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虎视眈眈

“非常感谢善德集团董事长方远山先生的发言，让我们掌声鼓掌！”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下面，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陈氏集团的董事长陈桥天上台发言，掌声有请！”

方远山回到自己的座位，身旁宾客纷纷上前奉承：“方总的一番感言，真的令在下受益匪浅啊，不禁道出了企业的生存之道，还引申出做人做事之准则，您为申江市的发展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是我们申江市的企业家榜样！”

“杨总讲得好！今天在下张某万分荣幸，在企业家年会上能结识方总，我最敬佩方总做企业精益求精的态度，这代表了我们申江市的杰出企业家精神，诚望今后有机会与善德集团多多合作。”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大家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方远山端起酒杯，众人纷纷起身应和，大家一饮而尽以表敬意。

酒过三巡之后，方远山借机离开嘈杂的宴客大厅，他独自一人走到酒店观景台上，这里空气清新，夜色迷人。终于远离了那帮奴颜婢膝的烦人家伙，他顺手拿出烟盒，熟练地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打火机“啪”的一声，烟头燃起浓烈的火光，他夹着烟，在围栏边凝神眺望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方总，今晚夜色不错啊。”

方远山闻声回头，微微一怔，竟是霸狮集团的老板朱邦雄。朱邦雄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威名远震，不仅仅因为其公司商业版图庞大，财力雄厚，更令人侧目的是其背后的身份——江湖上人人敬畏、在申江市盘踞几十年的黑道霸主。虽然朱邦雄在明面上早已从事合法生意，但道上的人都清楚，他依然掌控着如今申江市各个地盘上的势力格局，和各地盘大小头目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权力蔓延至城市的各个角落，无人胆敢得罪。

作为本市冉冉升起的明星企业家，方远山自然在一些场合与这号人物照过面，但让这样的大人物主动找上门，实属罕见，方远山自然不敢怠慢。

“啊！是朱总，刚才在宴会大厅忙于应酬，人多嘈杂，没有注意到您的莅临，实在是失礼！”

“不必客气，鄙人只是来这里欣赏一下夜色美景，我俩算是不期而遇吧。”

“啊……在下幸会幸会。”

“刚才鄙人在台下，听闻方总在台上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方总对于企业发展和人才培养的独到见解，也很令鄙人钦佩啊。”

“不敢当，不敢当。”方远山拱手作揖，“在下的公司虽然这些年来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下略有起色，但和您的霸狮集团相比，依然相形见绌，实乃小巫见大巫，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不过，我听说方总最近生意红火，善德地产旗下的新楼盘认筹非常火热，在整个申江地区的新盘项目中，风景这边独好啊。”

“实不相瞒朱总，在下公司的新楼盘确实生意不错，不过，这也只是运气罢了，此一时彼一时，遥想三年前，您公司旗下开发的江景花园别墅，当时富人们也是争相认购，一时间风头无两，而在下只是捡了时代的红利罢了，实在不足为道。”

“是啊，时势造英雄。谁不想在时代的红利中分一杯羹呢？如果世锦集团的楼盘还在，或许还能与方总的楼盘掰一掰手腕，但现在是不可能了。”

方远山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听出对方似乎话中有话。

“不瞒您说，世锦家园确实是个不错的项目，谁知发生了这档子事，在下也曾向对方钱总打去了慰问电话，唉，确实可惜了。”

“所以说，是时代选择了你，让你趁着风口站上了山巅。不仅如此，在当下这场席卷全市的疫情风暴里，方总即将又一次站上巅峰，方总把握机遇的眼光，果然非一般人可及啊！”

方远山微微一愣，没有接话，他从对话中似乎闻到一股火药味，寻思着朱邦雄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方总，我朱某人对于向您这样善于把握机遇的人才，不得不佩服啊。”

“朱总，您实在过奖。”方远山心中踌躇道，“对我方某人来说，能不能抓住机遇，那要看造化，但在社会有难的时候，作为一家负责任的企业，能为社会、为大众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才是我方某人最看重的。”

一时间，方远山感到身边的空气有些凝固，朱邦雄没有出声，像风雨欲来前的平静，这种平静却令他很不安，似乎对方正在酝酿一场令他畏惧的风暴。

“方总，想必……你也知道我朱某是什么人，我就直说了吧。”暴风眼开始临近，他伫立不动，准备迎接即将出现的狂风暴雨，“对于抗病毒特效药，我也很感兴趣，也想分一杯羹。”

