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之章•第二章•侧门•身份

第三十九卦 蹇（卦形：坎上艮下）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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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之章 第二章 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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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亭对着公园的侧门一顿操作，先是用力推拉，再来撬，然后想办法从门缝里去拨动背后的门闩。他才发现这道铁门虽然不厚实，但是闩好之后却十分密实，最后他不得不放弃，看来这道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桑书远思索，如果杀手和死者是在昨天闭园后进入，首先排除掉大门，而侧门，从外面也没办法打开。难道说，凶手和死者根本就不是半夜来的，而是昨天就留在了公园里？

半小时之后，武清风兴奋地回来说发现了车辆经过的痕迹。他叫上两人去看。

这条曲径很窄，宽度大约两米八，如果是轿车开进来，需要很高明的驾驶技术。小汽车的宽窄在一米九左右，只多不少，加上左右后视镜，就算都折叠起来余量也很小。

武清风指点着曲径中部的一处围栏，道路两边的围栏都是木条编扎的，在围栏外面，是一米左右高的长草，视野倒是开阔，能看到不远处的几处小山。桑书远看到，就在一处弯度最急的地方，有轻微剐蹭的痕迹。

桑书远弯下腰仔细看剐蹭处，高度接近车头，几根木条有上明显的擦伤，他发问：“会有油漆的残渣留下吗？”

刘伟亭大摇其头：“有也没法查，那么多汽修的店要查，如果是汽车原漆，怎么搞？”

武清风提醒：“这么窄的路，平时应该不是走车的，这擦痕很新，应该就是这几天，我觉得是昨晚的可能性极大。”

桑书远直起身，回头看看：“离侧门还有七八十米，再往前还有擦痕吗？”

武清风说没有了，只有这一处。

刘伟亭用手支腮：“又是柏油路，同样没留下车轮印，也不知道最后车停在哪儿了。三哥，你说车来的时候，是一生一死还是都活着呢？”

桑书远推断不出来：“无法判断。”

三人继续前行，拐过两个小缓弯儿，公路出现。三人陆续走上去，左手一侧是通向省城的路，右边直通游乐场大门。

刘伟亭分析道：“凶手知道大门有监控，也知道有一道侧门，所以选择走侧门。”

武清风：“然后开车进了小路，留下了剐蹭的痕迹。”

桑书远：“有几点疑问值得注意，一是为什么要走侧门；二是为什么一定要去公园，去蹦极台；三是老六提出的生死问题；四是他们怎么进的侧门；还有一点，凶手，或者死者开车的技术非常好，至少，我的技术是不灵的。”

武清风嘲笑他：“两米五的道儿，应该也不难吧，我应该能行，开得慢就行。小六儿精细，更没问题的。三哥你开车是怎么学的，挺拉胯啊！”

桑书远竖起食指左右晃动：“不对，你再想想，开车进来了，那车子哪儿去了？他不光要开进来，最后还要倒车回去的，你说他技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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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风一拍自己大腿：“三哥就是细心，我是真没往这儿想。”

刘伟亭看着公路道：“既然有车，就还有线索可追。等公园的调查结束，麻烦五哥去调公路上的监控。这条路的情况咱们都不熟，不过，大路上肯定有监控，运气好的话，还能拍到人脸。”

武清风：“是啊，很明确的一个调查方向。”

他在剐蹭处拍了几张照片，问桑书远下一步调查什么，桑书远拉着他手：“走，你也去看看侧门，确认一下到底能不能进入。”

三人回转，武清风也尝试了，确实从外面打不开侧门。他手支着肘，目光转向侧门里的那棵古松，那棵松树大约十五米高，有几条粗大的枝杈，堪堪伸出围墙。

武清风：“我进去看看。”

他退后十米，加速跑向侧门左近的围墙，侧门左右各二十米宽的围墙，不是铁栅栏，是两米多高的砖墙，高度基本和栅栏齐平。

只见他临到墙边，腾空而起，左脚在墙上轻轻一点，借势向上，腰已到墙上，双手一撑上沿，右腿已跨过去，这身手引得桑刘二人不禁喝彩。

武清风进去不到十秒钟，就听到侧门内的门闩被抬起。

门开了，桑刘二人走了进去，观察起门后面的院子。院子不大，是个迷你的四合院。院子左手边有个屋子，有厕所的标志，右侧的厢房像是存放物品的，正屋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小石板甬道通向后方。

武清风则在古松周围盘查，小院子里只有这一棵树。

没过一会儿，听到武清风喊叫：“你们来！是这里了，我刚才也想到了，应该是用绳子，人是从树上进来的。”

