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滚刀肉

上海市某医院。毛强娃拿着手机从病房里急匆匆出来，站在空寂的走廊上，面对着明晃晃的窗玻璃，才与电话那头说起话来，态度毕恭毕敬。

“火哥？对，我认识他。他是我们的上级。就是他带我去见陈江河陈总的。”毛强娃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另一侧嘴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还知道哪些他的情况？”电话那头传来刘诺的声音。

“我们所有的工人都知道，他是我们陈总的红人，是左膀右臂，之前也在社会上混，天不怕地不怕，平常从不搭理我们，但人很凶狠，谁要是得罪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我们都怕他。”毛强娃老实地回答。

“他跟梁志军还有陈江河是什么关系？”刘诺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个梁志军我也没见过，但应该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我在工地从没听过这个人。陈总跟前的人，我们差不多都知道，没听说有梁志军这号人。”毛强娃皱着眉头思忖着说。

“好，知道了。那你给儿子好好治病吧，有什么情况我还会再联系你。”刘诺说。

“好，刘诺。”毛强娃说。此时的他正在上海给儿子治病，这是刘诺对他的特殊照顾，但前提是，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要随时可以联系到他。

公安局讯问室内，灯光明亮晃眼。刘诺与小波盯着火哥，火哥也盯着他们。三个人全都目不转睛，眼睛不眨一下，恶狠狠的目光中快要冒着火焰来。气氛剑拔弩张，好像随时都会戗起来。火哥一脸阴郁，从他的表情中似乎可以看出他同样阴暗的内心，似乎可以猜到他曾有过的不幸的暴戾的童年，似乎可以看到命运的不公和社会的毒打是如何让他内心变得阴郁、扭曲、有恃无恐、目无法纪，从而形成了他如今的报复性社会人格。

“说吧，谁指使你的？”刘诺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

“没有人。我自己。”火哥语气刚硬地说。

“你跟梁志军什么关系？”

“说了，中国好工友。”

“可他根本没有在你们工地干活，更不是你们公司的建筑工人。何来工友之说？”

火哥一时词穷，陷入了沉默。

“他是我哥们，行了吧？”

“哥们？之前还不是一直喊工友吗？这会又变成哥们了？”刘诺反问道。

“为了救哥们，不行吗？”

“你知道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要接受什么处罚吗？”

“当然知道。聚众实施扰乱公共秩序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嗬，不错，了解得够清楚。看来提前做了工课啊。”

“还行吧。俗话说，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要闹，自然清楚后果。”

“够坦率。是你们陈总陈江河指使你来闹事要人的吧？”

“陈总？人家可是大老板，怎么会理我这样一个小工头呢？你们也太抬举我了吧？”

“抬举不抬举，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江河和梁志军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他？他为什么要插手杨凡案？”

“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来只有让你在这里呆上十五天，你才能听懂我的话。”

“无所谓喽，反正管吃管住。”

刘诺吩咐下面的人将火哥押去了拘留所。他有些疲惫地坐在讯问室里，抽着烟，面色凝重。

“看来，陈江河和莫天一都将自己的前锋派了出来。个个都是滚刀肉。”他叹息一声道。

“真想好好揍一顿。一看到他们，我拳头直发痒。”小波说。

“要不是有摄像头，我也想练练。”刘诺说。

这时，小杨从走廊那头迈着急步走过来，看样子是有情况向刘诺汇报。

“刘诺，上次那个叫‘西北罐罐茶’的视频号的播主查到了，是一个叫吴天霞的女人。此人无业，平时靠打零工和网络直播带货赚钱，算本地一个小网红。经审询，她对本案一无所知，是被人用5000块钱收买才播出那一期视频的。据她交代，收买他的人正是水投集团的副总莫天一。我们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并做了笔录，还让她删除了那期视频，并重新录制了澄清道歉视频。这是澄清视频。”小杨说着，将手机打开，点开一个视频号，将视频播给刘诺看。

“又是这个莫天一，为了捞他的人，真是机关算尽。”刘诺愤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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