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世上只有妈妈好

萧兰英每天上午的任务是打扫卫生，然后给儿子做饭，赵诚常年在外面打工，有时候逢年过节都不回来，反倒是让人更没有盼头了，一早上萧兰英去市场买了些儿子喜欢吃的菜，和最后一个摊贩告了别，她哼着小曲，非常悠闲的往家里走，她在心里盘算着第一道菜做什么，万想不到余光瞥见了熟悉的身影，已经离开家快整一年的赵诚，他蹲在一家小卖部的门前，身上还穿着临走时的夹克，头发很久没理，也许是留长了，总之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她的丈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赵诚和面前的少年聊天，手舞足蹈说了几句话，哈哈大笑起来，隔着马路她都听得见。

“赵诚啊。”萧兰英拎着菜，买的东西多，负重的塑料袋勒进她的指关节里，她远远的呼唤了一声自己的丈夫，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她拔高了嗓门：“赵诚——”

她一面叫，一面快步走过去，好像手中的东西瞬间轻了一般，走的那样快速，边走边唤，“赵诚——”

赵诚抽着萧明华给他的烟，十分欣赏的瞧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总是难以遏制的拿自己儿子和他比较，他的儿子还在学校念书，考试不及格，说话倒是文绉绉的，想到这里赵诚拍拍萧明华的肩膀，似乎眼前的人才是自己的儿子，“我们家赵凯可没你一半本事。”

“整天念书念不好，我说点什么还老跟我唱反调，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都让他妈妈教坏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如果是自己把儿子带在身边抚养长大，再差也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每次一回到家，孩子看到他和看到空气一样，一句话也没有。

萧明华接受着这些奉承话，得意的揽住赵诚的肩膀，“叔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凯到时候考大学，肯定比我厉害多了。”

赵诚嘁了一声，“他考什么大学。”

萧兰英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过条马路两分多钟的时间，有太多的人听到她的叫喊偏偏只有赵诚没有回头。

“赵诚啊。”她气喘吁吁的拎着刚买来的新鲜菜，终于来到了丈夫的身旁。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萧明华，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在地上用脚踩灭，看起来十分有礼貌的弯腰90℃鞠躬对萧兰英说：“嫂子好。”

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了三十岁，萧兰英在心里冷哼，她并不满意这声嫂子，碍于情面，手却很利索的放下东西来迎接这种尊敬，即使她明白这完全是出于给赵诚的面子。

“买这么多菜啊。”

刚刚还很抵触家庭的男人突然看到老婆，一下子又充满了柔情，他看到这个身为自己老婆的女人脸上满是劳累的痕迹，顿时把没说完的牢骚忘在了九霄云外。他主动把地上的袋子全都拎起来，攥在手里，他作为男人的力气通常在这种时候显现。

“小凯今天放学早，我买点菜做点好的给他吃，正巧你也回来了。”高兴之余，萧兰英想起了重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赵诚挠了一把几天没洗的头发，头油使得它们很好的留在脑后，萧兰英不满的撇嘴，上手要去摸他的头发，“怎么头发弄成这样。”

“啊呀，你不要管这个。”赵诚往后躲了一步。

萧兰英心中不快，没有表达出来，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不受控制一般，不论如何在外面都要保持一个贤惠妻子的形象，现在她应该对丈夫的久别重逢特别惊喜，这种感觉在她年纪逐渐上涨而变的尤为明显，哪怕很多时候，赵诚都当她是脑子坏了。

说说笑笑时间也到了饭点，赵兰英领着丈夫还有萧明华一同回家，在家门口时，遇到了正在开门的赵凯，赵凯心情差劲的很，在学校和同学吵了架，一群没娘养的东西嘲笑他生活水平差，“自己妈都不知道去哪了还说我。”他在心里哼哼，嘴巴快要扯到耳根。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几圈，卡住了，门打不开也拔不出来，他用尽力气拽了几下，钥匙脱离锁眼掉在了地上，他居高临下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钥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弯了，“狗东西，什么都没有和我作对。”他想也不想的把问题全怪罪到和他吵架的几个孩子身上，一脚把钥匙踢走，钥匙越过围栏，掉在往下几节的台阶上，掉在赵兰英的脚边，吓得她哎呦叫了一声。

赵凯听到妈妈的声音，用力闭了下眼睛收掉坏情绪，立马跑下来，钥匙已经在萧兰英的手里，她看着儿子冲下来，担忧的问，“怎么回事啊。”

“啊，我的钥匙不知道怎么坏了，我没拿住，自己掉下来了。”赵凯心虚的抢回钥匙，把弯掉的那一把递给萧兰英看，“你看，都弯了。”

萧兰英眯着眼睛看了两眼，是弯了，赵诚在后面嚷嚷，埋怨赵凯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点小问题都处理不好，原本见到妈妈情绪缓和想要和妈妈撒撒娇的赵凯，一听到这个久别的声音，同学们那些伤人的话立刻又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揽过萧兰英的肩膀，妈妈消瘦的深入像毛绒玩偶一样陷在他的怀抱里，他小声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兰英拍拍儿子的手臂，让他不要这么警惕，摇了摇头，也小声道，“不知道，我买完菜，在街上遇到的。”

脚步声渐渐近了，赵凯分辨出有两个人的声音，“他在和谁说话？”

萧兰英拉着儿子到家门口，摸出自己的钥匙开门，“是萧明华。”

萧明华这三个字让赵凯更加恼怒，年轻的脸上两条浓密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他拉住萧兰英的手臂，不满的质问，“你带他回来干什么。”

萧兰英一开始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又摇头。“你就别管这个了，他的事让他自个处理好了。”然后她走进厨房，熟练的找出围裙系在腰上，自顾自的开始说话，“要不是在路上遇到他，我早就回来了。”

“你开不开门，等这么久饿坏了吧，我现在做，马上就能吃饭了。”

大敞着的门外，溜溜的往屋里直灌冷风，赵诚还在上楼梯，谈笑时的笑声如同洪钟一般响彻整个楼道，赵凯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没有回复萧兰英的话，一头扎进卧室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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