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隐秘的山洞

第二天中午饭后，我们才告别曹影和云丽，启程回村。

路上，根据谢治的回忆，昨天晚上我们总共喝了三瓶白酒。

看起来是六个人的饭局，真正喝酒的也就我和谢治、云杰和曹影，按人头算，平均下来每个人有半斤之多。

“那也没有多少。”我说。

谢治眼睛瞪的老大，望着我说：

“哥哥啊，你一个人喝了将近一斤，我们都是陪衬。"

"那曹影呢，她没有喝多吧？“我问。

谢治鼻子里哼哼了几下，说你问嫂子。

我转过头看了看云杰的媳妇，她说你还说呢，曹影最后都被你灌醉了。我和云丽把她扶回去后，上吐下泻的。帮她擦洗完后，我本来说去云丽那里再说说话的。云丽说，你还是照顾曹影吧！于是我在她宿舍待了一晚上，都没有怎么合眼。

“我真的喝了这么多吗？曹影真的喝醉了？”我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白酒我基本上就是三杯倒。充其量也不过二三两的酒量而已，哪里会想到昨晚竟然破纪录了，喝了将近一斤的白酒？我的个乖乖，真的没有想到，我喝酒的潜能竟然如此之大。

“那，第二天曹影有再说一些什么吗？比如说，关于东卜庄的事情。。。 。。。”我追问道。

云杰媳妇说：“有啊，你想知道吗？”

废话，当然想知道了。

但是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生怕像昨天晚上那样被曹影回怼到无言以对。

“那她说啥了又？”

“她说，东卜庄的人对于离开村子的她和她妈，抱有很大的敌意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当年他爸设在院子里的棋牌室。因为不管输赢，他爸都是有抽成的，但是对于当时收入很低的村民来说，麻将馆可是虎狼之地。一般的村民会再三告诫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要远离赌博，远离曹政家。”云杰媳妇拿起矿泉水瓶抿了一小嘴后，接着说：

“她知道，你爸的事情始终是扎在大家心中的一根刺，她昨晚说的那些话，是她在心中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昨晚虽然喝得多了，有点醉意，但却是她睡得最舒服的一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特别轻松。”

“她还说道，你爸失踪的第二天下午，她和哥哥回村后，就听说了这个事情，也听说这个事情好像与她家有关，与她爸有关。等到周日她妈回来，她便悄悄地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她妈。她妈听完，当时就气炸了，冲着她父亲嚷嚷，你说你干点啥不好啊，非要在自己家弄什么麻将馆，这下好了，出事了吧？她父亲嘴巴动了好几下，好像要说什么的，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你知道的，她妈当时在天誉镇上的学校当老师，后来申请去了龙北县城的原因，就是想要她远离一个这样的父亲。”

听到这里，我若有所思。

噢，如此说来，她妈当时给她转学的原因，是因为想要让她远离开麻将馆的父亲？

“那她父亲关闭麻将馆的具体时间，是在九八年春天？她转学之后？”我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曹影后面没有说，我也没办法再问其他的。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就会有答案了。”云杰媳妇说。

真的会有答案吗？

我不知道。

回到东卜庄的这些天，我一直相信真相就在不远处，说不定在见到曹影的时候就会彻底揭开。

哪里想得到，这根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想的，只是我想的。它与原本的事实压根就不是一回事，仅此而已。

难怪办理父亲失踪案的民警们，当初对这个案件的定义是无从追寻。

真相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你看悬疑剧里的故事情节后，会发现所有的真相有时候很近很近，仿佛就是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但当你鼓足勇气，卯足了劲儿去捅破窗户纸以后，凑上去一看，竟然不是你预想中的画面。

原来在这层窗户纸的背后，还有一道道门，一层层窗户，等着你去探索和追寻。

就比如我父亲失踪的这个案件。

回到小叔家，我和小叔说了昨天去盛东市，见了曹影的前前后后。

小叔舒展开来的眉头，在我往后的叙述中，悄悄地皱了起来。我知道，他应该和我一样，也是挺失望的。

“那这么说，曹影并不是你预想到的知情者了。”小叔说。

“是我预想过的，但实际并不知情，她不在现场。”我说。

小叔点着旱烟，吧嗒了一口后问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继续找寻知情者啊！

我说，继续找找看吧！

就在我准备起身的那一刻，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小叔：

“刘和平这个人平时待人处事咋样？”

小叔看着我，似有不解。

“没有啥，就是他那天跟我讲，他似乎看到过什么。”

“事发当晚吗？在哪里？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他说的有点光怪陆离，我记得上次好像跟你说过这个事情。”

“你跟我说啥了，我怎么不记得了。"小叔还是不解。

“没啥，等我这两天再问问他，看他是否真的知道这个事情。”我回答小叔。

事情没有核实之前，我不想让小叔过多地参与进来。

你想想，这个刘和平跟我说的是他出来上厕所，好像看到俩人抬着东西从曹政家出来，往村西走去。又说自己追了几里地，愣是没有看到影踪，才回来的。一个喝了酒的人，能追出去那么远吗？当晚天降大雪，路上那么滑，他能不摔跤追出去那么远吗？

