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山谷中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莫仲年近花甲，身体却还很硬朗，步子轻快地来到白清羽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小羽啊，该起来了，随师公一起上山采药”。

房间内，白清羽躺在床上，听到莫师公的声音即刻起身。

白清羽：“来了，师公。”

白清羽赶忙穿好衣服，将幼时父亲留给自己的护身符放进怀中，整理好衣襟，便打开房门。

白清羽扶着莫仲走向院中：“师公，您年事已高，山势又险峻，今天要采什么药，您跟我说，我一个人去便可。”

莫仲：“不用担心，师公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今天要找的药材药效奇特，十分罕见，但生长短，错过了不知又要等多少年啊。有了它，之后必定大有用处。”莫仲说着眼中泛起着抑制不住的光芒。

白清羽还是担心莫仲的身体，说道“可是师公......”

莫仲打断白清羽，“放心，小羽，师公心中有数，背上药篓咱们早些去，回来师公给你煮鱼汤。”莫仲笑笑，拍拍白清羽的肩膀，踱步向门口走去。

白清羽拗不过莫仲，背着药篓，拿上两根竹竿，和莫仲出了门。

白清羽和莫仲手里拄着竹竿，走在寻找草药的路上......

白清羽想起自己决定下山为父洗冤之事，便乘机问莫仲，“师公，我来山谷跟您学医七年了，从未下过山，也不知我这医术学得如何，您能否允准我下山历练一番，相信他日归来定有进益！”

莫仲抬眼看向白清羽，白清羽目光似有些躲闪。

莫仲的眸光似一把利剑，将白清羽的心思穿透了。莫仲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小羽，师公知道你的心思，这些年阻止你下山，也是想护你周全，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去面对了。师公答应你，等采完药回去，你便可下山去了。还有，你下山以后，就回到白草堂去找你二叔，他会照顾你的。”

白清羽情绪有些激动，“不，我绝不去找白云笙，当年要不是他与林知州勾结、去衙门通风报信，父亲何至于被逼自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会杀了他！”

白清羽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眼睛通红，像一只暴怒的野兽！

莫仲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白清羽的脸上。

白清羽被莫仲打了一巴掌之后，愣在了原地。

莫仲严厉地训斥道，“小羽，你随师公学医多年，还是无法化解心中的戾气。当年之事，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背后的势力岂是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可以对抗的，你心绪如此不稳，即便下山去，恐怕你还没摸到虎须，就被猛虎给吞噬了，又如何为你父亲伸冤？”

白清羽：“难道普天之下就没有好官能够治他们的罪吗？！”

莫仲：“当然有！但是前提是保全自己，命都没了，何谈伸冤？”

白清羽没有作声。

莫仲语气有些缓和：“况且当年是你二叔力保才救下了你的性命，想必不会害你。最后听师公一句，回到城中去找你二叔，遇事一定要沉着、冷静，等一切水落石出时再做定夺。”

白清羽：“小羽明白，师公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

二人说罢，继续在山谷里寻找药材，临近黄昏时分，终于在峭壁上找到了需要的药材，白清羽爬上峭壁，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带起，残留些许泥土，将药材完好地放进药篓，便搀扶着莫仲，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几天后，白清羽身上背着收拾好的行囊，站在院中。莫仲从药房走出来，将手中的木盒放在白清羽的手中。

莫仲：“小羽啊，这是咱们那天上山采的草药，我已经将它特殊处理过了，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记住师公的话，凡事要多思多想，不要冲动，照顾好自己。走吧，晚了路该不好走了。”莫仲说着有些哽咽，扭过身去遮掩着自己的情绪。

白清羽向小时候一样拉着莫仲的袖子，“师公，您放心，我都记得。这半月所需的草药，我都已经采好放药房了，您自己要多保重身体，我很快就回来陪您。”

莫仲轻拍了下白清羽的胳膊，摆摆手，“走吧。”

白清羽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站在门口张望的师公，便快速向山下跑去，眼中噙着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留了下来，心里默念“师公，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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