桑刘二人也来到古松旁边，看见正盘在一条粗枝上拍照的武清风，武清风拍好照片，指点道：“就是这里，有绳子的磨痕，树皮磨破了皮儿。”然后他轻轻跳下来，用双手攀着那根枝条，那粗枝望去只是微微一沉。他像猴子一样打了几个秋千：“嗯，承重没问题，两个人一起不成问题。”

刘伟亭问他，为什么会想到承重两个人，武清风回应如果死者是在公园外面死的，就要凶手背着他过来，刘伟亭就嘲笑他笨。

武清风诧异：“怎么，不是两个人吗？”

桑书远咧嘴乐：“小六笑你笑得没错，你想啊，不用人背人爬树的，有了绳子，他们就可以一个一个过来；再说，他完全可以一个人从墙上过来，然后开门把另一个放进来，或者，背进来。”

武清风懊恼摇头：“嗐！也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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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小院里勘察一遍，没有其它发现。

把侧门重新闩好后，三人顺着小甬道出去，走不几步，就到了公园官道。看到官道上已经有些游客，桑书远让武刘两人把警服上衣脱了卷在手里，以免引人注目。时日已在深秋，很凉。快八点钟了，太阳已爬升起来，暖暖地照着，给大地加着温。

三人再沿着官道回到蹦极台那里，他们看到大李的工作快结束了，只剩下一小堆儿树叶未筛过。

刘伟亭：“大李，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大李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物证袋，冲他们晃动。物证袋里面，总共有十来片叶子：“只有这几片上，有些模糊的痕迹，不算很清晰。”

桑书远走过去，安慰性地拍拍大李肩头，大李龇牙咧嘴：“啊，别拍我，刚才不觉得，桑队你一拍，就火辣辣地疼。”

几人笑了起来，刘伟亭想起一件事儿来：“除了刚才那几个疑问之外，还有一个线索没查。”

桑书远目光沉稳：“铁丝和铁棍是吧，我目前的推测是早就预备好的，应该不是临时起意。”

刘伟亭喃喃道：“总觉得不对头，早就准备好的，从外面带进来？如果是昨晚放到车上，那辆车应该不大，铁丝也就罢了，一米五的十来根铁棍，后备箱放不了吧？”

桑书远：“没错，铁丝不知道，铁棍应该是公园里的，你再问问李大成知道不知道，可能是某个还在施工的地方拿的。”

刘伟亭风风火火地去办，不到一刻钟后跑回来说，果不其然，铁棍，连那种铁丝，都是公园施工用到的，码放地离蹦极台不远，在官道的前一个景点古亭幽香那里，为了修缮一处亭子做脚手架用，现在明显数量对不上，应该就是凶手用的。

桑书远皱眉：“修亭子？脚手架？放在那里多久了？”

刘伟亭：“也问了，半年多光景了，施工队长年在这儿有项目。”

“就是说，凶手在这这半年里，来过这里 ，事先看好了铁棍？”

刘伟亭分析：“对，事先就看好了，昨夜里公园官道虽然有灯，古亭幽香也算是在门口到这里的途中，但是夜里官道只开夜灯，很暗；况且放铁棍的地点从官道上不能直接看到的，要多转一个小弯。”

武清风拿出个小本子记录下来，他也分析：“我猜是预谋杀人，应该是。”

这时候，大李的工作终于完成了，他欢呼一声，要站起来，不料长时间的蹲坐，双腿发麻，侧歪了几下身子，竟然摔倒了。

武清风见状，过去给他按摩了一番，才又站起来。

桑书远想了一下：“暂时公园里没什么了，老六，你让李大成多关注一下这边，尽量保护好现场；老五，你路上问下公路上监控到哪里去调，咱们，回局里！”

大李问：“这一大堆树叶？”

刘伟亭：“就扔这儿，你也算帮了人家，走吧！就当做好事不留名吧！”

四个人出来，上了桑书远的车，回龙头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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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之章 第二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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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市公安局，时间是上午八点三刻。

刘伟亭挪夷：“三哥，您这个破车啊，得好好拾掇，不定哪天就要出大毛病。”

上车四个人，现在只剩下仨，武清风半道在公路管理局下车，去调公路的监控。桑书远打个哈欠，让大李去找秦法医，一旦有什么收获立刻通报过来。

在小会议室坐定，桑书远问刘伟亭有什么调查思路了，刘伟亭叹口气：“冇啊，身份都不明，从何处下手？”

桑书远不认同：“其实收获已经不小了，已经知道凶手和死者，应该是夜间从市里过去，查监控和查车子肯定会有收获；而案发现场的情况，地点和作案工具也都能确定，也能基本确定案发时两个人，凶手和死者，其实，已经比很多的凶案线索多了不少。”

