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个阴沉有雾的早晨，从火车站正门前穿过菜市场。狂风卷起柳树叶，再像雪花一样飘下来，有几片叶子扑打在子敬的脸上。一位卖地瓜的小贩和顾客的攀谈十分入耳：地瓜从没变过，是你吃的东西变多了。

想来也是。

子敬走到经常光顾的羊汤馆要了一碗羊杂汤和两个牛肉馅饼，吃完带着无比暖和的胃回到了家。一觉睡到了傍晚，起床后便拨通了单位领导的电话。

“咋了子敬。”领导的语气一如往常般生硬。

“我要辞职。”子敬的语气与平常和领导讲话时倒没什么不同，只是这种冷漠且不带有情感的话语，每每都令听者感觉不适。听到子敬说出这句话的领导认为他是带有一种诀别式的态度拨通的电话。

高中毕业的那个碌碌无为的假期，子敬看了许多有关于青春的电影。其中不乏有些电影角色在高中毕业后做起了临时工，子敬模仿着选择了和那些电影角色一样的生活。有人曾问过子敬对于高中毕业选择打工的这个决定后悔与否，子敬的回答是：不后悔，因为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左右我想要完成的人生。

“有事可以请假。”领导俨然变了一种语气，像是试图挽留又或是他也不清楚在子敬身上究竟发生了怎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以至于到了辞职的地步。想必子敬的这位领导工作至今也从未料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场景出现，居然会有人主动提出辞职？毕竟被辞退这三个字是领导常用于威胁和恐吓公司员工的伎俩。

值得一提的是子敬所从事的工作是轻易不会给假的，这一点从那个因儿子住院领导没有给假，从而引发的大闹办公室事件中便不难看出。在那场闹剧中那位性情中人一手拎起汽油桶，一手按着打火机，气冲冲地跑到办公室，打算和领导一命换一命，那位领导闻讯则是吓得落荒而逃，据说下楼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当然了，故事中领导摔倒这一点有待商榷，毕竟从历史经验中不难总结出，神话故事的传播过程中或多或少都带有民众对于美好生活的期许，对于好人期待生，坏人则期待死，从而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存在。但以我个人的看法而言，好或坏并非有明确的判断之分，只能说是立场不同，我的朋友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屁股决定脑袋。在大闹办公室事件过后，那位领导的话确实少了许多，而他在隐忍了三个月后便高升去了别的车间，那位冲动的员工则是被停职了一个月。

“我要辞职。”子敬以同样冷漠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刚才讲过的话。

电话那头没有立即回复，过了几秒后领导回了一句知道了，随即补充了一条要求：工作到月底，否则本月工资全部扣除。子敬当即表示无所谓钱的问题，即便这个月没有工资也要辞职并从挂断电话开始就彻底与单位脱离一切关系。当对方得知了子敬的态度后便没有过多的纠缠了，毕竟人不能搬挪一座山，除非你有愚公那样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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