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秘人影

两人准备上电梯，电梯里挤着来吃饭喝酒的下班族们。

“下一趟吧。”九丰说。

“好啊。”

九丰看着铜色墙面的自己，面容折射成扭曲，自己不是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聊吗？这时怎么嘴笨了。手里空空……对了，刚才的“老板礼物”没有买，会不会露陷了？

电梯来了，这一趟一个人也没有。

“还是没人好！”九丰按下数字6，门快关上时，他却察觉出异样，把门打开。

“怎们啦？有人要上吗？”

九丰看着前面的走廊，人来人往，并没有人跑过来上电梯。刚才门合上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一个男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他的心揪了一下，难道是认识的朋友？或者老婆的朋友？

“没有没有，看错了。”他按下关门，手指出汗。电梯里很快静谧起来。

“你喜欢吃寿司吗？”甘婕问他。

“喜欢……还好吧。”

“你呢？”她没有回答。

“一会我们可能要坐一起了。”

“什么？”

“亚雯不是和你朋友……那个叫坤树的男生在交往吗。她约我来吃寿司，又不和我一起过来。”女人的心思真是缜密。

“对，说起来坤树那家伙也没说和那个女生来，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这些都不重要，你来就好，九丰心里想。

“呵呵，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吧？”

“是啊，我们是老朋友了，经常打斯诺克。”

甘婕双手抓着包包，理了理刘海，“来广州之后，还没打过斯诺克。”

“是吗？那等吃完饭，我们……大家可以一块去打。”

“看东道主的意思咯，吃寿司不会很久的。”

映照着模糊身影的铁门打开，站在门外等待的坤树和亚雯，正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

“哇，你们怎么一起来啊？”坤树伸出手走过来迎接他们，展现九丰从未见过的绅士范。

“刚好在楼下碰见。”甘婕说，和走来的亚雯的手挽在一起。

“外面好像打着雷，有下雨吗？”亚雯问。

“不知道呢，我直接从地铁上来。”

“我们进去吧，座位预定好了。”

寿司店生意不错，四人走进已经预订好的房间，面对着外面的公路，房间空间宽阔，中间是一张深色红木桌，两排椅子。

女生们很自然的坐进里面，九丰坐在甘婕对面，刚才她们走在前时，九丰悄悄问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你没有告诉她们，我已经结婚了吧？！”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我又不是傻子，你只要自己不暴露就行了！”坤树说得抬起眉毛，这下九丰心里的石头算是拿下了，可以全身心放开，展现单身贵族是他拿手的。

店里的生意很好，为了加快上菜的时间，亚雯提议上一艘战舰套餐，其他人没意见。

“吃完寿司，我们去俱乐部打几局。”亚雯说。

“好啊。”看来大家都手痒了。

“晚点过去，估计斯诺克球桌都爆满了，你们会打九球吧？”九丰问。

“勉勉强强。”

“就是先打大数字的球，再打小数字的球。”甘婕说完看着九丰，在黄光灯下，她的神情多了几分惊艳，九丰点点头。

虽说是寿司店，店里播放的都是国内的流行音乐。窗外下起了小雨，一些打在窗上。

“我打电话让老板预留一张球桌就好。”坤树说。

“先不用吧！吃完再说咯。”亚雯说。

很快服务员推来了餐车，一艘华丽的木船战舰上桌，冰块、柠檬片、薄荷和红色的虾头做装饰，十几种寿司琳琅满目，冒着白色的雾气非常有观赏性。

服务员简单介绍了吃法的顺序。

“来，这块三文鱼给我们的船长吃。”九丰夹起一块寿司给坤树，看来他俩真的有戏了，九丰想。而亚雯看起来不像那种耍男生玩的类型，很多东西从打球风格就可以看出。

“谢谢丰哥。我宣布，战舰出海！”坤树搞气氛也很有一手。

“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夹。”九丰对着甘婕说，自从上回在献血中心碰到后，九丰开始后悔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多主动一些。

放在两人前面的是船尾，木船战舰非常逼真，上面还有几门大炮。船尾有鱿鱼、八爪鱼、海贝类寿司。

“谢谢，我来就好。”

甘婕夹了一块鱼子酱寿司，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不知是不是产生幻觉，九丰听见了鱼子酱一颗颗爆开的声音。他夹了一块八爪鱼，自从日本排放核污水后，九丰就对寿司避而远之。然而今晚的场合让他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初衷，相信这些都是国内的水产。

