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复活值得调查

等任从伟离开后，郑凌峰亮出了证件并向王医生说明了来意。

“王医生，您好。我是市公安局负责网络信息安全的郑凌峰，这位是我的同事韩小薇。我相信我的同事之前已经向您询问过贾女士的情况了，但是因为这案子不仅涉及绑架同时还涉及到信息安全方面，所以只好再来麻烦您，向我们介绍一下贾女士的情况。”

“我就说怎么警察来了一波又一波，原来是分属于不同的部门，我是需要从头开始向你们说明病患的情况吗？”

“那倒不用，贾女士之前的一些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很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请贾双霜女士协助我们的调查。”

“从目前病人恢复的状况来看，具体的时间说不准。刚才任从伟先生来，我也在和他说这事儿。贾双霜女士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但是效果不明显，没有任何记忆恢复的迹象，所以我建议任从伟先生尝试一些特殊的刺激手段，看能不能收到奇效。”

韩小薇接着问道：“为什么贾女士治疗这么久了都没有起色，她的状况和其他的病患有没有什么不同？”

“每个失忆症患者的状况都不同。失忆有点像肚子疼，食物中毒、癌症、肠道痉挛、腹部感染等等都会造成肚子疼。同样，也有很多因素会引起失忆。从贾双霜的经历来看，她的失忆最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的。病因虽然确定了，但是我们对大脑的认识远不如对腹部里的器官的认识，所以怎么恢复、什么时候恢复每个病患的差异会很大。”

“最有可能？王医生，您的意思是并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贾双霜女士的失忆症是由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的？”

“郑警官，这没有办法百分之分百确定，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还没有得到影像学或化验等精确检测手段的支持，一定程度上还是要依赖医生的主观判断。”

“哦，原来如此。既然依赖医生主观判断，那么在以往的病患中，有没有假装自己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从而说自己失忆了的呢？”

“你是暗示贾双霜有可能在假装失忆吗？我觉得基本上不可能。假装失忆可比假装失明难多了。想演瞎子的人只要一直闭着眼睛就行了，因为闭眼这一行为是可控的。但是失忆不能，记忆会时时刻刻地影响一个人的行为，即使有人装着什么都不记得，但是他的行为，特别是那些不经意的行为会出卖他。在贾双霜女士身上我没有看到过这样矛盾的行为出现，我相信任从伟先生也没有看到过。”

“我再做个假设，如果一个人不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造成的失忆，而是因为其他的因素造成了失忆。在这些其他的因素中，哪一种最符合贾双霜女士现在的状况呢？”

“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判断？”

“我从不怀疑医生的专业判断。但是作为警察，我们总是想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展现出来，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王医生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不是由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的话，确实还有一种方法形成的失忆症和她现在的状况有些相识。不过这涉及到一些专业知识，还有点难懂，我只能尽量说得简单点。”

“您请讲。”

“我先从创伤后失忆症说起，方便对比。创伤后失忆症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用于保护病患免受创伤事件中痛苦回忆的侵扰。在这种失忆症里面，病患最有可能缺失是有关事件的记忆，她可能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也可能只记得极少的部分。贾双霜对创伤事件的记忆属于前者，即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此外，患者还可能无法回忆起失忆前的一些重要信息，如个人身份、家庭成员、过去经历等。贾双霜在这方面也比较严重，她不记得事件发生前的所有事情。

有关失忆的部分大概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接着，我说一下贾双霜的状况稍微特别点的地方。

创伤后应激障碍除了可能引起失忆以外还有会使患者情感变得麻木，对周围的人和事缺乏兴趣，无法产生情感反应，同时还伴有噩梦、闪回、过度警觉、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思维迟钝等症状。这些症状在贾双霜的身上几乎没有出现过。

通过观察，贾双霜对周围的人和事表现出了高于常人的关注度，记忆力，这里指瞬时记忆力，和思维能力也高于一般人，如果她没有经历过绑架这样的极端事件，很难认定她的失忆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关。但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她确实经历了这些，并且人的个体差异也有可能导致她的情况和以前所有的患者不同。”

“如果不考虑个体差异呢？”

“在不考虑个体差异的情况下，贾双霜的症状也可以由催眠性失忆引起。催眠性失忆是用来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方法，它可以通过让患者主动忘记痛苦的经历，来避免引发更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失忆几乎都是暂时性的，可能持续几小时、几天或者几年，在经历了特定事件或者接触到了某个触发点或者提示。患者的记忆便会立刻恢复。”

“您的意思是她有可能被别人催眠了？”

“我可不敢胡乱猜测。我只能告诉你们，在这两种情况下失忆都是真实的，区别在于前者是自发的被迫失忆，后者是主动实施的失忆行为。至于说到病患究竟是属于哪一类，作为医生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只能说都有可能。好了，我还得去住院部那边看几个病人，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什么忙。”

“能听到您的专业简介，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那您忙，我们先走了。”

等走到了医院外面，韩小薇对郑凌峰说道：“郑科，你说贾双霜有没有可能是被任从伟催眠了。”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他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真实感。”

“感你的觉有时候确实有用，但是在这个案件上可不可能只靠你的感觉。无论从哪个角度上分析，任从伟催眠贾双霜，对他自己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此外你还记得已经过世的孔教授吗？他在逝世前可是用人格担保，任从伟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应该相信老教授看人的眼光。”

