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们的岛•解救自己（2）

自那天起，他们（指屿川和四个孩子，还有苏仑等人）开始了忙碌的采集和不太规律的生活。屿川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就像十四年前的那架神秘的飞机里坐着的屿川一样，不过性质却早已不同。在他繁忙的时间里，无意间照镜子照到了自己，他望着自己的表情，十四年前的自己再一次浮现在了脑海中。他想，现在那架飞机仍然是神秘的，即将被Z-A108侵蚀的田野仍是恐怖的，而这座岛却被赋予了更为不可言状的必胜的使命。他也明白了，屿诺来之前那个6岁小男孩单纯的眼神已经死在了他的过去，可是她的到来，让他在他的心中逐渐复活，那张熟悉的脸，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方式长大的自己。

在一个多月的合作中，屿川发现了屿诺身上的许多优点。例 如，她能够将已知信息叠加并升华，得到新的结论与方法，这种能力看似没什么技术含量，但真正能做到的人没有几个。

在十分普通的一天，他们有了惊人的发现，南林和千洛还没有起床，屿川屿诺和若瑟的惊叹声便从实验室里溢出来了。

“我明白了！最近你们不是认为我们找错植物了吗？其实并不是这样的。首先，该植物生长在岛的边界地带，更容易遭到玻 障以外的Z-A108污染。但是，众所周知，Z-A108在当年的实验中可是死了上亿人的啊！可我们的植被，尤其是蕨类植物，都是受Z-A108影响最深的，再加上种种优越的情况，你们猜我在那里面发现了什么？我发现了约为0.028立方飞米的Z-A108 ！但在我接触的时候，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说不定，是太少了呢？”若瑟还是不太相信。

“不，当初，一亿多人就是因为玻障还未完工，Z-A108也只进入了一毫克而遇难的。这说明我现在遇到这种情况也并不是BUG情况， 从而进一步说明该Z-A108是假Z-A108， 或者说是该植物中的Z-A108成分正在受到某种物质的抵抗。”

若瑟又说：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当你接触到Z-A108时，某种物质也在同时消灭它，而且根据内陆方面研究，在人或类人猿等人的近亲动物感染Z-A108后，只有一条路——死亡。身体竟然真的毫无抵抗力，而研究人员还模拟了一下，若是Z-A108感染使命痊愈后，不会留下后遗症，这正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嗯，对。而且我曾在听歌的时候，冒出过一个想法：许多 没有规律的事物一般都会存在一个问题的突破口。这种事物所带给我们的结果有两种，一是并没有让我们引起重视，从而使得我们大败；二是我们去重视它，并突破它，最终发现一些超越我们 思想维度的事物或结论，从而帮助我们的文明发展。既然我们发现了这种不符合常规的东西， 那么我们就应换一种角度看待问题。例如，Z-A108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气态细菌，而是某种小分子构成的机械生物。”屿诺沉思着。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哈哈，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虽说可能没有什么科学性，但是我们的大脑中既然已经有了许多知识储备，那么便需要更多的想象力。”屿诺回答。

这是他们作出猜测的第一步。此后，他们开始质疑“官方”的结论。

然而，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在一次危险的实验中，南林一不小心把实验设备碰掉了，并将生物侦测仪里的Z-A108中提炼出来的神经元掉入了模拟Z-A108环境中。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可怕的是该神经元已经被实体化，而且他们已经把“该生物为机械生物”的信息子输入进了此Z-A108个体的神经元中。

“怎么办，如果Z-A108真的是机械生物的话，那么只要有一个Z-A108个体中的神经元里的信息子进入了Z-A108群中，就会将信息子同时传入所有Z-A108中。其最主要的特征是这些信息子将会跨越普通速度，以远超于光速的速度打破时间与空间，让宇宙中所有Z-A108都获得该信息子。如果可能的话，这些信息子会同时让高维生物所知晓。这岂不是完蛋了？”

“别急，我们先看看屿诺的猜想是否正确。”屿川说。

过了一小会儿，他们观察到，Z-A108群体真的有微小变化！

屿川意识到了变化有可能带来隐患，于是立马穿上外套，戴上改良版电子显微眼镜（由于机械生物善于隐藏，要通过过电子显微镜才能探测到），让每个孩子也乘坐小型单人飞行电椅（灵活度高），飞行到岛边。

此时屿川的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密密麻麻的Z-A108个体上都附带着信息子，足以让人吓到腿软。

屿川呆住了。他没有立即把眼前的信息告诉他们，而是仍然不相信机械生物的存在。他继续观察，紧接着又看到它们复杂的机械体构成。

“它们就差安上眼睛了。”屿川内心独白着。

“哦，不，它们已经不需要我们这种低等生物的器官了。”屿川又想。

Z-A108是紫色的，它们形态不同，神秘且超乎他们的想象。或许四个孩子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们也可能慢慢明白了，希望之岛存在的意义就是向他们展示绝望。