坤树和亚雯聊个不停，九丰打趣道，“我们应该乘坐另外一艘船，和你们并行就好。”惹得甘婕捂住嘴巴笑，那捂住嘴巴的动作让九丰想起刚认识老婆那会，她也会捂住嘴巴笑，后来就没有了。

“你们俩认识很久了吗？”

“也没多久，算是今年元旦开始吧，甘婕才来到俱乐部，我比她早一年就到俱乐部了。”

“是嘛，”坤树插嘴说，嘴巴塞着一个寿司，九丰想提醒他吃下去再说话，“我和丰哥是老哥们了。”桌面上只有芥麦茶，没有上清酒，九丰真怕他喝酒说漏嘴，虽然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可靠的。

吃到第四块寿司时，九丰手机的震动声响起，他没有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上是他一家人的合照，他在桌底下一看。

是老婆的电话！他的心狂跳几下，莫非刚才在电梯口，真的是认识的朋友？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迅速站起身。

“谁啊？”坤树说，站起身给他让开。

“家里的。”

“可别偷偷跑去买单啊！”

九丰没回他，推开木门，走向走廊。

“九丰先生家里人都有谁啊？”亚雯问得不痛不痒，却一下难住了坤树。

“他家里当然是……是他老爸老妈啦。”坤树喉咙假装咽了一下，差点说漏嘴了。

走到安静的角落。

“喂老婆。”

“老公，你还在聚餐吗？”

“是啊老婆，怎么了吗？”

“小豆发烧了，一直呕吐，你赶快来医院吧！我带小豆现在正打车赶过去。”老婆非常紧张，声音有些哽咽，孩子一旦有什么不舒服，最担心的就是妈妈了。

“好好，没事的啊，我现在就过去！”九丰记下了医院的名字，随即挂了电话。

一晚的好心情不能说被打扰，但来得不合时宜，他走回到房间里，大家抬头看着他，坤树见他没有请他让开的意思，站起来说，“丰哥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他第一句话对着甘婕说，“我妈妈身体突然不舒服，现在我得赶去医院看一看。”

“你妈妈……”坤树迟疑了一下，九丰的妈妈两年前就去世了，显然是有其他事，“阿姨不舒服啊，那你得赶快去医院照顾！”

“是啊是啊。”亚雯说。

“你开车小心点啊！今晚外面车流多。”甘婕关心的说。

“不好意思啊，打扰大家聚餐。”

“说什么话呢！去照顾你妈妈要紧。”坤树拍了拍他肩膀。

“你要不要打包些车上吃？”

“不用了，我刚才吃了不少，你没问题吧？”九丰看着坤树的肚子，一点肚腩都没有。

“这艘木船没有问题，那你快去吧！”

“下回聚餐我再请客，不好意思了各位。”他和甘婕挥挥手，坤树送他来到电梯口，还看了看后面两位有没有跟过来。

“出什么事了？”坤树给他按了电梯键。

“是女儿发烧了，现在在医院。”

“这么突然，那你得快点过去！”

“战舰交给你了。”

“下次别拿你妈开玩笑了，刚才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谢谢你啦，继续发挥！”电梯门打开，里面六七个人走出来，“我先走了。”

“慢慢开啊这个时候。”

“知道。”

一路上下着细雨，周五晚上车流果然密集，真不知道广州到底有多少辆车，只能改路线上高速了。九丰食欲全无，肚子也没有了饥饿感，心里想的全是女儿快点好起来，明天是周末，一家人还可以出去玩。

赶到增城T妇幼医院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九丰在龙洞转上高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医院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九丰来到三楼肠胃科，看见老婆正站在输液区的柜台边，跟护士说着什么。

“老婆！”他喊。

“老公，你来了！”两人走在一起。

“怎么样？！”九丰发现小豆就躺在老婆后面的蓝色座椅上。

“爸爸……”小豆有气无力的叫他。

“宝贝你怎么样了？”九丰马上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烧已经退下去了。

“没事了啊，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九丰摸着她的小手，理了理她额头的头发。

“医生怎么说？”吊瓶还有一罐。

“医生说是诺如病毒，应该是在学校被传染到的，最近许多地方都爆发这种病毒。”

“已经吃药了吗？”

“嗯嗯，吃了退烧药，医生说烧退下去，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恢复时间大概是三四天。”老婆有些疲惫的说。

“辛苦你了，今晚真应该直接回家！”

“宝贝还难受吗？告诉爸爸。”

