怒吼着，唾沫都飞到胡须上，心里却焦躁不安，他们可不是宋秋尘，上不去城墙。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明白宋秋尘的战术，一千骑兵想要攻城，唯一的可能就是隐蔽行军，在城门大开时直接杀进去，或者就只是剿灭敌军营地据点。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宋秋尘竟然一路大开大合，连破六营，甚至一跃而起杀上主城城墙。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在一声爆响后，定陵城大门缓缓打开，站在烟尘之中的，是手执龙脊枪，面朝宋家军将士的宋秋尘。

在这位银甲将军身后，是举盾架枪列阵以待，却一步不敢往前的莫南军。

宋秋尘佩戴银色夜叉面具，只能看见一双闪耀着火光的星目。

“眼睁睁看着我开门而两股战战……这点胆量也敢行背叛之事，死不足惜！”

随着宋将军这一声怒吼，一千骑兵向定陵城发起了冲锋。

莫南守军可谓溃败。一个宋秋尘就杀得他们心生恐惧，遑论一千精锐骑兵。

镇场的将军还没开战就被一箭射死，这所谓莫南第一道防线已经失了主心骨，都到了五百人不敢敌一人的地步了，阵型一旦被冲散，也就只剩下逃命的份了。

诚然，莫南本身军事不出众，成为余邦“盟友”必然是曾经战败过，加上付出了两千兵力用于演一出表面牺牲实则背叛的戏码，实在兵力空虚。

但也远不至于只拿五百人守城墙关的地步，连六个营地都各有五百人。莫南确实低估了这所谓“一千骑兵突袭”的战斗力，大意丢了西城门。

不过他们有两道城墙。

内墙里才是真王城，外墙与内墙之间实际上就是兵营与仓库。

在传令兵告知余邦有“小股骑兵”杀来之时，莫南国君已经调动了自认足够的兵马守城，一门五百，余邦打哪边，其他门就及时支援，真有能耐打进来，就内外城墙来一个瓮中捉鳖。

谁也没想到西门守军几乎在看清来者的同时就被击溃了。等消息传到其他门，镇守西门的五百人竟然已经全军覆没，只有几十个魂飞魄散的后方士兵逃回内城。

宋秋尘不是脑热上头的战士，也有实打实的将领才能。

在他一箭射死视野里最后一个逃命的西门守军后，便抬手下令众人撤退。

内外城墙确实难攻，骑兵本来也不是攻城兵种，这一路过来算是打了莫南措手不及、元气大伤，莫南但凡有点像样的将领，就不会再跟宋家军打地面战，而是两边城墙搭弓架弩，甚至动用火枪火炮。

到时候一群卡在城墙间的骑兵基本等于活靶子，饶是他宋秋尘再强悍，也只能领回一个惨痛的教训。

撤出了二里地，余邦骑兵们停了马，宋钦飞双手作揖道：“将军神武！今日突袭，又灭莫南军约三千五百人，想必这莫南已是强弩之末了！”

“不够。”

杀气森然……连久经沙场的宋钦飞跟军中老将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将军，我们一千骑兵，在莫南内外城墙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不好攻城，眼下……”

“就地扎营。”

“这，我们没带太多干粮，也无后勤部队……”宋钦飞一拍脑袋，“可是有支援？”

“不会太久。”宋秋尘看向定陵城方向，“莫南信奉赤蛇仙人，是个硬气的国度。那两千莫南军宁愿成为牺牲品也要拖余邦下水，制造假象固然可耻，但这份为国捐躯的勇气可不多见。战场上最令人恐惧的就是死士，举国上下最多一万五千兵马的莫南，光是流河一役便能掏出两千死士，你可知什么意义？”

提及流河一役，宋钦飞已经气血上涌，哪还能理智思考，“属下……愚钝。”

宋秋尘目不斜视，声音低沉，“打仗前要知己知彼。赤蛇仙人是反抗精神的代表，这在南林之地以圣树王为尊的各种传说里，属于异类。方才那五百西门守军耻辱溃败，以莫南的脾气，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他们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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