有时，一个猜想可能真的会要人的命。不论是人性还是宇宙 中的未知，慕勒人总是带着提防的心去试探，这是互相矛盾的。而慕勒人存在的这些年来，一直渴望宇宙会给他们一个答案，可 慕勒人自己也知道，结果分为两种：一种，没有外星生物，宇宙 中只有慕勒人一种生物， 这个结果会让慕勒人感到孤独，到头来，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生——探索——大悟——死，在绝望中消失，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几个痕迹——那也只会是地球的金字塔之类的 罢了，慕勒人以为的高楼大厦，早已化为泡影；另一种，有更为 高等的生物（低等生物情况不算），当慕勒人得到他们的回复后，就已经输了，甚至就像Z-A108的来临一样，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战舰，慕勒人便会逐渐消失。但这绝不是渺小，而是愚蠢。

不过，也正是因为屿诺的这个猜想已被证实，所以他们才没有完全地自暴自弃，而是明白了研究Z-A108的大体方向。

屿川为了分析当前慕勒星的大致环境情况和Z-A108的弱点， 便在岛的周边设了些环境侦测仪。和所有人猜想的一样，Z-A108的确在侵蚀着慕勒人的一切资源，不仅仅是氧气。而按照生物学上所讲，Z-A108并不需要呼吸，但是惧怕氧气。不过，这说的是同一维度的生物。于是屿川认为，Z-A108所生活的宇宙一定是高维度的宇宙。不需要那种资源（例如氧气），便可消灭慕勒人。

一个月后，屿川在悬浮在的小型多环球上召开了大会。向岛上许多学术之士们报道了他们的发现后，又总结到：“看来，Z-A108的形成除了外星球上哪些排放出的核物质因素之外，还有高维度文明的侵入。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公式：本恶+外恶=罪恶（本维度中宇宙的邪恶与高维度文明的邪恶相结合）。因此，我们所看 到的Z-A108只是表象，是隐匿起来的，其实是愚蠢的自杀和无硝烟的战争。”

当话语声响完，全场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些许泪滴声在多环球中响起。泪水告诉他们，再也无法逃避。“嘀嗒”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了幻觉：它好似他们梦寐以求的纯净的雨水声， 又像一只孤独的鸟最后的哀鸣，这鸣叫声跌落在地上，溅起无助的水花。

不知是谁无意中按了一下全透明的按钮（指小型多环球与诺林洛瑟号一样，有好多层外壳，接下按钮后，从里面的视角看是全透明的），在会场的人们才意识到，多环球已经升得很高了，他们才想起刚才忘记把自动升降功能关掉了。

“正好，咱们可以看到日落了。只是，有点朦胧啊。就好似我们慕勒人的未来，十分迷茫，眼睁睁看着光芒远去不知所措。”南林的语速很慢。

会场的座位布局是弧形的，而且每个座位都和都是可以自动 移动的（当座位上的人转头时，座位便会很快分析和感应到座位上人的想法，从而也跟随着转过去）。所有人都朝着日落的方向望去，光线浮出地平线，勾勒出透明球的形状。可是朦胧的感觉却又将无形的光线所吞噬。

橙色的天空是日落的坟场，却是慕勒人的希望。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他们望着日落。有的人还哭了，比刚刚得知Z-A108的来临时还痛苦。他们美好的回忆正在时刻拨动着伤心的头发，起初使得他们不禁地瘙痒，后来，当其刺入受伤的皮肤时，他们就哭了。

过了许久，他们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屿川瞳孔里还迎着日落，但它似乎已经砸入地平线以下了， 他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对众人说：“好了，梦，该醒了，现在能做到的只有继续研究，我们别无选择。”

屿诺将头转身屿川，露出日落般的微笑，她说：“哥，我们的确像个傻孩子一样渴望着日落的寄存。可是日落只是一瞬间的画面。我们即将进入黑暗，就像多年前一样。我们的大脑中，映着的也永远只是模糊的它，要想让它变得真切，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我们刚刚注视的是一天之中的萨莉星‘死亡’前最后一刻的美丽，可我们要的，是日出。”

“我有感觉，我们已经站在了黎明的山腰上了，正登向日出的山顶。”南林也发话了。

球形的会堂里，如教堂般的空灵声音附着在PM2.5上，飘在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后来，他们结束了会议。

夜晚，苏仑、屿川和四个孩子在海边散步。

岛边的水很纯洁，将整个天都翻转过来了，只是再也倒不过来那曾经有着新鲜空气的景色了。屿诺缓缓蹲下，星点般的海浪忽退忽进地抚摸着她的手。

岛边如清爽的海水也让若瑟想起了内陆南奥港边被污染的“脏”水。“都是那些以御芊为首的家伙破坏了仅有的干净海水。”若瑟叹了口气。

这时苏仑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怎么，她还有故事？”南林突然问。

“她的故事很复杂，我不想多说。”苏仑说。

“她就是个恶魔，她不该存在。”千洛咬着牙，皱着眉，眼神犀利。

“不是这样的，她的确有罪，但她的身上并没有邪恶的种子。”

“怎么可能。”南林用低沉的声音说：“唉，他们把善良的 人逼疯了，她又怎会饶过那些令人作呕的垃圾呢，她不会等着被历史的海浪淹没的。”

“你的意思是……她曾是个善者？”

“嗯，她还不错，可是……这位天才少女最终还是没有经住宇宙中看似最渺小的考验，她似乎永远倒在了阴沟里，抬不起头来了。”

