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这是一间客厅。

白色泡沫纸包裹着电视柜上的摆设。

黄色真皮沙发一看就有些年生，坐在上面的人压得沙发似乎在说，我还可以的，我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我的承受力。

面对电视柜坐的是一个方脸中年人，头发很硬，像士兵拿着刺刀站在头顶上。

电视柜左手边坐着一个白面青年，有些胡渣，手拿笔记本，侧着身子努力靠近中年人，脚在另一方向。

“我总想着杀人，这个想法合适吗？”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好”

“为什么？”

“毕竟我也是人。”

“那你因为这样的矛盾痛苦吗？”

“不痛苦，因为杀有些人是在帮助这个世界。”

“那你觉得哪里不太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你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是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我想想。应该是在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青年手上的的笔停了下来，仍低着头，同时眼睛睁大，眉毛上扬。

“你杀过人？”

“杀过，不止一次。”

青年抿了抿嘴唇，重复了中年人刚刚的话。

“杀过，不止一次。你说的杀人是指？”

“杀人是指？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你这样做过？”

“当然。”

“救人搞不好也会导致人死亡。比如医生误诊。”青年人手上的笔在纸上不自觉的画着没有意义的符号。

“医生的目的是想帮助病人，他并不是冲着伤害去的。”

“你是冲着伤害去的？”

“是的，我是冲着伤害去的。不，准确的说我是冲着结束对方生命去的。”

青年的笔停了下来，认真写下“冲着结束对方生命”。

青年抬头看着中年人“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他们该死。”中年人的脸不再正对着电视柜，终于看向了青年。

对视后青年低下头，一边写着些名词一边说：“虽然他们该死，但你结束对方生命时又会因为你也是人而产生矛盾，当然，这种矛盾不至于让你痛苦，会让你不舒服，是这样吗？”

“是的。”

“所以你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消除这样的不舒服吗？”

“不是。”

“那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青年人说“我”这个字时嘴已经成撅成了正圆，显然，他是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关于什么的看法？”

“关于杀人的看法。”

“关于的杀人的看法？”青年人把手放在嘴边，皱起眉头又舒展开来，像女方第一次提出彩礼钱，一个可能出现，但确实没有认真思考的问题。“嗯，在这之前我没有思考过冲着结束对方生命这种问题，所以目前给不了你我的看法。”

中年人听完站起来“那等你有看法了，我再来。”

青年起身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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