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失约

王也菲掐灭才抽了一口的烟，将手机甩在咖啡桌上，身体向后靠去，任由自己深深陷入雪白的皮沙发里。露台对面不远处林立的楼宇背后，凌晨的天空已经从根部开始泛白。

她刚从影弥酒吧回来，除了一杯苏打水外一分钱也没消费，因为银龙草没来。

王也菲从约定的晚上十点一直等到凌晨三点三十分酒吧打烊，又站在影弥酒吧不远处的人行横道信号灯下等到四点五十几分。让她下定决心回家的是环卫工人用大葵骨扫把开始扫地的声音。这声音一响起，前一天就真正过去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食指毫无自觉地快速在皮沙发上点着，像在敲一个隐形的回车。指甲刮在皮革上的声音令她更加烦躁，于是王也菲坐起来重新点着一支烟，打开手机又刷新了一遍阅读软件。

银龙草依旧没更新。王也菲预感到那种感觉又要降临了，于是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呼吸，深进慢出。浑身但凡稍微有点使劲儿的肌肉都在颤抖，但这方法终归奏效了，王也菲冷静了下来，没有发作。清晨微凉的空气接触到刚才沁出的一层薄汗，她不由地裹紧空调被，顺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熬夜带来的空虚感拉着她持续往下沉，迷糊间王也菲想起两人初遇时的事情。

去年五月，持续更新半年之久的连载小说完结后，银龙草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没发表任何文字。

两个月后，在银龙草较早写的一篇短篇故事的评论区，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非也：您最近好吗？很喜欢这种风格的小说，期待您更多优秀的作品！

银龙草：在这篇下面留言的人真少见，水军？

非也：活生生的人。很久没看您更新，有些纳闷。

这条评论许久未得到回复，第二天早上醒来，非也在私信栏里发现了银龙草凌晨发来的信息。

银龙草：承蒙厚爱。发生了很多事，给自己放了个长假。新作品已经在构思了，但这次考虑写写现实题材的内容。不是像七十年无理由退款那样的作品...会失望吗？

非也：比起失望，更多是吓了一跳吧。还有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您突然想要这么彻底地改变写作风格。

没料到又立刻收到了银龙草的回复。

银龙草：还会读吗？

非也：当然，阅读的动力就是好奇心嘛。您难道一夜没睡吗？

银龙草：我也不知道。

非也：不知道通常就是睡着了，哪有人清醒着却什么都不知道的。

银龙草：没有这样的人吗？

非也：我暂时还没见过。

银龙草的名字下面，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符闪烁了足有两分钟，发过来的却只有几个字。

银龙草：要见识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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