刘伟亭想了想续道：“嗯，确实。我是这么想啊，再过一阵，死者的死亡时间确定后，再反向推回去，看看能还原多少。”

桑书远同意：“对，死亡时间非常重要，是个推理的前提；另外，还有死者的身份，如果能够确定，那会大大缩小破案的难度。”

刘伟亭：“等等五哥的消息吧，可能最实际的调查，是从车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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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书远闲来无事，开始抽烟，他递过来一根，刘伟亭摆手：“我没你那么勤，一天最多半盒烟，这回家还一通埋怨呢。”

桑书远笑了：“老婆管得严？”

“倒是不严，也让抽，可每次和你泡在一起几天，那身上味道太大，我自己都受不了。怎么，桑夫人就没意见？”

提起家事，桑书远的目光开始黯淡。刘伟亭借机探问他，家里到底最近怎么了，让他整个人都没精神，甚至说有些颓废。

桑书远没好气儿：“还不是因为孩子考学的事儿！”

趁着等待的工夫，刘伟亭把桑书远的烦心事摸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桑书远的儿子已经念到初二，快面临中考，而他的成绩，偏科且总分不高，按现在的排位，不说桑夫人念念不忘的省一中，连普通的高中都困难，这就让教育口出身的刘丽娜十分焦虑。

于是她利用自身的资源，请了不少家教，孩子本在中二年级，很逆反，开始抗拒学习。做为一个内卷的母亲，刘丽娜很强势，对儿子开始打骂，这让桑书远很反感。他的想法是儿孙自有儿孙福，自然发展身心健康，能自食其力孝敬父母的娃就是好娃，强扭的瓜不甜。于是他开始偏帮儿子，儿子有了老爸的支持，愈加反叛母亲大人。

其结果是功课每况愈下，而刘丽娜的火力转向桑书远，雷声之后必然大雨，口角之后接踵肢体冲突，双方都动了手。刘丽娜报了几次家暴，而来的民警知道施暴的是刑警队长，那自然是管不了。

心急的时候，桑书远说不怕娃上不了大学，起码能想个办法让儿子进公安系统，招致桑夫人的怒火转向整个公安系统，这让家庭矛盾上升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来龙头之前，刘丽娜递交了离婚诉讼，甚至闹到了安处那里。

安处自然是劝和不劝离，想把这事儿压下来。原本换岗龙头不需要桑书远出马，毕竟他属于刑侦专家，省城也离不开他，但是为了先拖一拖，让双方都冷静下来，安处签字点将，让桑书远先借工作躲一躲。

现下的情况属于节骨眼上，如果没有一方主动低头的话，婚姻难以挽回。安处和司处长都劝桑书远示弱，桑书远还没想通。他倒不是犯犟，只是觉得这次妥协了，以后自己和儿子更没地位，而主要矛盾也没有解决，不是个正解。

刘伟亭听后沉默不语，想着如果是自己处在这步田地会怎么办，好像也没啥两全其美之策，他只好说几句宽慰话聊表心意。

此时桌上电话铃响，刘伟亭抄起电话，他掏出记录本和笔：“嗯嗯，能确定吗？我要百分百的确认。”

桑书远询问的目光看向他，刘伟亭撂下电话道：“死者身份确认了，比对电脑里保存的指纹照片，是本市光明福达贸易集团的老总，雷宏达，指纹对上了。”

桑书远竖起一根手指：“雷宏达，雷宏达，你记不记得刚来时摸情况那次会吗？就是市局交接那次会，好像提过这个名字……”

刘伟亭：“我记得，那次特意提出了解本地黑道情况，方处长介绍过，有这个雷宏达，是黑道上的。”

“黑道仇杀？”桑书远猜测。

刘伟亭：“有名字就好办，咱们让方处配合一下，最好给支援两个熟悉情况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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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处长得知是雷宏达死了，很是诧异，他给两人让烟，理了理头发道：“雷宏达属于黑道不假，他们地下还有个排名，这个雷宏达排名老九，很年轻，现在才三十多岁。我手里的资料记录，大概是十几年前来本市，起初是拜在那个老三焦三爷门下，然后干了一阵歌厅，又转到倪老大门下，据说是因为精明强干被倪老大看上了，倪老大还专门开堂会，把他提拔到老九的。”

桑书远问道：“他犯过案子没？”

方处长摇头：“这人典型特征是聪明过人，很油滑，没露过破绽。”

刘伟亭有疑问：“没犯案，怎么会留下指纹？”

方处长：“我看过雷宏达资料，好像那次只是斗殴，事儿不大，最后也没拘留，只是按了指纹，具体情况，可以找万龙分局的于局长了解，我听说，他和这个雷宏达还有些关系。”

