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Lisa不堪回首的往事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眼睛部位感觉被布条蒙蔽着。

“呲呲——”

接着眼睛上的布条被一下子摘下。

刺眼的光线照射向我的双眼。

我的呼吸不由地变得急促，心跳加快。

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束缚着，斜对面有一台摄像机正对着我进行拍摄。我隐约看见机器后面站着一个人，应该是Lisa。

我不再向Lisa求救，这就是她的本职工作，助纣为虐，她冰冷地站在摄像机后面，就像个隐形人一样。

我使劲地晃动着四肢挣扎。

一个戴着古怪面具的人站在了床边，露出一对黑暗深邃空洞的窟窿，注视着我。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感觉那对空洞的窟窿像是无尽的深渊那般想要将我吞噬。

“啊，放开我，啊啊啊——”我一边颤栗，一边失控地叫出了声。

“啪——”地一声，我挨了一记耳光。

“你尽管喊叫吧。”

看这个人的体型，听他的声音像是白旺曦。

他紧接着挥来连续两记耳光。

“停下，把我打得毁容了，你们今后还怎么继续拍我的影片。”

“打几记耳光又怎样？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Duang——”肚子挨了一拳。

我狠狠地被揍了好一阵。我感到一股血腥味，自己的嘴角已经出血。

“Lisa，给我点支烟。”

他举着点燃的烟走向我。

朝着我的大腿猛地烫了一下，我整个身体不由地向上抖动了一下。

“啊。”我咬紧牙关忍住疼痛。

他仍不停歇，又朝着我的手臂烫了下去。我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咔。”Lisa大声喊道。

“咔什么咔，我演得好好的，正在情绪中呢。”他不情愿地说道。

“我是导演，请你尊重我。”Lisa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摘下套在头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他正是白旺曦。

“Lisa，我知道你是心疼她了，要不你来替她演。”白旺曦的口气很凶。

白旺曦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盒烟，他示意要继续拍摄。

“够了，烟头的戏已经可以了。”

白旺曦走到桌边执意地点了一支烟，他抽了一口，然后举着烟径直朝Lisa走去。

“他妈的，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谁说了算！”白旺曦怒气冲天地说道。

就这样Lisa与白先生爆发了激烈的言语冲突。

白旺曦彻底怒了：“Lisa，你的债还不清了，不过你可以做演员拍戏来偿还。”

Lisa转身就要离开片场，却被白旺曦从背后一把抓住双臂，使劲地把她按倒在地，用道具手铐将她束缚起来。

正是那一次两人之间的激烈冲突导致Lisa失去了导演的工作，不仅如此她也被关到了地下室里。

她和我关在了一起。

尽管这次是她为了袒护我不受到进一步的伤害而与姓白的爆发了冲突，但是我心存芥蒂，咽不下那口怨气。

“你自作自受。”我不管她有怎样的理由，有怎样的苦衷，我都厌恶她。

在地下室里只有一张床垫，我坐在床垫上，真心不想分一半位置给她。

地下室阴冷潮湿，没有暖气，Lisa身子冷地在里面走来走去，依然不管用，她小跑步起来。

“那个烟头把你烫的严不严重，让我帮你看看吧。”Lisa问我。

我躺倒在床上，不理她，一脸冷漠。

“你不要埋怨我。我和你说过我有自己的苦衷，要不然谁愿意去拍那种片子？”Lisa坐在了床垫边上。

“你不要坐这里，离我远点。”我充满怨念地对她吼道。

她俯下身子，她那立体五官的脸蛋渐渐地贴近我。

“别过来。”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臂，将袖子掀起来，看到上面有多个被烟头烫伤而形成的水泡。

“对不起。”

我将她的手甩开，依然不搭理她。

Lisa走向地下室的门口对外面喊道：“小怡身上的烫伤需要治疗，快开开门。”

她一边喊一边敲打着门。

“白先生，我做牛做马都可以，只求你能够让小怡得到及时的医治。”