“好吧，你说得对。只是现在贾双霜处于失忆状态，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在没有新的线索或证据前，我们暂时不去找贾双霜，以免引起任从伟的反感。我们先找任从伟以及贾双霜的同事和朋友了解情况。”

“找任从伟的同事及朋友？他们好像和贾双霜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你忘了我们是来调查什么的？”

“我们是来调查暗网和国外敌对组织在国内的活动。”

“谁使用的暗网？”

“任从伟，但是你不是说要相信他吗？”

“相信归相信，该做的调查还是得调查，这人好让躲在暗处的敌人以为我们并没有怀疑某个特定的对象，只是再做例行调查。当他们卸下防备的时候，才有可能露出狐狸的尾巴。此外，任从伟已经完全无条件地信任了贾双霜，以后我们再找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方式和方法，不能让他对我们产生抵触情绪。一旦真变成那样，我们将很难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郑凌峰和韩小薇来到了任从伟的所在的公司。

田秘书将他们领进了王卿清的办公室，这时王总正在忙碌地处理着成堆地文件。

王卿清看到郑凌峰和韩小薇便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很不耐烦地说道：“从伟的妻子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你们警察难道不应该去查绑架她的人吗？为什么要跑到我们公司来了解从伟的情况？你们是在怀疑他绑架了自己的妻子吗？”

“王总，不，王代表，对任从伟先生我们没有丝毫的怀疑。今天我们来只是例行公事，完成书面报告而已，希望你能理解和配合，我保证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要不是看在市局闫局长的面子，我还真想让你们换个时间再来，这两天我都要忙死了。”

听到这话，郑凌峰示意韩小薇可以开始了。

“王代表，据我们所知，犯罪分子是通过暗网与任从伟取得的联系，我们想通过了解任从伟的情况，来弄清楚为什么会犯罪分子选择用这种方式与任从伟取得的联系。”

“原来你们不是怀疑他绑架了自己的妻子，而是怀疑从伟曾经利用暗网做过什么坏事。我可以用我的名誉保证，从伟绝对不可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郑凌峰连忙说道：“我们真的没有怀疑他，请您务必信任我们。只是既然有人利用了暗网传递信息，我们就必须得调查清楚，好向闫局汇报犯罪分子做这些事情的动机和意图。”

“犯罪分子利用暗网的动机和意图很明显，不就是为了防止你们介入这件事，方便他们拿钱跑路吗？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如果只写这一两句话，报告交上去肯定过不了关，到时候又得请闫局联系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协助调查。要不这样吧，您向我们简单描述一下任从伟在公司的情况，这样领导问起来，我们也好回答，同时报告上的内容丰富些，也显示了我们确实做过详细调查。”

“在我看来，一句话便可以描述从伟。从伟他是一个好人也是一名好员工，而且是很有天赋的好远员工。”

显然这么简短地描述无法让郑凌峰和韩小薇满意，为了不让他们再来，王卿清只好继续说道：

“好吧，我再多说点。从伟是我从其他公司挖过来的，为什么挖他就是因为他能力强。他到我公司后仅仅两年，便突破了好几个关键技术，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极大地提高了我们在这个领域和行业的地位，据我所知曾经有国外的大公司找专业的猎头公司想要挖他过去。此外，他对工作极端认真负责，在结婚之前几乎是吃住在公司，这样的好员工哪找去。结婚之后，他虽然不像之前那么拼了，这个我理解，但是他仍旧是公司里最勤奋的人之一。当然，我认为这和他的妻子支持他的工作是密不可的。”

“听得出来你很欣赏任从伟。”

“那是当然，这样员工在任何企业都会受到老板的欣赏和重视。并且我也不只是欣赏他一个人，而是所有有天赋的、勤奋的员工我都欣赏。”

郑凌峰接着问道：“其他方面呢？我听说既有天赋又勤奋的员工，往往都会有一些特别的地方。王代表你也别多想，我们只是想在报告把任从伟先生描述得更立体一些。”

“有过人的天赋就已经够特别了。”

“我是指除了天赋以外，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非要说其他地方有什么特别的话。我想一个是作为一起工作的同事来说，任从伟稍微有点难相处，这是聪明人的通病，他不仅对自己要求高，对一起共事的人也要求很高。在公司里，只要有不符合他要求的地方，他便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来，不会在意时间、地点是否合适，对方能否接受等等。另外一个是他在从事不同性质的工作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变了一个人。简单来说，就是他做生物实验的时候会是一个状态，利用计算机进行模拟实验的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状态，我想这主要是工作性质不同而引起的变化，这样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

“这两种什么状态您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做生物实验的时候，他除了专注以外，有时候还会与其他人员工交流，分享经验或寻求帮助。但是利用计算机进行模拟实验的时候，他便会一言不发，感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得益于他这个异常的品质，他能够将这两个领域完美的联系起来，使得我们公司现在的基因模拟算法，已经处于了全世界领先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国外专门研究算法的大公司。”

这时田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提醒王卿清需要动身去实验基地，副市长马上就要到了。

“不好意思，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给我发信息吧。”

郑凌峰和韩小薇在对王卿清的配合表示感谢后离开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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