桑书远：“哦？哪样的关系？”

方处长笑了：“我听老于说过一次，早就忘了，你们直接问他吧，他经办的。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次斗殴时，好像雷宏达还不到十八岁。”

刘伟亭心算：“都十几年前了，咦，不是2013年后犯案才正式开始留指纹吗？”

方处长自嘲：“我们收集得早，龙头市治安不好，有几年黑道也比较猖狂。打2000年开始，凡是接到报案的，我们就开始留指纹了。挺好，靠指纹也破了不少案子。”

桑书远：“方处，您对这个雷宏达好像还挺关注的。”

方处长：“那不是咱们的本职工作嘛，凡是那些个有名号的，都有资料记录。不过这个雷宏达我还有印象，他干的坏事好像不多，手底下小马仔不少，好像都挺死心塌地的。”

刘伟亭：“这份资料，您能给我们吗？”

方处长：“我手里这份，基本算是留底的，记录的都是要点，最详细的资料，在万龙分局。老于手里那份，比我的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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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之后，桑刘二人已经来到万龙分局，桑书远观察给他们张罗茶水的于国峰，岁数五十多，满脸沧桑，眉间很深的川字纹，说话稳重。

于国峰倒好茶，展开笑颜：“自我介绍一下，于国峰，83年参加工作，干了三十多年啦，还有四年退休。”

桑刘互相介绍完，直奔主题，要于国峰提供雷宏达的资料。

于国峰放下手里茶盅，瞪大眼睛：“雷宏达吗？他犯案了？”

刘伟亭：“没有。”

于国峰眉头一扬：“要多详细的档案？我去拿。”

刘伟亭：“越详细越好。”

于国峰报来一大堆文件袋，递给刘伟亭最上面一个：“来，从档案看起吧。”

刘伟亭从档案袋抽出一叠纸，翻开，口中念叨：“1984年出生，比老于你参加工作还晚一年啊。1991年蟠龙区第二小学，1997年蟠龙区第一中学，1998年初二时肄业，初中没上完，这是肄业证不是毕业证，校长是……不太清楚……秦……太平。”

“是，1984年生人。他到底怎么了，能劳动您二位？”

桑书远盯着于国峰的眼睛：“今天早上发现他死了，就在游乐场。”

于国峰张大嘴：“死……了……？游乐……场……？”

桑书远：“老于，你好像很吃惊啊。我听方处说，你和这个雷宏达，还有一点儿关系？”

于国峰缓了半晌，喝了一大口茶水：“是，确实。我的父亲和这个雷宏达的爷爷，是战友，抗美援朝时的战友。他爷爷雷爱军救过我父亲命，两次。”

桑书远试探问：“哦，那就不同了，过命的交情，那您，这些年多多少少也照顾过雷家人吧？”

于国峰回过神：“照顾，有，但徇私枉法，没有。”

桑书远笑：“都是哪方面的照顾呢？”

于国峰犹豫：“很早时，雷宏达聚众斗殴，我骂了他一顿，正告他别给他爷爷丢脸，他爷爷可是战斗英雄，立过功受过奖的。嗯，好像还有一次，雷宏达改名字，他爸雷天明求到我，我帮他办了。”

刘伟亭：“改名字？您是说雷宏达原先不叫这个名字？”

“对，原先叫雷达，也确实不像个人名，是他爷爷给起的。”

桑书远微笑：“这些不算啥照顾。其它就没有了？”

于国峰：“大概就这些吧。人家救过我父亲命，要是当时牺牲了，也就没我了，所以嘛……”

桑书远：“可以理解。”

于国峰：“桑队，嗯，我应该叫……桑处？”

桑书远一挥手：“啥啊，叫我小桑就行了，我比您岁数小。”

“那，还是叫桑队吧，雷宏达，确实是死了？”

刘伟亭插话：“确实，死得挺惨，石头砸死的。”

于国峰低头不语，再抬头时眼睛里噙着泪水。

桑书远惊讶：“老于您这是……？”

于国峰眼睛微微发红：“这老雷家，也真是挺惨的。算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果雷宏达真死了，有些事情我才能说。”

桑书远诧异：“人死了，才能说？”

于国峰：“其实，雷宏达从2007年起，就是我的内线。通过他的帮助，我们打击了不少黑恶势力。”

刘伟亭：“啊？这个方处没提起啊。”

于国峰：“市局的领导们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严格保密，保护线人的安全。我这里有一份秘密记录，我拿给你们，”他走过去打开屋里的保险柜，取出一个档案袋：“就是这份，你们可以看，但是不能拿走和复印，更不能引用和曝光，暂时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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