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下山

冬去春来，大地逐渐从沉睡中苏醒。今年难得连下了两场雨，柳树开始发芽，仿佛在告诉人们：春天到了！这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在这样的日子里山寨的生意也该开张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开箱大典，这几日伙食有了明显的提升，大家一个个磨刀擦枪，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光彩。每个人的眼角都带着笑意，仿佛他们心中的所有烦恼都在这一刻被抛开了。

这一天牛伯远将朱理请了过去，“朱兄弟，身子如何了？”

朱理笑了笑，说道：“已经好了八九成了吧，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算算也差不多了。”

牛伯远苦笑，“伤筋动骨一百天说的是这一百天后能拆板，不是像你那样推起几百斤的石磨。”

朱理耸了耸肩膀，这么多代的基因混合，当年他的某一位祖先究竟在体内埋下过什么，现在还哪里讲的清，就说没有断肢再生，也不敢说百分之百，毕竟他也没有拿刀把自己的胳膊砍下来过。

问过了朱理的身体后说道：“朱兄弟你也知道，哥哥我乃山寨之主，不可轻动，而且我这次内伤还没有大好，若是朱兄弟真的已经恢复，这次我想烦请朱兄弟带队下山去走一遭。”

要跟着下山打劫的事朱理早已有了预料，对此他倒是并不怎么排斥，这山中的日子过得淡出鸟来，自己这么多年用传统文化陶冶出来的静心也快被消磨干净了，他早就想下山去散散心了。

不过打家劫舍这事他毕竟是头一回来做，心里总有些没底，而且自己首战就做首领，这事可有些不靠谱，“牛二哥待我如此，我也早就想为您尽点力气，只是没有经验，怕把事情办砸了，还是请别人带队，我来辅佐好了。”

“没有经验怕什么，公明哥哥第一次带队下山不就是打的是祝家庄吗？不也打得很好吗？”

说到三打祝家庄朱理心中不禁一动，按水浒传上所说，那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联合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两万兵马，就算是小说家夸张了十倍，那这种武装地主也不是好惹的，自己带着山寨这点人，出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对于朱理的顾虑牛伯远却不以为然，“那样的大庄河北、河南恐怕有些，咱们这一片山地分割，很少有这样的大庄子。”

牛伯远接着说道：“本来这个时节青黄不接，也抢不到什么，东西多少不拘，只是要讨个好彩头，这次你带上希文，他是稳重人，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他，再让王伯当一起去，他是个精细人，那几个刺头你就不要带了，这样一来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范三哥和王五哥都是山寨的大首领，如何能让他们收我的统帅？”朱理面露难色。

牛伯远却哈哈大笑，“公明哥哥带队下山的时候却没说过这话，兄弟你只管放心，咱们兄弟会义气深重，绝不会有那种勾心斗角的事情。”

这话朱理却不能同意，实际上山寨里明争暗斗并不少，不过根据朱理的观察，那几位大统领之间倒的确是亲密无间，可能是因为牛伯远的人格感召吧。

既然牛伯远已经这么说了，朱理也只好接受，借此机会又诚恳地向牛伯远请教作强盗的职业经验，牛伯远一见朱理如此好学，不禁心中大喜，立刻把他这些年积累的那些诀窍倾囊相授，可惜并没有什么让朱理眼前一亮的东西，无非“遇水莫渡,逢林莫入”之类的，看来牛二哥这山贼当的也是马马虎虎。

不过在为朱理挑选部下的时候牛伯远倒是尽心尽力，可以说把山寨中最能战斗的都挑出来交给了朱理。面对着这一百多人，牛伯远的骄傲之色溢于言表，不过在朱理看来这一队人连马马虎虎都算不上，心下叹气：“你一个说相声的去打劫，还想要什么样的。”

“要说当强盗，其实的确没有什么，”王伯当这次作为朱理的副将，下山以后各种事物当然就先委托他来做，对于朱理的问题，他的回答倒是简略，“当强盗最重要的就是探子，哪里钱多，哪里钱少，哪里院墙厚实，哪里的老财抠门不舍得花钱雇护院，还有官军都在哪里活动，把这些都搞清楚，怎么抢都有。”

侦查的重要性朱理当然知道，不过自己手下总共只有这一百来号人，难道能都撒出去吗？

对于朱理的疑问王伯当一阵大笑，“这做探子的确需要一些天分，你看他们几个呆头呆脑的，撒出去不用进寨子就被人家抓住了，现在这周边还是咱们的地盘，等到出了这一片，我带上几个机灵的，肯定帮朱兄弟把周边探个清清楚楚。”

看到王伯当大包大揽，朱理也放心不少，现在他们所处的地域算得上兄弟会的根据地，再往外还有几个土匪山贼的势力，一直要往外走上近百里山路才能动手开抢，说起来这个强盗干的还真不容易。

上一次来的时候朱理躺在担架上，路上的景致并未认真去看，现在一路走来民生凋敝，实在是触目惊心，不过每经过一个村庄都会有一些庄稼汉洗脚上田，回家拿上兵器加入到朱理的队伍中来，等到他走到兄弟会势力的边界时，手下已经有近三百人了。

队伍一开出夹定沟王伯当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不时地眯起眼睛眺望远方，不过范希文却还是满不在乎，“这里是独眼虎梁老大的地方，梁老大和我们牛二哥一向交好，所以在这里还不妨事。”

“我却信不过那些山贼。”王伯当摇了摇头说道。

“要是进了梁老大的二龙山，自是需要小心，可在这平路上，他们是不敢招惹我们的。”范希文自信地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呢？”朱理问道。

“这山区贫瘠，一个山头哪里养得活几百号人，咱们兄弟会是半农半匪，除了出去抢劫还要种地、打猎，又没有老人、孩子拖累，女人也少，这才能养活几百人。所以他们那点人，拉到平地上跟我们干可是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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