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杀人犯的追求

“蓖麻毒素，没有特效解药，只需毫克级便可致死，并且有多起成功致人死亡的案例。”

陈想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用注射器从玻璃瓶中吸取少量青绿色液体。

夜风微凉，惨淡的月光挥洒入烂尾的毛胚房中，与陈想脸上和煦的微笑相互交融。

“1978年克格勃暗杀保加利亚作者乔治·马尔可夫时只用了不到0.35毫克。而我现在背包里装了100毫升的蓖麻毒素，王老板，您觉得自己能用几毫克？”

肥硕的地产老板四肢被麻绳牢牢绑住，身穿昂贵的西装，无力地躺在肮脏粗糙的水泥地板上，望向陈想的眼中满是绝望。

“别...别冲动。”他语气哆嗦道：“杀人要偿命的，你还年轻，前途一片光明，犯不着因为我送命。你把我押到这，是不是因为买了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你开个价，我全款，不，三倍退还！”

陈想仍旧保持温和微笑，身穿白衣大褂，手袋橡胶手套的他此刻并不似危险的杀人犯，反倒像救死扶伤，即将开始手术的外科医生。

“你放心，不会偿命的。”

他将装有毒液的注射器抵在王老板的脖颈上，寻找方便注射的皮下血管，说话的声音愈加温和：

“我并不是烂尾房的业主，之所以选你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至于杀人偿命，杀人偿命的前提是被警察抓到，而我是不会被抓的。”

就仿佛是授课老师，陈想无比细心地向王老板解释道：

“蓖麻毒素的粗毒制备设备只需要10000rpm的离心机、真空干燥机，都不是管制设备，加起来的价格也不过数千元。配制的原材料也只是蓖麻籽、磷酸、硫酸铵而已，都是常见的化学药品，购买时也不需要任何登记。既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购买管制设备，警方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那....还有监控，周围的监控会把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王老板你忘了吗？”陈想眼中升起疑惑：

“这是片郊区的烂尾楼盘，烂尾这么久了，工地的监控还有人和资金维护吗？更何况我早调查过了，半年前有群业主在这里维权，您找了当地的黑恶势力进行干预，为了防止视频外泄，本就不多的监控都已经拆除了。”

“没...没有全拆除完。”王老板挣扎着说道：“我还留了专门隐藏摄像头，所以你别激动，把注射器放下，有话好好说。”

“王老板啊，您还真是爱说笑”陈想笑着摇头道：

“这地方都断电多久了，即便是有我没发现的隐藏摄像头，没了电也无法工作录像。更何况没有专门的人操作存储视频，摄像头录下的视频过上半个月也会自动进行更替的。”

王老板眼中的绝望之色在陈想的贴心讲解下愈加浓郁，努力地挣扎身体试图躲避夺命地注射器，却在麻绳的束缚下难动分毫，反倒是脖颈上的血管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鼓起，方便了陈想注射毒液。

陈想贴心地将王老板的脑袋按在地上，不让他见证毒素的注入，然后用注射器迅速地刺入对方脖颈处的血管中，将针管中毒素全部推入后才将针头轻轻拔出。

殷红的血滴从针口出涌出些许，然后在阴冷空气的吹动下快速凝结，形成一块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血疤。

被注入毒素后的王老板开始浑身抽搐，额头上涌出大量冷汗，双眼瞪大，眼白处满是血丝，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下一秒便会离开人世。

对方的表现让陈想无比满意，虽然蓖麻毒素的生效时间不会这么快，王老板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心理作用，但这也不妨陈想欣赏对方的表演。

这是对生命即将流逝的恐惧，是求生信念的集合。

陈想喜欢这种感觉，在目睹生命消失的全过程中，他能亲身体会到生命的可贵，然后更加感恩，为自己当下拥有的人生产生喜悦。

只有在真正亲眼目睹同类的逝去，人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数年前，当他亲手杀害第一名受害者，扼住喉咙的手指触碰脉搏的跳动，呼吸的衰竭，求生的目光时，陈想感觉到他触碰到了“生命”，真正的生命，不再是课本上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活生生的“生命”。

那是他触碰到的第一条生命，也是他夺走的第一条生命。

触碰即夺走，珍贵而又无形的生命，只有在人将死之际，才会降临在其人间的载体上。

一个做工名贵的灰色钱夹子从王老板的口袋中掉出，摊开的夹子里露出一张直飞澳大利亚的机票。

如果不出意外，安排好国内事务，成功卷款跑路的他今晚便可搭上飞往国外的飞机，用骗来的钱财在国外醉生梦死。

只可惜他时运不济，不知为何被热衷杀人取乐的陈想盯上，绑架到烂尾房的顶楼注射毒素。

陈想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夹，取出内部的机票，然后在王老板满含怨念的注视下将机票撕成粉碎。