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Lisa无助地跪倒在地。

“小怡，求求你，原谅我吧。”泪水顺着她的眼眶流淌下来。

“鳄鱼的眼泪！”

我感到身上灼烧般的疼痛。越是疼，我就越是暴躁。

“我被关进了地下室，这下我们同病相怜了，为你争取权益更加苦难了。我自身都难保。”Lisa苦涩地说道。

“那你当初怎么不放我走？你也不逃走？”我反问她。

“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能够一走了之，逃掉就好了。”

Lisa感到内心愤愤不平，情难自已，她打开了心扉，把自己真实的故事一一道来。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可笑，甚至很可悲，一个科班出身的电影人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我毕业于纽约电影学院导演系。”

我想了起来，白旺曦曾和我说过Lisa在国外留学，是专业学电影的。

“当年我怀揣着电影梦，我有拍电影的成熟计划与方案，但是缺钱，我当时参加了一个青年电影人的小型影展，在开幕酒会上机缘巧合认识了白旺曦，他是影展的赞助商之一，他说自己也搞艺术品收藏，他很欣赏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愿意扶持他们实现拍电影的梦想。原本我以为只是口头上说说的，没想到他真的给我的电影投资了好几百万元。”

白旺曦和我说过这个事情，看来他俩在这方面都没骗我。

“当初我设定的目标是入选国外电影节，能够在国内外上映。结果没能入选国外电影节，国内上映也是很难，最终都没能实现。就这样亏了钱。”

“真想不到你当初还是个有理想的文艺青年。”

“和生意人光谈理想可没用，要让他们get到给我投资拍电影，他们能够收益多少，所以当初我给白旺曦的承诺是至少保本不亏钱，同时有了收益他可以抽成。假如亏钱的话，这笔钱要还给他，就是这样不怎么平等的合约，我也签了。”

Lisa不安地踱了几步。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你血本无归。”

“对，就这样我被迫去指导拍摄更为赚钱的影片。那是白旺曦最新找到的生财之道。拍摄这类违规的内容并传播，是违法的，所以我已经走不了了。所以我和你说过我有自己的苦衷。”她叹着气。

“那么你家里人能不能帮你，把钱凑一下还给他，你当初没求你的父母家人吗？我总感觉你是出身很好的富家女。尤其像学电影，艺术这类专业的人，大多家境富裕。”

“你说对了一半，可是我没能有这个福份，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你根本无法想象到。”

Lisa暂停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她觉得事到如此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或许能够释怀。

在她16岁的时候，有一天有个外国老太在仆人的照料下坐着轮椅到福利院找她。老太介绍自己是英国人，名叫露西·麦克莱恩。露西端详着她，惊人地道出了事实：她是Lisa的奶奶。

当时她就惊呆了，自己从小没有父母，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一直以来她好奇自己怎么长得像外国人。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因为她的混血长相而被小朋友们欺负，还骂她是野种。

露西奶奶抚摸着她的脸蛋说她长得很像她爸爸。

关于她确切的身世，奶奶只是说了他们是英国的贵族出身，开过威士忌酒庄，那么多年以来没能来看望她，露西感到非常抱歉。

Lisa追问自己的父母在哪里，他们怎么了。

“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得到的却是冰冷的回答。

“我得了不治之症，我深知自己不久将告别人世，所以我觉得临死之前一定要见自己的孙女一面。”

就这样此前毫无联络，毫无感情的祖孙抱在了一起。

奶奶给了她一笔钱，希望她能够在自己成年后再用，能够为她的未来派上用场。

Lisa青春期以后迷上了看电影，欣赏各种各样的电影，所以在她年少的心灵里渐渐地埋下了学习电影的种子，出国留学学习电影专业成为了她的一大理想。

也正是因为有了奶奶留下的这笔钱，辅助她实现了出国深造的梦想。

Lisa最终刻苦努力地考上了世界一流的纽约电影学院导演系。

随着互联网的发达，查找信息资料格外方便，某一天她突发奇想，她想查一下关于她的英国家庭的背景故事。可是从何处入手呢，她想起了奶奶的名字，露西·麦克莱恩，她输入了她的英文名。

