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那年幽州乱》孙文翠/著, 本章共4083字, 更新于: 2024-03-08 10:37

第二十三回

凶多吉少花木橙两进胡人地

绵中有招祝元润单点小阿祺

毕竟昨天四下翻找被李妈看到，即便赵朝阳会替自己遮掩，还是免不了被赵万吉嫌疑。

那两个胡人扮作汉人，必定也是离间之计，自然与赵万吉交战过，应该并没彼此伤及性命。

闫大松带着种种昨晚几个人的猜测结果，再次登赵府，与赵朝阳如故见面。

愁容满面的李妈来开门放了他进去，马上又紧锁了大门。

“今天千万不要搞什么幺蛾子，莫烦着老爷。”

“老爷在家？”

“在家，”李妈顿了顿，“朝阳也在老爷房里候着，老爷想见你。马上进去吧。”

猜不到赵万吉这是为何，闫大松硬着头皮跟上李妈。

忧郁满面的赵朝阳，看到自己后，脸上更添一层复杂神色。

“闫大松？”躺在炕上的赵万吉盖着被子，音量见弱，却还吐字清晰。“过来，离我近些。”

“赵大人......您......这是怎......么，身体有......恙？”昨夜的打斗尚未传出消息，闫大松不知如何询问。大白天躺在家里，还是可以认作生病。

“受了点伤。无碍。你会点功夫？”赵万吉将这话题匆匆带过，无心谈论昨晚。

“回......大人，练过一......点。”

“身体灵活，舌头居然不好使。我不跟你多废话，你且陪陪赵朝阳，把各种兵器给他认认。一些基本的功夫，给他讲讲。你可愿意？”

听了这话，屋里两位少年都感意外。

赵朝阳自是欣喜，爹这是意识到应该让孩儿强健体魄。

心里有鬼的闫大松可不了解这变化。猜想着，难道是露了什么马脚，一时之间，他竟楞在那里，没马上回话。

“你不愿意？”

“哦，不是......我愿意，我很......愿意。”

“那就好。以后你日日来，就在这院子里领朝阳练习。”赵万吉勉强伸手出被窝，朝后院方向指指。“出去吧。朝阳，你也去吧，爹歇一会儿。”

······

逛了一圈下来，鹰给儿已经收获了一挎包的物件，花木橙这才把她朝胡人那地方领。

见这生面孔夫妻二人远远走来，已经有胡人迎了上前。

“听说你们这里有懂巫术会占卜作法的？”花木橙并不谨慎客气，摆出土财主家狂妄儿子的劲头。

“我们是有巫女懂得法术。可不给外人施法。”胡人还是随着这夫妻朝里走，嘴里却在划界限。

“怎么才不是外人？我看很多汉人都来这里。”

“那是信仰了我们光明之神，入了我们光明教，自然就成了自己人。”

“怎么入教？搞得麻烦，收取些香火钱，咱还是拿得出。”

“我们光明教神圣慈悲，还是且进来听过见过再作打算。”这胡人走到一个门口，左手掀开门帘，右手朝里比划着有请。

二人就来到了第一个房间。

这样的冬日，屋内竟热气腾腾，一股子夹杂着异域调味料的炖肉味道充斥鼻腔。原来是地中间石块搭了个灶台，拢了红旺跳跃的柴火，灶上有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释放着水汽。在场有二三十汉人，把这锅灶团团围住。脸上皆泛着红晕，嘴角眉梢挂着欣喜，皆轻快地相互交谈着。一个胡人女子见有新面孔便迎了上来，搂挎在鹰给儿这侧，给她介绍这气氛。

“你们夫妻二人与我们光明教定是有缘，正赶上这几日圣母赐福。这里都是善男信女，待我为你们安排位置。”

“圣母是哪位？”花木橙也是真没听过。

“二位第一次来，不知道圣母，算不得罪过。”这女人摆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笑容，“记得常来听布道，多多参加集会，自然就明了。现在你只需知道，我们光明教在旗县这么多年，圣母还是第一次驾临。”

“既然是圣母，法术可是了得？”花木橙问道。

“那是自然。上通圣灵神仙，下问妖精魔怪。”

“这么灵验，可否现在领我们去拜会？我们夫妻前来就是希望寻一个好前程，多花些钱，无所谓。”