“说真的，我蛮喜欢你的。”陈想蹲下身子，用带着橡胶手套的左手轻抚王老板的额头，在诉说的同时，精心等待着“生命”的降临：

“你我是同类人，都清楚自己真正所要追求的是什么，并为此不择手段。只可惜你的目的是赚钱，而我的目的去见证，去触碰生命的伟大。可惜了，不然你我或许还能合作一把。你应该能够体会到，那种独属于“明我本心”的寂寞。”

王老板瞳孔逐渐失焦，身体也不再抽动，蓖麻毒素麻痹了他的心血管和呼吸中枢，让他牙关紧闭陷入昏迷。

即便是现在立刻送到急诊室抢救也来不及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也正是在此时此刻，手扶对方额头的陈想再次触碰到了“生命”。

先是呼吸开始衰弱，因痛苦而绷紧的皮肤开始松弛，身体的抽动也开始无力，伟大的存在即将脱离这副躯体，泛起的涟漪让陈想精神颤栗。

直至王老板的身体不再抽动，陈想才心满意足地点头，脸上流露出圣洁的微笑，他再一次目睹了伟大的“生命”。

起身将注射器和玻璃瓶收好，陈想意犹未尽的将所有器械放回随身的背包里。

目的以及达成了，剩下的就是些收尾工作了。

他轻轻解开王老板手脚上的麻绳，并取下麻绳下面垫在王老板皮肤上的柔软丝绸。

这是为了防止对方挣扎，手脚处留下红肿痕迹，特意包裹的，所以即便王老板在弥留之际奋力拉扯绳索，手腕和脚腕处的皮肤仍及白嫩，看不到丝毫勒绑的痕迹。

在将所有物品收好后，陈想才悠然地从背包的内层取出一本猩红色的日记本，日记本上还夹有一根红色中性笔。

这是他的感触，也是他追随伟大过程中的精神结晶，在没有目标的无聊岁月中，全靠日记本上的记载来缓解他对生命的渴望。

站在昏迷的王老板身边，陈想掀开笔记本至最新一页，取下中性笔思索片刻，在挥笔写下了整个杀人过程后，才回味撰写自己杀人后的人生感悟。

或许是因为杀人手段的变化，每次撰写日记时，陈想总会产生新的人生感悟，书写的文风也会随之变化。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状况，因为事发突然，手段也不娴熟，没能考虑好如何处理尸体，最后是用冰柜将那个流浪汉的尸体冻硬后碾成粉末，靠老天帮忙天赐暴雨，将粉末撒入湍急的洪水中才算处理干净。

所有他那时的情绪极度暴躁，惶惶不可终日，日记中所记载的文字也十分暴虐，现在重新温读直感荒谬。

“时间会让一切虚假的东西现出自己的原形。”再次温习过往的记录后，他在笔记本上如是写道：

“我所追寻的是名为流逝的艺术，在一名名献身者的伟大牺牲中触碰无形的生命，这才是我行动的真谛。我真正的身份是不被世人所认可的思想家，艺术家，而非残暴的变态。”

“那时候的我不过是迷途的孩子，听从朦胧的召唤在黑夜中徘徊，误入泥泞的沼泽，玷污了手。”

如果不是血液不适合作为笔水撰写日记，陈想觉得用死者的血来撰写相关的内容十分贴切，每一位死者的牺牲都是伟大的，不应被世人所遗忘。

只可惜鲜血风干后会变成灰黑色的血疤，还会堵塞笔管，试了几次后便无奈放弃了。

夜风乍起，吹起满屋尘埃，撰写完毕的陈想对着开始发冷僵硬的尸体诵读自己写在日记本的新感悟，渴望面前的合作伙伴能够点评几句。

作为真正体验过生命流逝的亡者，其对生命的印象应该更为具体吧。

陈想手持笔记本，孤寂地站在风尘中，渴望找到同行地伙伴分享交流。

.............

“截至目前，仍旧缺少快速检验蓖麻毒素的有效手段。”

猩红色的笔记本上如是记载道：

“人死后皮肤细胞会继续存活几天，而且细菌也会在身体上繁殖，缺肉的伤口会因此腐化，发肿粘合后就可达到视觉上的愈合，故注射的伤口于数天后便无法用肉眼发现。”

“暴露于空气中的成人尸体白骨化，在夏季需10日至1个月以上，春秋季在5-6周以上。冬季在数月以上。”

“死者尸体在烂尾楼的最高层，该楼盘已数月未动工，闲置荒废无人问津。”

“随机挑选目标，并无具体杀人动机。”

“综上推测，一个月后渡过危险期，三个月后彻底安全，可进行下一轮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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