“可现在我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抬起头来啊？”

“仰望星空”。

“哈， 你可真把我逗笑了，‘仰望星空’,多么不切实际啊，大人们说，这是贬义词。”洛瑟说。

“我理解大人们为什么这么说，他们自认为自己早已明白了世间的一切，不断地被生活所迫， 懂得许多人情世故， 潜规则……等等，其实，他们只知道本星球以内的东西，而否定我们的原因是们不敢去真正面对慕勒人的未来。所以啊，你望望我们天上的星星，能看见它们吗？”屿川说。

“就好像……我们生存在迷雾岛屿里，只能感受到若隐若无的星曙……”屿诺说。

即将突破:

在岛上的日子里，四个孩子也过得轻松了很多。屿诺会在固定时间点向奈芸发出意念信号，她还向其报道了岛上的新发现。

据屿诺了解，奈芸在这段时间内过得好像还不错。她说每天只需被囚禁在凝固剂的圆筒玻璃笼内，什么也不用干，吃喝拉撒也不用愁，就是没有自由罢了。

屿诺也清楚，奈芸这么说是因为她还没有遇到真正的酷刑。只是，在某一天的下午，屿诺照常给奈芸发了信息后，想将得到的回复与其他人分享一下。可是这些信息似乎只能存在于屿诺自己的大脑里，若是她一旦要通过某些方式来与其他人建立有关这些信息的沟通桥，那么自己就会有一种无法表达出来的感觉。

于是，屿诺向奈芸发出了疑问的意念信号，却得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回复：“对不起，第二次骗了你。”这句话没有主语。随后，屿诺的大脑中又收到了一个图片信息，上面是一面镜子。

屿诺记住了这两句奇怪的话语，每天继续与她聊天。

当奈芸得知，Z-A108是机械生物后，主动要求自己代屿诺窃听一下御芊方面是否已经知晓Z-A108的真相。

当屿诺询问起前段时间的复制人的情况时， 奈芸却闭口不谈。后来，在屿诺的强烈询问下，她才挤出一句话来：你最近没有看新闻吧？

当这句话在屿诺的大脑中响起后，她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好像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似的。他们原来一直都在小夕提供的虚拟屏幕上看新闻，后来由于小夕关机，都忘记了这个习惯。

于是，她立马打开了新闻，她查了一下有关慕卫三的新闻栏目。刚点开，头一条就是“默哀！慕卫三之主奈芸被刺杀，已确认死亡。”

屿诺他们刚听到此消息时，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仔细看了详细情况后，竟然对这个复制人的死感到有些难过。

由于诺瑟曾经有过奈芸的批准，也知道被刺杀者是复制人的这件事。因此并没有千洛和南林伤心。

若瑟这时才想起来他并没有和千洛、南林说明有关奈芸的具体情况。但现在说又有些违背他们之间的约定。最伤心的是南林，他得知消息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小声地哭泣着。

屿诺并不忍心看见南林这个样子，于是，她准备编造了一个谎言。她告诉了奈芸，想让奈芸给点意见。

可奈芸告诉她：“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你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把真相告诉他吧，我没事的。诺诺，你也挺奇怪的，明明南林与你交往的时间那么长，可到头来却还想着一个刚刚认识一个多月的朋友。你让南林知道了可多伤心呢。”

因为这句话，屿诺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南林，并且尽最大可能地恳求他不要让第四者知道。

对于这件事，南林的第一反应是：“那你哥呢？你让不让他知道？”

屿诺犹豫了一下，说：“虽然他是我哥哥，但我已经答应下奈芸了，还是不和他主动说了吧。”

屿诺在心里还一直担心着奈芸，她觉得御芊不像是对她放宽政策的人。

有一天，奈芸突然主动给屿诺发信息。她说：“我注意到了Z-A108的弱点，并知道如何做了。”

这句话引起了正在实验室的屿诺的极大重视。奈芸并未明确地给出答案，只是发了几个词：“构成、瓦解、转化。”屿诺大致明白了意思。先探究机械生物的构成，等搞明白后再想办法把它们瓦解，最后再转化为可利用资源。

于是，南林将这个词陈述给了屿川。

屿川竟对这几个词的出现感到十分惊讶，他说： “将这几个词与之前探究到的信息一结合，我们就可以知道，由于机械生物是高维度生物，说明它是其他宇宙的生物。在我小时候，质疑过 为何一种虚拟物质竟能够抵御Z-A108。现在看来，这种机械生物就是一种意识体。意识是虚拟的，是没有质量的，因此 ，它可以以超光速来到慕勒星。Z-A108之所以如此强悍，就是因为它用侵蚀慕勒人身体的表象来侵蚀慕勒人的意识。这对于高维文明来说是较为可行而且即省力又省距离。所以，要想真正解决Z-A108问题，我们需要了解它的基本构成， 再将其瓦解， 转化为——”

“有利资源。”屿诺回答。

“对，你有什么好方法？”

