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谁能夺魁

是夜，一些倒在首轮的门派已经先行离去，但还有些弟子被淘汰的想要继续学习，自费留在了客栈里——其中就包括了钟坤。

“神行宗素来以日行千里为优势，单论打打杀杀，确实差些火候。”钟坤点了一桌好菜送到客房，与被淘汰的弟子明六聊着天。

“师父，还是弟子不行，令宗门蒙羞，若有夜骏白骊二人那般……”

“六儿，”钟坤厉声道，“今晚与你饮酒畅聊，不是兴师问罪。你师父的作风，你还不清楚吗？”

“弟子明白。”明六一饮而尽杯中酒。

“夜骏白骊，毕竟是麟华国的人，我机缘巧合下教了他们一招半式，可不敢妄称他二人师尊。你在外也万不可将他二人视作师兄。单论神速，他们还在我之上，成就他们的是麒麟的造化。”

“弟子明白。”

“你有心练武，神行功法也深得精髓，打到今日比武，已是了不起的成就。师父能教你的不多了，今夜驻留，也是让你看看明天的决胜。”

“感谢师尊。”

“你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钟坤笑笑，“我跟你聊点掏心窝子的话。”

明六眼神变得清明，放下手中杯。

“神行宗给了你一副好腿脚，但也只能给到这。若是要行走武林，你还需要钻研其他功法，若有去处，我自不挽留。

“若是还想继续深造，神行大成……六儿，你就要明白，我钟坤不擅武，能有今日江湖中一席地位，是仰仗通政司。

“他们一直都想收编神行宗，逐渐成为余邦文书传达最速一环。杀我伤我，就等同跟通政司作对，也就是跟皇帝作对。”

明六点头，以他的聪慧，其实早知这般利害关系。

“只是我也一直未答应，钦天司被皇帝改造成管辖武林的机构，江湖中人怨气已久。你师父我是个性情中人，受不得那些个规矩拘束。

“神行本也为游山遍水、心神通达，若真成了一门从朝廷中拿俸禄的功夫，功法必然无法大成，几代传承下去，怕不是成了人马司。”

“师父，您留我明日看决胜，是否意欲提点我行走武林？”

“非也。”钟坤笑道，“你走哪条路，我都无所谓。进朝廷也好，走武林也罢，都看你个人。

“留你到明日，一方面看看如今的青年才俊水平如何，正视差距，一方面……我且问你，以你今日所见，明日四场比试，谁会获胜？”

明六早分析过一百遍了，眼神里带着兴奋——毕竟是十几岁的孩子，比武排名总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师父，我觉得有三组比试没啥悬念。”

钟坤神秘兮兮地看着他。

“第一组是九一门的范阐，对上金光法寺的如月大师。九一门乃炼器第一门，范阐手上金丝扇绝非凡物，凌厉诡变。

“倒是那如月大师，受限颇多，束手束脚，我听闻金光法寺不杀生，功法均为炼体，求长生，几十年来一直寻找金光秘法的完本，怎么也掺和进武林争霸来了？

“光从场上表现来说，就算范阐破不了如月大师的防，如月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胜者应为范阐。”

“继续。”

“第二组是秦灵珊对上高飞。秦灵珊师从五行门，掌握的阵法水平令人惊叹。那个高飞就……真的乏善可陈，一手剑法还算突出，在无极门里也算不得优秀子弟。”

“继续。”

明六陡然紧张起来，“这第三组，是南野宋家军的人，领兵将军宋劲之子宋秋尘，对上余放。

“宋秋尘早就声名在外了，可以算我们这一辈的翘楚，一把长枪威风凛凛，杀气森然，若是我对上，光是那气势，就足以让我望而生畏。

“这一路拼杀过来，几乎都是一招破敌。反观余放，此前从未听说，剑法尚可，但绝无能跟宋秋尘一较高下之力。”

“然后？”

“最后一组，就不好评判了。铁人宗的嫡传弟子古云还算强悍，鬼刀门的钱破刀法也不俗，能打到这，当然都不是等闲之辈，但有了前边天纵奇才相比，这对虽然水平相近，倒也没啥看头。”

“说完了？”

“说完了。”明六有些发虚。

“你可知道，如月大师为何会来参加比武？”

“弟子不知，还请师父赐教。”

钟坤端过茶水，抿了一口，“你还得知道，今天台上空着的主位，本该是麟华国的护法谭空来坐，不过大概是没请动。

“金光法寺求金光秘法完本传承与长生，皇帝也求长生，如月大师如果能代表金光法寺夺一个前四，进入朝堂，也算是一种合作。

“谭空有完整的金光秘法传承，是否会将金光法寺的不完整传承视作自己徒弟还未可知，但敌对的可能性不高。

“这是一次三方的牵线搭桥，只不过谭空不赏脸罢了。金光法寺的年轻一辈进了朝堂，自然多了跟谭空对话的资本。”

明六哑口无言。

“高飞，你也知道他是无极门的。”

“但柳掌门要是会如此偏袒，也没法坐到那个位置上啊。”明六有点急。

“只是无极门的一个弟子当然不行，但他姓高。”

“高大人？”

“正是，高翩高府长的侄子。”

“这也不一定吧？”明六紧皱眉头，“但凡世家子弟就能晋级？”

“那也不是，只是刚好对上了秦灵珊。”钟坤又抿了一口茶，“秦灵珊的秦，是南水州府江泰县秦家的秦，秦家是商贸世家，那些金银有不小的部分来自与关中的交易……”

“……”

“至于宋秋尘，你猜猜。”

“姓余……”

钟坤大笑，“开窍了小子，余放这个余，就是余邦国的余。他老爹，可是被天授王公司监视的人，当今太子爷的哥哥。”

明六神色黯然，晃了晃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至于最后那组，如你所言，没啥看头。怎么，六儿？难受了？”

“弟子……弟子不知。”

“咱俩赌一把要不？”

“弟子不敢。”

“嗐，”钟坤笑着把茶水饮干，“明天且看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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