“好很多了爸爸。”女儿懂事的露出笑容。

“你真乖，你困就先睡一会，等输完液我们就回家。”

小豆点点头，然后就闭上眼睛，女儿的容貌是如此的像妈妈啊。

“聚餐的事没关系吧？”

“没事，菜还没上齐，我就走了。”九丰抱了抱老婆，“对不起老婆，让你一个人担心。”老婆靠在他的肩膀。

“别这样说。”

“没事的，幸好医院离得近。”他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高架桥上车辆时不时的驶过，远处是一座低矮的山。

“好像雨开始大了。”老婆说，九丰也顺着看向窗外，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输液区躺着坐着的大多数是小孩，他们很乖并没有哭闹。

“先生，这里不可以带宠物进来！”一个护士大声喊道。

九丰看见一个男的，年龄起码比自己大十岁，背着一个透明的书包，里面一只灰色的小猫正好奇的看着周围，那是一个宠物书包。

男子解释，说是要带给儿子的，不然他一直哭闹。

躺在角落的小孩探出身，高兴地喊着爸爸。男子算是较晚结婚，孩子很小，他跟护士解释着，这猫打过针驱过虫，绝对安全。护士还是不放过他，她们秉章办事，最后答应小猫只能在宠物书包里，不能抱出来。

“我儿子如果马上好，我们会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男子唾弃护士不近人情，恼怒的表情转身后变成亲切的爸爸，坐在孩子的床边，并捂住拉链的位置。九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医院也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黑皮，黑皮……”小豆被说话声吵醒，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旁边那个宠物书包。

“你说什么宝贝？”老婆看了看输液瓶，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透明液体。

“黑皮？”九丰问是什么东西，可女儿又睡过去了。

“医生说药里含有安眠成分。”老婆说。

“睡得下去就不难受了。”

男子的孩子像注射了强心剂一样，开始和包里的小猫玩，从爸爸的穿着上来看，应该是普通市民。他们的笑声传播走廊，九丰瞥了一眼刚才理论的护士，看出她眼里的厌烦。

主治医生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后说，“烧已经退下了，拿点药回家去吃，最近饮食清淡一些。”

“好的医生。”老婆很高兴，孩子并无大碍。

“有什么不舒服再到医院来。”

“好的，谢谢您医生。”九丰拿了药单走去取药窗口，药是三天的量，回来时输液瓶已经见底，护士拔针后告诉他们可以回家，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让人轻松的了。

九丰抱着熟睡的女儿下了电梯，离开时那对父子还在哈哈大笑的玩耍。

开车回到小区的停车场已经十点多，九丰停好车后打开车后门，准备抱女儿上楼，眯着眼睛的女儿说着，“黑皮，黑皮。”

“什么黑皮？”

“哦，可能是她那堆布娃娃的名字吧，最近她舅舅夹了好多个娃娃给她，在房间里。”

“是吗？”

这时，九丰前面视野中的车门外的楼梯入口，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对着他这边，一动不动。由于他弯着腰，看不见人影的头，他松开伸入女儿怀里的手站起身，视野越过车顶，入口的人影消失不见。

“谁！谁在哪里？”他喊着，入口很暗。

“老公怎么啦？”老婆看他不说话，顺着窗外的方向看过去，车外面什么都没有。

老婆自己把女儿抱出来，九丰像回过神来似的接过女儿，护住她垂下的头。

“刚才那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哪里啊？”

“楼梯入口处。”

“没有啊。”那个人影好像让他联想到什么，他又把女儿抱给老婆。

“我去看一下！”说完关了车门跑过去。

“谁在哪里？！”他快步跑。

入口处有些阴凉，只有停车场的灯照射进来。九丰查看了入口，黑色的楼梯扶手像是枯木树枝一样，仿佛上百年没有人摸过。

“谁？有人吗？！”声音像蒸汽一样涌上楼梯，但没有人回答，转角处黑漆漆的，他止住脚步。

九丰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今晚本来是一场开心的聚会，结果却以去到医院收尾，他这时才感觉到肚子一阵饥饿感。

“老公。”

“哦，来啦！”九丰走出楼梯口，停车场的灯光驱散刚才的阴凉感，可下一秒……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说不上来，今晚没有喝醉，也没有剧烈运动，有的只是一阵持续的担心和饥饿感。

他转过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返回刚才的入口。

他在湿冷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查看了一下，除了自己的脚印外，还有一个新的脚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