“意识体包含有部分记忆，这部分记忆是我们无法探究的。我们都知道任何生命体都有神经记忆。例如植物记忆、免疫系统记忆、细胞记忆等。我又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们说，如果把其他的记忆植入Z-A108中，它们会不会拥有这些事物的记忆？例如可以将其化虚为实，转化为植物，再利用现在的技术将这种植物转化为不同的资源，比如水、煤、天然气等。”屿诺整理了下衣服说。

“你又怎么肯定它在转化后不与现在的植物一样，毫无效果，成为无用资源呢？”若瑟问。

“这个我不敢肯定，但我们可以试一试嘛。”

在经过几次全体会议讨论后，人们都一致同意对这个猜想进行研究。

虽说屿诺除天文外略懂些许物理和化学，但在研究Z-A108结构的环节时，主体研究人是屿川与南林。屿川自幼什么都学，属于全能型人才，南林除去他最擅长的天体物理之外，还学习了生物物理、量子力学等。

屿川本以为研究这东西用不上哲学，但事实证明，他的想法错了。

Z-A108并不像双缝干涉实验中的粒子一样，不仅知道有东西在监视它，还知道如何做更深的伪装。

据一周的研究发现，Z-A108的构成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加复杂，甚至还有未知领域：从内部构造上看，每一个Z-A108个体都各不相同，在电子显微镜下，它们有的内部是一条横线、有的则像DAN片段一般呈双螺旋状、还有的是多重圆圈结构。根据理论推断， 根本就不会有两个内部结构完全相同的Z-A108个体。

“该怎么办呢？根本就没有突破点……”若瑟迷茫了。

“我们不是发现了内部构造趋于横线这一类型的Z-A108个体其监测能力更弱一些了吗？我们不如就从这类型着手进一步来研究。”千洛说。

于是，他们决定尝试一下，这一试，竟然真的成功了。这类型的Z-A108在不知不觉被植入记忆后，还未等它们反应过来，信息子便被拦截，构成Z-A108的小分子开始转变为构成植物的基本小分子！

“这里有两个疑点，一是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并未发现Z-A108有瓦解现象，而是直接转化的；二是分子转化是一种奇怪现象，在我们已知宇宙里一切物质都没有过这种现象。在各种学术刊物上也没有这方面的只字片言。”南林说。

屿诺笑道：“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在奈芸用意念将此信息传送到我的大脑里时， ‘瓦解’这两个字说的频率较快，我想她应该早就在我给她的Z-A108具体解析模拟图上研究出来了

什么，因此提醒我们Z-A108瓦解过程是非常快的。对于分子转化呢，毕竟Z-A108是四维机械生物，虽然它到了三维空间，但它们仍保留着自己身上的一些特质，因而会进行一些‘神奇’的活动。”

“所以说，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千洛也笑着附和道。

但屿诺却又说：“这也不一定。”可她并未继续说下来。

剩下的几个孩子也并未继续问下去。而是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某个已经被转化的Z-A108个体竟向其他各种类型的Z-A108个体传送了虚拟信息子！吓得他们赶紧察看，原来该信息子的大致意思是“请将分子转化为真植物分子”。这让整个岛上的人都看到了曙光。

“看来Z-A108传送的信息子的内容其实与它们的记忆有关。”屿川说道。

突破:

“我想了一天，有了一个计划，我这里有自己曾经和朋友们一起制造的记忆传播伪分子，由于其单用在Z-A108个体上有可能起不到强制性作用，所以还需要千洛的化学药剂辅助上若瑟的意识体心里医学剂，效果一定很不错。”屿川说。

“嗯，我找找去，应该在诺林洛瑟号里，然后我再去加工一下。”千洛说。

若瑟也欣然说： “你们的想法很好，我最近刚好揣摩控制四维生物的心理学剂，不需要加工的那种。咱们几个人在岛上研究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相信我现在的预感是准确的。我们即将要到达山顶。”

“你现在变得好自信！”南林笑了。

“本来就是,成功在即！”若瑟提高了音量。大家真的看到了一个崭新的若瑟，他们也不再垂头丧气，开始实施屿川的建议。

千洛只用了4天时间就将化学药剂加工好了，但并不是什么创新出来的高级药剂。她本来考虑到Z-A108毕竟是四维机械生物，可能会需要新型药剂。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最终在模拟Z-A108个体上试验紧随成功的基础药剂竟然是医学上紧随基础的镇静催眠花中的阿米妥或硫喷妥钠类药品，再加上她在研究中积累下来的经验，便将药剂搞定。

在这几天里，她一天好觉都没有睡过。当大家看见她的样子 后，都表示很心疼她，她却说： “咱们谁不是为了一丝丝生存下 去的希望而拼命呢？我从小没有父母， 爸爸的样子更是没有记住，但这孤独的几十年来也教会了我什么才是坚持，只要坚持就有成功的希望。”

与此同时，若瑟也完善好了他的意识体心理医学试剂。为了验证他们是能够成功“骗”Z-A108的，他们首次将三种物质混合在一起注射进一小批不同类型的Z-A108个体中，得到了一个令人不仅惊喜而又舒心的结果——和若瑟所说的一样，他们真的成功了！