我至今有点怀疑。

按常理，他肯定会说自己追踪的过程中，还滑到过几次，或者说曾经跌倒过。

但是，他压根儿没提过这个情节。

我现在需要确定的，是他这番话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

为了化解这么大的内心的疑虑，我必须再找他聊聊，好好的聊一聊。

接下来的三四天，我多次从他家门前经过，却发现他家的大门一直紧闭，从没有开过。

最后一天从他家门前再次经过时，我实在是没忍住，上前去推了推。

“咯吱”一声，门开了。

进了院子一看，空荡荡的院子里没有半点人影。

就连那棵树下的小桌上，也满是尘埃。放置在桌子上的茶具，铺了厚厚的一层灰。

刘和平去哪了？

“刘叔，刘叔。。。 。。。”我朝着上房的方向喊了几句，还是没有人应答。

有点奇怪啊，他人呢？

无奈之下，我只能退出院子，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我前脚刚踏出大门，准备离开时，却听见院子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

听到这，我赶紧转身朝上房处跑去。

冲到上房里一看，天哪！

刘叔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衣物单薄而少。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搀着让他坐到床上，又拿起被子给他裹好，然后问他：

“你这是怎么了，刘叔。”

半晌，刘和平才回过神来，他惊恐地看着我，说：“你不要过来啊！”

从他惊恐的眼神里，我捕捉到异样的事情。难不成，他是碰到什么人了，还是被人威胁了？否则，怎么会如此惊恐不安呢？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说：

“刘叔，是我，我是小飞啊。你别怕。”

“小飞？你认识我吗？怎么来我家了？”刘和平问我。

他这是啥情况？难道真的被人威胁了吗？我真的很想问他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为今之计，还是安抚他的情绪要紧。等他情绪恢复过来后，再问也不迟。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刘和平从这一刻开始，竟然浑浑噩噩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期间，他的儿子回来探望了几次。就连他在省城给儿子看孩子的老婆，也不得不提前终止照顾小孩的计划，回来照顾老伴了。

他这个突来的变故太快，快到我原本计划揭开谜底的时间，只能继续往后推了。

然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来了。

那天早上下雨，起床后我正在洗漱时，小叔进了院子。

他看着我说，小飞，你爸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啥？我来不及将嘴角的牙膏沫擦干净，冲过去拉着小叔的手，追问着：

“有啥眉目了？你快说说。”

“我也是早上出去溜达听说的。说是邻村的人去放羊，结果有一只小羊跑丢了。他漫山遍野地找啊找，找到沟底的一处废弃山洞时，找到了他的羊。同时，也看到了一堆白骨，怪渗人的。”小叔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难道那白骨，是跟我爸有关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爸只是离家出走未归而已。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谢治也凑了过来，嚷嚷着：

“爸，那地方在哪，我想去看看。”

“看啥看，现在只是传闻，再说了那地方已经被围了起来，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小叔看我久站不动，拽住我的手，轻轻地晃了晃，说：”别担心，还没有最终确定。“

很快，天誉镇派出所的丁天浩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没有明说什么，只是让我过去镇上找他，然后一起去沟壑的那处山洞看看。

放下电话，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到一百二了，甚至于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我既担心这个发现的白骨与我失踪多年的父亲有关，又生怕不是他，只是虚惊一场，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与他有关的信息。

谢治本来想去的，但派出所的丁天浩再三叮嘱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是怎样一处山洞呢？

它处在极其隐蔽的杂草间，入口处又有两块巨大的石头，若不是走到近处，你是无法发现它的存在的。据那个牧羊人讲，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在这里有这样一个山洞。那天他下到沟里来找他的羊，是一边学着羊的咩咩叫声，一边往前走探寻的。

当他听到前方的某个隐蔽处有羊的咩咩声传来时，忍不住一阵欢喜。但是当他拨开杂草，看到小羊的那一刻时，差点就吓得坐在地上了。只见羊的身后，有一堆白森森的骨头，特别渗人。

后来缓过神来的他，赶紧打电话报了警。

丁天浩带我进山洞前，告诉我要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这堆白骨是不是你父亲，暂时还没法确定，所以你无需过分担心。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山洞里的白骨已经被法医带去化验了，只有在地面上画着一个大致的外形轮廓。

“丁哥，我们刚刚发现这山洞深处，还有个地道。”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上前来，告诉丁天浩。

“地道？通往哪里？“丁天浩急忙问。

“刚刚我们试探着往前走，但是最深处有个大深坑挡住了去路。还有，那个深坑里面全是积水，估计有两三米的深度。”那年轻警察继续说道。

“哦，那你们估摸着这山洞里的地道通向哪里呢？”

年轻警员拿起一块土坷垃，在山洞的地面上画了个弯曲的线条。接着，他指着线条说：“应该是通往东卜庄外面的田野；“

东卜庄？田野？

难道真的不是我爸，只是虚惊一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警察补充道。

“什么可能？”丁天浩问。

“通往东卜庄里的某户人家，这只是我们的猜想。“那人说。

什么，通向村庄里的。。。 。。。？

那曹政家有地道吗？我差点喊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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