虽然动作语气亲切着，听到花木橙的请求，这女人却马上沉了一下脸。

“二位是新来的善民，果真不懂规矩。我们圣母不是随便见的。更不是花钱就能驱使。”

“那算我们冒昧了。只怪我们心情急切。怎样能见到圣母，还请这位姐姐明示。”

“心急，也没有办法。想见圣母的人多着呢。不管你有多大的诚意，捧着多少金银，也需等候些时机。”说着，她又甜蜜了面孔，“既来之则安之，此番圣母赐福广博，在年前还有大福祉，旗县信徒人人有份。你们且先坐下，多听多看看为好。”

这对夫妻只得落座。很快，花木橙就与旁边人搭上茬，听这信徒们讲起光明教。

······

这回可是光明正大的教学功夫。

两个少年在院子里拉开了架势。闫大松让赵朝阳先训练腿脚扎实些，命他扎马步，且站上一个时辰。赵朝阳也肯下狠功夫，一动不动地坚持着。李妈不时路过，他也都是急着询问爹爹的情况，不曾乱了脚下。

看着如此良善踏实且文才强盛的同龄人，闫大松由衷钦佩，不由得恍惚，想着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多好，足可以与之成为真正的好伙伴。这一场大人间的较量必要获胜，而他已经开始为赵朝阳的未来担忧。

······

主簿大人长期身体有恙，县尉大人忽然告病没去衙门，乐坏了祝元润。泼猴不在家，老虎妥当着大王。现在的众衙役自是都配合着祝元润，他想调阅卷宗，给翻，他想审问卖五丽膏的小阿琪，给提人。甚至还翻查了匪王一家告身的底子，拿着闫大松提供的那一套对照，字迹一模一样。闫大松没有撒谎，鹰给儿也没撒谎。主簿徐渭舟消极应对一切，应该并未从中谋利。小青那边进展顺利，跟徐大人一家上下已经混得相当熟。待到决战时刻，徐渭舟必可以为己所用。而赵万吉没有销毁这些书面证据，也许就是因为他不认识字。

他不认识字，这是他一生的心结。所以他尤其喜欢耍横逞匹夫之能，以强调地位。所以他愿意统领人马管理好旗县民生诸事，以显示能力。所以他心底羡慕极了识得字写得书章的文臣，却摆出豪放姿态。他一心培养儿子成器，容不得他有武夫之相，忽然在一个倍感体力不及盛年的早晨，改变了想法。文武何必作对，不如顺了儿子的心意，未知何时也能得一条生路。

既然提供了告身，再下毒，就是后面临时起意为之。还剩这一个疑点未解释通，却不是大问题，毕竟任何共谋关系的双方，都避免不了彼此猜疑，而猜疑这东西，可不讲道理。

飞速翻阅了卷宗，祝元润把精力留在了小阿祺身上。

“来人，前面带路，提审小阿祺。”

······

嘴甜的花木橙很快就跟旁边的信徒聊了个痛快，把这里的事了解个七七八八。当下决定，再换个妥当的身份前来继续调查。也莫择日，就今天。刚才那个胡人女子已经透露，年前，他们有大举动。想必是什么险恶阴谋，宜早早防范为妙。

这夫妻二人寻了个借口离开了这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的胡人之地，匆匆赶往善物阁。

老规矩，后门进。那对假夫妻把店守得兢兢业业，可花木橙不在，这里也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兽医院。常东在前厅忙着接待各种老弱病残动物，周翔护着这二人上楼。

由不得细说，花木橙命周翔去一位贴己的姐姐家传信，约其一起赴胡人处所。

周翔办事利落，再回来的时候，正好花木橙也换了容貌。嘱咐周翔照顾好鹰给儿，他便与随之而来的这位殷姐姐相携着直奔目的地。

这红莲姐姐年纪三十七八岁，还美得很。嫁给的是富得流油的殷员外，算殷夫人，但是花木橙都喜欢叫姐姐们的闺阁名字，显得年轻亲切，有种快意人生自己做主的感觉。

“劳烦姐姐特意跑这一趟，花木橙不胜感激。今日带弟弟去胡人那里仔细看看，这秘密之任务，成败与否，都在姐姐。”花老板对这昔日客户恭维着。

“这么重要的事想的是我，还客气啥？花弟弟贴上胡子，不就更是个风流才子啦。”姐姐们都喜欢花弟弟，怎么看都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