“有——有利资源！我们成功了！夕——夕阳！雾——就要散去了！战争即将结束！”得知这一消息的岛上居民们一齐挤在实验基地旁，欢呼着。

实验室内站满了人，安保人员拦都拦不住，屿川等人都不说话，他们的瞳孔里装着的满是希望的影子，鼻子里闻着的也是已经溢出来的向往。屿川、若瑟哭了，那泪水流走的是空洞的眼神、绝望的黑影，它顺着他们的指尖坠落到地上，它们只有一个结局——蒸发。

经过反复检查一次又一次，确定了它们真的可以转化为植物，从而得到有利资源且没有副作用后，他们决定在岛边的一个人造小岛上进行最后一次试验，结果也并未让他们失望，4天后，整个小岛的Z-A108个体开始逐渐减少，经过计算大约半年后，Z-A108个体的减少速度会迅速加快，三个月后，会全部转化为植物。或者未来他们会研究出其他可转化的物质，虽然每个Z-A108个体完全转化成其他物质的速度并不一样，时间也较为漫长，但是这对于所有慕勒人来说，已是奇迹。

然而，在几天后大家才反应过来，他们是生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岛上。现在所有人都面临着同一个问题——是否让内陆上的人们知道。

这并不是件小事，于是作为岛主的屿川就召开了一次全体讨论大会。等人到齐后，他发言了： “各位觉得我们用不用将实验结果上报给内陆？”

此语一出，就有人用坚硬的声音吼道：“不行，就他们？他们只懂得利已罢了，我们才是保持清醒的人！况且，这是我们的研究成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他们的灭亡，然后再将整个慕勒星‘净化’。”

千洛一听，轻皱了一下眉头说： “你这种不现实的想法我第一个反对。你太自私了，你以为我们五千人就可以统治整个星球吗？这样只能换来其他文明的入侵。我们没了他们也不会存活长久的。是，他们大多数人的身上充斥着邪恶的气息，但他们为了慕勒人而时刻提防着并抵御着外来文明的入侵，这可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自己。我们在这种大背景下才能安稳地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中去，并且我们现在的成功也基于整个国家的科技基础。”

“千洛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并不是真正完完全全地‘独立’，我们也需要考虑到整个慕勒人的未来。这对我们很有利。”屿川又说。

“是啊， 慕勒人是需要相互依存的，我们的敌人是高维生物，为了让我们的未来不再像过去那样悲催，我们必须与这个星球上 的对立面合作，并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当然这绝不是向他们妥协，与他们的罪恶和解。人嘛，总是要包容的。”屿诺也发话了。

“接下来进行民主投票。”苏仑说。紧接着，大家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苏仑又说：“限一分钟，不准瞎投，不可弃权，现在大家集中注意力，意念流已包围会场，请在心中默默投票，谢谢各位的本次参与！”

不出乎大家所料，屿川、千洛和屿诺的讲话起了作用，最终在民主投票中‘愿意上报内陆’以75%的赞成票获胜。

这时，岛上的大部分人用高亢的掌声绽放出震撼人心的烟花。

携带种子回家:

“哎，总算是赢了。”南林躺在星画下的沙滩上感叹道。

“那么，接下来派谁去内陆上呢？”屿川放慢了语速，平静地说。

南林说： “我感觉你比较适合去，毕竟是你带领着我们和许多小组一起研究Z-A108的。”

屿川缓缓地露出了微笑，说：“唉，不了，我清静惯了。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亲情、友情和热爱值得留恋，那喧闹繁杂的内陆还是留给其他人去体验吧。依我看，屿诺去吧。”

“千洛、南林、若瑟，你们为什么不能一起和屿诺回去呢？”苏仑也安静地走到五个人的后面，插话道。

“这里多好啊。”四个孩子异口同声。

苏仑笑了，说：“一个人怎么能让他们相信该实验成果是真的啊。”

“还有我们四个的父母和奈芸呢。”南林说。他边用意念和屿诺说：“奈芸应该能逃出来吧。”

屿诺回复：“但愿吧。”

“恰好我还记得我6岁时的一个恩师的ID，他曾经帮了我许多。大概率还在世，他一定会帮我们的，我现在把他的ID给屿诺发过去。”屿川说。

屿诺并不是很情愿地说：“哥哥，你真的不想去看看父母吗？”

“这正是我要让你回去的原因。你回去后，和爸爸妈妈说一声，以后让他们来岛上看看吧。对了，别和他们说我在这里。”屿川的语气含着激动与哽咽。

“嗯。”屿诺回复。这个字带着回音，飘荡在空无一人却饱含未来的星空里，她贪婪地观赏着这幅画，似乎星空早已不是一幅画了，每颗星星都是一个对明天日出的期待，对慕勒星未来的肯定。

