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学校

“下了雨，地上很滑，我就从坡上滑下去，头磕到了石头。”

叶汀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后脑勺的头发被剃了个精光，头发一点点从她头上离开的时候她还依依不舍，没头发的后脑勺让她想到贫瘠的土地，医生安慰她说，“不用担心啦，头发剃了长出来新的好头发。”

“好头发长出来了吗？”沈棹拿了一个橙子在手掌心来回滚动，笑吟吟的注视着郁闷的叶汀。自从两人相识以后，他隔三差五往医院跑，把身上大大小小从来没重视过的小毛病全都检查了一遍。

“你今天又查出来什么毛病了？”

“医生说我可能有点近视。”

叶汀闻言，非常无语的闭上了眼睛。

沈棹站起来叫她不要睡，“你睁开眼，我剥好了，你吃一口吃一口。”

这时候推门进来一个高瘦的女人，四十岁的模样，穿了一件很旧的灰色大衣，站在门口望见沈棹，视线很快移到叶汀身上，她的语气听起来很疲惫，却是很年轻的声音。

“小叶。”她叫了一声。

叶汀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就要起身，沈棹吓了一跳，手里的橙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还好吗？”女人依旧立在门口，细长的身形把门开开的缝隙全挡住了，冷风一点也进不来。

“我很好。”叶汀说。

“好。”女人轻声应了一声，沉默的盯了一会叶汀，和突然来到一样，又突然无声的离开了，独剩下不明所以的两人。

“这不是萧学林的老婆吗？”沈棹对着紧闭的房门脑子转的飞快，然后他把橙子塞到叶汀手里，好奇心十足的贴近了问：“她找你干什么？”

“我不知道。”

人一走，叶汀又闭上眼睛不打算理沈棹，她连摇头也不愿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晦气一点讲，确实很像一具尸体。沈棹无奈的回到他的座位上，一张他自己带来的有靠背的椅子，他无聊的时候会靠在这里假寐，叶汀问过一次他是不是拿钱来这里打水漂，他满不在乎的回答她，“反正我有钱花不完，我给钱叫人办事，我只管收成品了。”

诡异的安静氛围容易叫沈棹很不自在，他俯下身子去看叶汀平静的脸，平静的连呼吸都很微弱，他小声道，“萧学林和赵鸿才想改建学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听到可以外出去玩，叶汀果真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沈棹明亮的大眼睛，她皱着眉，对着这双大眼睛吐槽道，“你近视才见鬼。”

天气晴，有微风，干枯落下的梧桐叶如同下雨一般被风席卷着，在地面上形成一阵阵的波浪，到达学校时，学生们正放学出校门吃晚饭，年轻的学生们三两成群的嬉笑着从校门口涌进来，遁入学校附近的一排小吃店里，学校老师来校门口迎接，边走边介绍教学楼的情况。

“这栋楼也是好心人捐的，给同学们增添了很多新教室。”

叶汀跟在沈棹身后，她无心了解这些内容，藏在冒兜下的双眼四处扫视，找寻着期待的身影。

介绍完了教学楼，老师提出再去学生宿舍看一看，沈棹听的若有所思，转过身来低头对叶汀说，“你要不要去？”

“我不能去吗？”叶汀奇怪，已经跟着走了这么久，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一直在找什么似的。”沈棹回答。

叶汀没想到他专注听讲解还能有功夫发现自己走神，索性也不解释什么，坦然的说，“我听说萧学林的女儿也在这上学。”

这个回答挺出乎意料，沈棹一挑眉，“你找她干什么？”他想起来不久前在医院突然到访的女人，“她妈妈是来给你们传递消息的吗？”

叶汀摇头，她的确不知道杨青柳为什么出现，所以她想找到孩子问一问。眼下沈棹有了疑心，她心里为难，更不知该如何和沈棹全盘托出，至少不应该让他再在这个垃圾地方砸钱。

一旁的老师听着这奇怪的对话，只扑捉到了萧学林三个字，她凑上来拉住叶汀的手，像对待孩子那样的语气对叶汀说，“你要找萧河呀。”老师望着斜对面一栋楼的二楼，数到第六扇门，“那就是萧河的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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