“朱总，您的心意我方某人能理解，我们作为这座城市土生土长的企业家，都想为自己的家乡做一份贡献，特别是在这种危机关头，可是……这款特效药，公司已经申请了专利，这是法律规定，作为守法企业和公民，我想这药物配方实属不便公开。不过，若朱总需要技术方面的合作，我公司必会尽全力配合……”

“我不是要合作，即使合作也晚了。”朱邦雄打断了他，“就算等我公司的特效药研制出来，市场早已被你的药给占领，疫情也差不多控制住了，我还怎么分一杯羹呢？”

形势陷入了尴尬，方远山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朱总，我知道您大人有大量，其他事情上能帮忙的，我方某人一定在所不辞，可这件事……”

“你如果不分我一杯羹，那么……就别怪我朱某人不客气了。”朱邦雄的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朱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方总啊，你我都是明白人，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朱邦雄向他转过刻着疤痕的脸，一双锐眼直勾勾地盯着方远山，让他有些不敢直视，“这事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方远山打了一个激灵，勉强保持住站姿，他知道自己已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朱总，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疫情传播一事本是恶意人为，而据坊间传闻，您方总可谓是这一事件中的最大受益者啊，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都是胡说，诽谤！”方远山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朱总，您可是声名远扬的大人物，切不可轻信这些小道传闻啊！”

“不止这一件，世锦家园爆炸案唯一的受益者也是你，而且据说炸药还是从你那里流出来的。”

“这简直是冤枉！”方远山两手死死撑住观景台的围栏，不让身体晃动，“有人偷了我公司的炸药，恶意制造爆炸案，本人也是受害者，案子没破，我也一直为此深感遗憾，朱总，您可千万别信那些谣言啊！”

“要是……我信呢？”

“这……”头上的汗珠终于滑落下来。

“魔王这个名字，我想……你听说过吧？”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坊间传说此人神秘莫测，手段高明，蓄意策划了这些事件，难不成你就是……”

“什么？”方远山瞪大眼睛，“我怎么可能？朱总，你可不能随便对号入座啊！就算有你说的那个人，那和我也没有任何……”

“方总，不要那么紧张嘛，这和你之前在台上气宇轩昂的样子判若两人啊。”朱邦雄笑着看着他，“我想你也不会是那个人，方总有头有脸，功成名就，怎么可能亲手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方总，您说呢？”

“那当然！”

“所以，如果魔王不是你的话，就必定是一个与你合谋的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存在什么利益瓜葛，但那人受你之意做了那些事，使你能够坐收其利，我说的……没错吧？”

“你……到底有什么证据？”

“哼，我还需要证据吗？我朱邦雄在黑白两道混迹这么多年，没有这个眼力也走不到今天，不过，现在不仅仅是那个人是谁的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那个人的存在，破坏了我多年来在道上建立的秩序，原来我地盘上的一些人，现在居然被那个神秘人收入麾下，可只要我朱邦雄在这里一天，就不允许有谁敢挑战我的权威！”

方远山的后背已湿透，他没想到今天光鲜而来，现在居然落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他已被逼得走投无路，不知该怎么办好，却又绝不敢当面得罪朱邦雄，他知道下场会很可怕。

“朱总啊，你这是要让我……”

“我的要求很明白，第一，把你的药物配方拿出来与我分享，第二，把神秘人交出来，让我来处置。”朱邦雄露出多年来在道上养成的不容置疑的口吻，“今后没有我的允许，道上不准有人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不然一切后果自负！方总，你看如何？”

方远山张着嘴，满脸湿润，不知如何回答，这时身后又有人走来。

“朱总，马上轮到您上台压轴发言了，您看……是不是回去准备一下？”来人恭敬地问。

“那好，你回去和他们打个招呼，说我马上就来。”

“好的，朱总。”来人又匆匆跑了回去。

“那先这样吧。”朱邦雄伸出一只苍劲的手怕了拍呆若木鸡的方远山，“方总啊，回去好好想想，尽快给我个回音，记住，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说完，朱邦雄甩开豪迈的步伐像宴会大厅走去。

方远山呆呆地伫立原地，眼前的万家灯火已变得一片模糊，身后传来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犹如巨大的噪音，正撕碎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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