那个夜晚，群星闪烁。

日出之时，屿诺驾驶着“诺林洛瑟号”储蓄室中的小型飞行器出发了。

当然，内陆上人多事杂，事情的变数也很多。屿诺到了内陆上后，根本找不到奈芸，手环上一条意念信息也没有。她向岛上求助，可是他们的追踪器上也被许多不明处理器屏蔽。

要是在平时， 屿诺一定会刨根问底地去寻找奈芸失踪的原因，但她等不及了。直接和父母商量，并根据ID找到了屿川当年的恩师——于教授。通过和于教授的交流，她了解到，于教授全名于程，他虽然是个非常有实力的教授，又有权利，但是他并不是御芊那一派的。当然由于他的家庭以及他个人的实力太强大，御芊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屿诺见他的第一天，他的确如屿川口里的于程一样，风趣幽 默，很健谈。但是回家之后，屿诺又回想起屿川的话：“他这个人啊，十分恋财，你千万要记住，要他帮忙，没个咱父母半年工资，根本理都不理你。虽说我叫他恩师，可我只感谢传授给我人生哲理。不过呢，你也放心，他是绝对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唉，看来，这位于教授城府不浅。”屿诺感叹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为钱的事情发愁：“半年工资……还不知我攒的零花钱够不够。”

她又打开手环的“钱库”，查了查余额，总算松了口气，刚刚够给于教授的数目。

“你说，我今天只是和于程见了个面，也还没和他说我们研 究出的来Z-A108剂的事情呢。他会不会在知道之后去上报而不需要我给他钱了呢？毕竟救人要紧啊。钱财在拯救灾难面前，只 是个障碍罢了。他们还想要钱财的原因不就是认为这次灾难在自然发展下还有救吗？”屿诺的双手垫在头下面，悠闲地躺在床上 自言自语。她平时一副淑女的模样，却在一个人时， 跷着二郎腿，脚尖悬在半空中，仿佛是对这灾难的挑衅。

第二天，屿诺将样品拿给于教授的时候，于教授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可转而又回归成正常模样，毕竟在这年头，行骗的人数不胜数。

屿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弯下身提起箱子，说：“我这里还有一个高仿Z-A108环境的小实验室，要不要——。”

“我也有，跟着我，这边来。”于程打断了屿诺的话。

显然，他怕屿诺的箱子里的实验室造假。经过与屿川一样手 法的模拟演练， 于程从实验室里出来， 微笑着对屿诺说：“告诉我，是谁制作的这东西？”

那种眼神，痴狂的吓人，于程好像是个疯子。不知道他是为金钱所痴狂，还是因为这场灾难将他压抑得太久了，才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快要爆开的欲望之花。

屿诺被他的眼神给镇住了。她从未想到第一个内陆人知道灾难有救后，竟是这种反应。

这真的与岛上的人完全不同，岛上溢出来的是绽开的希望。而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也是一种希望， 变态且诡异的希望。

原来，长期被麻痹住的人连心中绽开的希望也是恐怖的。就好像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被锁链勒住的感觉。而现在，锁链开始松动了。

于教授很快联系上了周围与他一同进行研究的同事们和屿诺一起制作了实验报告，并上传了实验过程。还写了论文，做了备份，并同时上传给内陆和太空城的两个科研院。经其审核后，又向国家最高机构进行了上报。

十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屿诺和父母正在吃晚饭。只见眼前突然弹出一则新闻：近日，经国家审核，于程团队成功研制出“灭Z-A108剂”。Z-A108问题困扰了我们14年，我们曾预测慕勒生命只能存在40年的“谎言”终于消失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够成功，我们将战胜这次灾难。

从此以后，那14年将被我们永久封存！今天——9月6 日，将被定为Z-A108纪念日……

这时，屿诺面无表情地回头，却撞见了父母的泣不成声。住回转头的过程中，她透过窗户望见了对面的居民，有人竟一边大声高喊着，一边翻过栏杆，准备跳楼。

她又低下头，平静地用手指翻着手环上弹出的虚拟屏幕。看见了其他的新闻：《惊和喜兼有！一男子因为新闻突发心梗致死》、《震惊，由于一女子不相信Z-A108即将消散，竟拿水果刀自残》……也有一些恶意炒作的新闻：《这14年的末日恐慌竟是人为炒作》《其实全球慕勒人已死，我们现在存在于死后的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是举国欢乐、普天同庆。更有甚者，直接提出用于程等人的头像来制成星旗、星徽。

但是，屿诺并没有生气，在上报国家之前，于程就已和屿诺签订了协议。她答应，将一切功名都归结于他，而且就连辅助实验的名单也不能提及屿诺的名字。不过，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她所热爱的人和事，至于功名利禄，过眼浮云，不重要。她只是觉得，那层锁链终于被挣脱了。只是锁链留下的印迹，依然紧紧地勒着慕勒人，因为压迫还在继续。

屿诺松了口气，她看见港口的玻障旁上写着“拆”的标识。但她并没有完全放松。她想：“奈芸……还在吗？”

这时，手环上声音响起，是屿川打给她的多种感应视频通话。岛那边的屿川在她接通后说：“有一个重要消息，前段时间不是 我们还在为能源的事情发愁吗？现在多环球不仅收集到了萨莉星的能源，还开采了萨莉星系中的其他恒星能源。”

听到这个喜讯，屿诺很高兴，说：“那你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吧。”

“在萨莉星方面，它截获了其中大部分的辐射能量，有利于 我们文明的长期维持，并使其发展到足够的高度。而这种自维护 系统在大型多环球上更是完善地体现出来。但大部分大型多环球 已经在银河系外的600多光年处了（多环球的速度并不慢，它需 要在远离慕勒星的过程中采集每个星球的能源及其他物质）。当 然，我目前所说的这些是地球上理论中的戴森球也会有这种功能，剩下真正厉害的等你回来后，我们召开大会再说吧。”