一下子跳出来好多同名同姓的人，让她难以辨识哪个是她的奶奶。她想了想，奶奶说过家族开过威士忌酒庄。

她灵机一动，输入了威士忌酒庄的英文名。

接着搜索出来了很多条外文的新闻与内容，令她瞪大了眼睛，心跳加快。

其中有一条标题为“威士忌酒庄杀人事件”，引起了她的注意。

出现了她熟悉的关键词：麦克莱恩家族酒庄。

这不就是奶奶的姓氏吗？

她反应过来，国外女子结婚后会姓丈夫的姓氏，奶奶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

那条新闻的主要内容是年轻的酒庄继承人布兰·麦克莱恩残忍地杀死了年轻的华裔妻子杨丽珊，以及岳父岳母。具体的杀人动机不明。网页新闻上配了他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的照片，完全没有打码。就这样Lisa第一次看到了素昧谋面的亲人的样貌，她的爸爸瘦高个，长相英俊，妈妈很年轻，娉婷袅娜。

后来布兰·麦克莱恩被逮捕，可是经过精神卫生机构的专业鉴定，他在作案时处于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因此不负刑事责任，布兰·麦克莱恩被关入精神病院，可是不到三年，他在精神病院里上吊自杀。

Lisa的爷爷当时健在，他本身身体就欠佳，在得知儿子自杀身亡的消息后突发心脏病去世。

布兰·麦克莱恩原本是酒庄的继承人，后来酒庄给了他的弟弟打理，可是弟弟根本无心经营酒庄，这个酒庄被他变卖了。

奶奶在与她见面后不到一年就因绝症离开了人世。

Lisa一边说，一边潸然泪下。

不知不觉地她已经坐在了床垫上，我坐在她身旁听她诉说那心酸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你在国内的亲属怎么没有收养你？”

“这个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感觉他们不喜欢我，我长得像爸爸，可能他们一看到我就会想起我爸爸杀了我妈妈……”

“这也太残酷了，你爸爸杀你妈妈时你才多大？”

“我应该是4岁左右吧，根据网上新闻推算出来的。”Lisa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禁深深地拥抱了Lisa，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不断地安慰着她。

“我早就没事了，但是长期以来被蒙在鼓里，那滋味不好受，得知了真相以后，我更加难受。”

“时间不早了，Lisa睡觉吧。”

我把床垫的另一半让给了她，尽管空间不大，就这样我和Lisa挤在了一起睡。

我一翻身，不小心触碰到了她，感觉她的身子冷冰冰的，我俩只有一条被子，可不能着凉了，感冒生病，在这里死路一条，于是我和她依偎在一起取暖。

可是我久久地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在半夜里也会突然醒来，睡觉不踏实。

我发现Lisa也醒着。

“你有什么心事？”她问我。

“我有一个疑问，我此前一直想问，却不敢问，怕被灭口。”

“你问吧。”

“当初我来到白旺曦的别墅是代表我实习的杂志社采访他，要写一篇大企业家的人物专访，那天我看到了地上有血迹，躺着一个男子，应该是被白旺曦杀了，就是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所以被姓白的关了起来，那个被杀的人是谁？”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被杀的那个人是白旺曦的另一个合伙人，也是投资拍那种片子的，由于经济纠纷，利益分割的问题，和白旺曦纠缠不清。”她没继续多说。

就这样我和Lisa的关系越来越亲密，Lisa被迫也参与担任了那种影片的主角，身上时不时伤痕累累。

在拍摄间隙休息的时候，她抽着烟缓解心灵和身体上的疼痛，正是和她在一起，我学会了抽烟。

我习惯看着她熟练地吐着烟圈的样子，还有抽烟时她那绝美的侧脸。

不过我后来戒了烟，是因为想忘了她。

***

“你怎么了？曼婷，快醒醒。”

“曼婷，你别吓我啊，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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