“对了，事办的怎么样？”

屿诺笑了：“哥，你怎么才问啊，非常好，别说御芊了，连我父母都不知道我给于程这种技术的事情。这种技术总算是造福慕勒人了，我们也终于可以享清静了。”

“行，你可以回来了。”

某天，岛的大会上。

“想必大家知道最近的几个喜讯了。我就直接说了。”

“关于多环球的事情，我十分庆幸我们没有像地球的戴森球理论上一样，给众多环球加上‘戴森壳’。它并没有考虑到将萨莉星包含在内其自身的重力交互作用，并且有可能因为萨莉星作用力的影响而发生偏移。如果像这样的一个壳体模型在真正开工时没有考虑到以上的问题，那么不仅会导致最终制造出来的球体和萨莉星发生直接碰撞，而且还会使得我们所设想的理想化情况再也无法出现，这是灾难性的结果。而我们现在的优势是将我们所常说的纳米飞船的功能之一——能够自动绕着每个行星或恒星旋转，借助引力弹弓效应，使得我们的多环球似飞船般在每个天体间弹射。在这同时，我们还将地球中‘戴森球’理论进行高度变体，并与上述功能相结合。这不仅控制了速度，还能够自动采集该星球的有利能源，让整个银河系的能源成为我们慕勒星发展的利器。同时，我们最得意的一个大型多环球也得到了一个新功能，这种功能恐怕连高维生物都望而生畏。我们知道，维度空间的高低是由亥姆霍玄自由能密度的热力学参数来决定的，这个密度好比一种存在于所有空间维度的压力，压力大小取决于该空间的尺寸和温度。我们还知道，由于本宇宙的熵增原理，我们所处 的维度空间无法进行变化，且温度值低于0.93时，就无法转换为其他维度。但是多环球有一种奇特的功能，它能够通过自身能量来改变温度值，使其超过临界值，从而转换成更高的维度。”

话语声刚响完，现场的人们立马提出了问题： “这岂不是可以‘咸鱼翻身’吗？”

“你想多了，根据目前状况来看，这只是理论上刚刚能够满足实践条件的一个实验， 但我们根本不知道它有什么坏处，或许，高维生物非常容易监测到我们的动静。再者，即便我们真的成功地做到了，可能也无法掌控局面，毕竟我们的科技维度根本配不上高维度空间的科技维度。

“而且地球在公元纪年2009年就发现了我们前辈的多环球，并且还取名为KIC8462852，在公元纪年2011年时，他们通过开 普勒望远镜的观察提出了猜测：这有可能是一颗恒星。但是由于 后来的光波异常， 地球天文学家赖特认为有外星文明正蠢蠢欲动，偷取恒星的能量输出建造巨大的建筑群，因此他们到现在还处于 怀疑之中。这也体现出了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压箱底’的宝藏。”屿川轻笑道。

那天，是锦上添花的日子，就仿佛一切好运都让他们等着了。只是在这个可悲的时代里，总会有人为慕勒星的未来牺牲着自己的一切。

这天，屿诺意外地收到了母亲的多感视频通话。屿诺一接，虚拟屏幕后面就传来了叹气声。还没等屿诺询问，母亲江暮便开口了： “你知道吗，八个月前，你装扮成屿耐回家时，带着的那个女孩竟然是慕卫三的星主奈芸！原来她前些日子被刺杀的这个消息是假的。只是……就在刚刚我收到了她的一条信息：

‘阿姨，不知您、叔叔和屿诺他们近来安好，这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条信息了。它不是用来求救的，只是想告知您我已经去世了。这条信息是在我预知御芊将要提取我大脑中的信息时设置的。其实从我进入‘玻障中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死亡。我也明白，若是我没有提前把自己大脑中的所有重要信息和智力提取在虚拟意念液中，那么，在御芊真的知道我假扮成屿诺后，她一定会对屿诺他们施以酷刑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全部都是虚拟意念液中的意识残留在与屿诺沟通。它虽然也有意识， 但维持时间并不长久，顶多两个月左右。在它消失之时，就是我真正去世之日。你们一定知道，若是我没有这么做，或许 能活下来吧。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倒不如守住秘密。我相信， 屿诺一定有对抗Z-A108的方法，至于当初给你设置这个功能的原因就是怕Y主追踪至屿诺他们那里，而现在，就连顶级黑客也找不到他们了，您就放心吧。’”

屏幕那头的江暮早已泣不成声。

屿诺愣住了。这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响起：“镜子那边的你代替了我，你死了，而那半边镜子中的我眼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完整的自己了。”

屿诺不再想任何事情，只是把消息传递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屿川的身体颤抖着，南林和若瑟涰泣着，千洛在止不住地哭。

屿诺依然愣在那里，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孤独地度过一整个下午，可她并没有哭。

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她忽然发烧了，意识模糊中似乎又带着 些清晰， 眼中只是出现了一栋烂尾楼，意念之流的碎片洒落一地，又似镜子的一边变成了黑色。这种场景并未使屿诺感到阴森。这 种黑色是哑光的，但并不失生气，凝重又不是一片死寂。就仿佛 是在给至高无上的灵魂举行着一场葬礼。一片片菊花瓣飘落在镜 子旁，隐隐约约的记忆片段擦过脸旁，就好像地球公元2015年的NASA中的科学家们观测KIC8462852恒星的亮度变化一样，似虚似实。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吐了出来。

又过了一天，她开始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也跟着发软。直至瘫坐在地上后，太阳穴呈放射状疼痛，嘴唇干至发白，那一刻，她放声大哭。到后来，她又慢慢地明白，对死亡真正的敬畏就是让生命在 灵魂的记忆中永存。而生的意义在于传承，镜子的一边成为黑色，身体不复存在，这颜色在告诉她，它包容了万物。外在的是沉寂，而内在的情感却早已洒落在慕勒星上。

屿诺抬头看着萨莉星，它普照大地，存着五光十色，而它们的相加便是黑色，这是奈芸存在的另一种形式。

屿诺擦干眼泪对四人说：“灵魂，并不只是一个传说。人活在世上的时候，身体上携着五光十色，展现在所有人眼中。当他死后，灵魂脱离躯壳，成为人回忆的一部分，对于我们来说，她永远活着。”

在墓前，他们弯下腰，怀揣着对逝者的敬畏，大脑里浮现出她牺牲的场景。

屿诺的鼻子再一次发酸，她想： “奈芸，你说,你的大脑最终还是栽在御芊手里。”

他们从不惧怕黑暗， 只是在乎自己因陷入黑暗而失去的东西。

葬礼结束了。岁月仍然变迁，星辰日夜更替，唯有孤独永恒。

那场轰轰烈烈的维度战争暂时停息了，但星际之间的对立似乎才真正开始。那四个孩子忘却了那段艰苦日子的一切人和事，悦卓，月曦和小夕……

Z-A108还在继续消散。

这天，屿川远程监控了内陆Y区的实景。

此时，广播声砸入云霄： “现在插播一条简讯，全球长达十四年的Z-A108风暴已经结束，今日正式宣布完全撤除一切防护措施。即日起全球开放，所有禁区解封。过去的十四年里，我们慕勒人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生存危机。现在我们终于迎来了末日解除。在全球胜利的这一天，Z-A108及其变种不仅彻底被消灭，还意外地出现了Z-A108转化为的各种有利资源。在这场末日危机中，坚持奋斗的每个人都是英雄，向你们致敬！现在你们可以四处旅游了，太空城、人造星轨、天然卫星会与内陆完全开放，我们已经重获了自由，亦或者是重获新生。”

屿川转过椅子，悬浮在空中，对四个孩子和苏仑说：“好了，人间烟火算是摆平了，接下来我们该将目光放到更深邃的宇宙里了。”

南林抢先说： “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炼，我感觉慕勒文明好像真的没救了，而且我根本找不到突破口，真可怕。”

“其实，我们的确看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那就是被限制科技维度。我们的科技维度很可能只有一维，这使得我们慕勒人认为现在科技是发达的，可仍然解决不了环境问题，他们让我们陷入无尽的、自责的深渊中，让我们一直向一个方向发展，可永远都不会升级为高等文明。”屿川轻皱着眉，说。“只有一维？”千洛很疑惑。

“是啊，我们现在的科技维度只停留于从现实到虚无。要是我们从这个角度想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我们造的建筑都不如地球上的金字塔、秦始皇陵一般宏伟与震撼。”

“我们好像被困在宇宙的考验中了。”屿诺也说。

“嗯，宇宙对慕勒人的考验不仅仅只是科技，还有哲学，人心等一切具有情感的东西。”屿川攥紧了拳头。他明白，他们看不见的维度战争与他们孤独的挣扎一样永恒。

未知视角：

“他们……还是攻破了我们所派出的Z-A108。看来，往后这些年不能再对他们发动攻击了。”在某一高维宇宙中，无形的意识形态发出了声音。

“为什么？”另一种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因为在最后的超强Z-A108个体消失之前曾发现了她。”

“看来，除了慕勒生物制作出的东西可以抵御Z-A108之外，她也起到了关键性的震慑作用。”

“她啊，不就是与我们斗争多年的手下败将之中的幸存者罢了。”

“哼， 怎么可能？先前她在一次与被我们所操控的‘巡视者’的斗争中可是赢了啊，而且这一巡视队中的高维意识至今下落不明。”

“这倒也是，那次她在‘提醒’慕勒生物的时候，其实也在暗示着我们的存在。她挑衅了我们。”

“当然，我们也有赢的时候。我们让她拍下那几个孩子的照片时，她还以为是那个岛主指挥她的呢。这下也好，我们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这几个慕勒生物了。”

“那我盯着这边，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地球。这场战争，我们慢慢来。”

“好，合作愉快。”

最后，那个声音消失了，意识却还浮现在宇宙中：“他们在这未知中无限地徘徊着，悄悄地解决着人性的‘小’事，几乎所有低维生物遇到末日和新的发现时都会先在‘人性’上浪费许多时间，从而使得问题得不到根本性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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