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回家

一

在灵堂上，温美自然是见到了林芳芝。林芳芝的眼光也总在捕捉她。可她就是不理林芳芝。因她这样的举动，把林芳芝惹火了，和温美在同一间屋里时，林芳芝说：“方思湘，你见了亲妈喊都不喊一声的？”

“你别盯着我，我不盯你就可以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你的。”温美一脸执拗地说。

“温美，”林芳芝也是毫不示弱地说：“我来找你也是要告诉你，你不认我，我也是不认你的。反正这二十多年来，我也没养过你，就喂你吃了七天的奶水，可花在你身上的心思，也够多的了。”

“哼！你不认我，我偏要认你！”把话留下，绕过林芳芝，就下楼来了。

这是这对分开二十多年的母女的一场别开生面的相聚和对话，也没谁胜，也没谁负，却带有悲壮的意味。

林依依看着温美，发现她的活泼洒脱的姐姐变的憔悴了、消瘦了，心里不由生出无限的怜惜之情。两姐妹携手而行，上三楼来了。

到了三楼，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也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林依依想：“姐姐闷在家里，容易见景生情，得给姐姐换个环境才好。”又想起王静在世时给她说的话：“你大姐姐小时候吃过很多的苦。那时我们家爸爸在坐牢，妈妈又有病，很多顽皮孩子追着我们打，追着我们骂，还拿石头砸我们。你大姐姐的头上还有两块疤，有一块就是那次砸的。她又怕回去见妈妈流泪，就自己用水洗，结果发高烧，差点命都没了。还有，你大姐姐学武功，不完全是要对付自己的妈妈，而是要保护我们。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玩，现在也是。所以，依依，你们要给你大姐姐时间，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那个妈妈二字喊不出口而已。”又想起王静的话：“你大姐姐的个性就是喜欢玩，在她无聊的时候，你就让她玩起来吧！”想到这，又想：“哪些地方好玩呢？大姐姐喜欢去哪儿呢？”忽然想：“还是带姐姐回家的好。姐姐生下来七天，就离开了家，已经二十多年了，姐姐应该也是想回去看看的。她只是嘴上不说出来而已！”这么一想，一问，温美居然点头答应了。林依依不由大喜。

两人离开疏园，来到农贸市场的空地上。温美一看到那车子，不由火冒三丈，柳眉倒竖，双手叉腰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了。原来那车子不知被谁在右门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刮痕。谁他妈的太缺德了！她掏出手机，要给陈少则打电话。刚拨了三个数字，她就冷静下来了。想：“我可要保持冷静，可不要给谁都打电话。”耳边又想起师兄沈局长的话来：“作为一个警察，最忌讳的就是冲动，不冷静。我看你不适合当警察，你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至于你手头的工作，我另外叫人负责。你什么时候学会冷静了，不冲动了，就什么时候来上班。”

这样一想，她把手机收起来放在了口袋里，皱着眉头，看着那道刮痕，又想，报警也太麻烦了，有可能人家不是故意的呢？还有，也怪自己车没停好。这地盘又不是自家的，车受损，只怪自己倒霉。当即脸上舒展了些。拉开车门让林依依先进去，自己绕过车头，拉开门，上了车，插上钥匙，扭转启动，脚踩油门刹门，拉离合，倒退，打方向盘，车身稍住，又是拉离合，脚踩油门，车子发出舒服的欢响，如放开缰绳的水牛一般，往前疾驰而去了。

温美的动作优美，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把林依依看的连连赞叹，说：“大姐姐，你可太潇洒啦！你可真是我的偶像！”

“呵——”到这时，温美才露出一点点的笑容来，说：“依依，等你毕业了，姐姐给你买辆比这更好的。”

这时林依依已然知道自己有两个姐姐了。一个是温美，一个是明玉。温美是同父同母的姐姐，明玉是同母异父的姐姐，两个姐姐和自己是同一个母胎里出来的，那就都是亲姐姐。而这个亲姐姐，是自己见过好多次的，还救过自己命的，而那个姐姐却只见过一次面，那还是在静姐姐的灵堂上见过的。那时二姐姐穿着孝衣，一身雪白，如玉般皎洁，惊为天人，甚至比妈妈还美。在那时，她内心悲伤，大家都悲伤，因此，林依依也没去认二姐姐。而且，她也知道，二姐姐脑子动过手术，有时还会发病，因此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去刺激她的。

林依依毕竟还年轻，经历生死的事又少，且与王静的感情毕竟不及温美等人，加上她又生性宽厚，觉得世界如此美好，春夏秋冬不同，林依依的心里自然比其他人宽敞许多。而且离王静去世已过去两个月了，如果不是有人提到王静，她自然也是不怎么伤感的。

这时，林依依在内心佩服温美时，那称呼也就自然而然的从“姐姐”改成“大姐姐”了。

二

车子驰出城区，眼见得碧油油的稻田和民居多起来，山脉连绵，一直至远处。车子一直开到方家的地坪上，温美下了车来，也不进屋去，只要林依依带她去她爸爸方文的坟地。

方文的坟在方家屋后的一座山上，她们沿着一条羊肠小径来到方文的墓前。方文的坟前立了一块碑，上面用黑字写着：亡夫方文之墓。妻率子女叩立。又写着日期。林依依不知从哪弄来把柴刀，含泪清除着坟堆上的杂草。

温美跪在坟前，忍不住抱着碑哭了起来：“爸爸，当年您把我送出去，这时间一过，就是二十五年了。爸爸，女儿回来看您了，您在地下安息吧！”

林依依也是流泪不止。她和温美一样，都不知道爸爸方文长什么样。哭过后，两人从提袋里拿出祭祀品，摆放在坟前，然后烧上纸钱，点上香，又跪地叩拜。放了鞭炮，待那纸钱烧完，两人才下山来。

下山之后，她们要经过牛栏处。看着那破败的牛栏，温美又是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没在这住过，林依依却是在这儿生的。

过了碧溪，上了梯田，来到老屋处，温美的双眼涌出了泪水，经过时间的风吹雨打，那墙上仍存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遭遇了一场大火，以至于从此留下恐火之症，在睡梦中常常被火烧醒。又想，如果不是这场大火，如果不是爸爸把她送给了王家做女儿，自己也就和哥哥方俊华及妹妹林依依一样在碧溪村生活长大，而她的人生将也从此改变，她也不叫温美，也不是王慧，而是叫方思湘。人生是多么无常，命运又是何其无定数哦！

离开老屋，走在田埂上时，温美便问林依依，刘天赐家在哪。林依依不知温美的用意，指着一处只露出一片屋顶的房子说：“就是那儿。”

两姐妹便往刘天赐家来了。刚走到地坪下，便见两个男人正站在屋檐下吃饭，两人都衣裳不整，头发蓬乱，脚上穿着黑不溜秋的拖鞋，形容极为猥琐，便问林依依说：“这两个家伙是谁？”。

“这是刘天赐的两个弟弟。”林依依说。

温美听着时，脚下走得飞快，已上了地坪，刚要绕过那丛修竹时，一脚踩在了一个物体上。幸亏她是学过武功的，反应也是快，一个起跃，就从物体上面飞跃过去了。一时干的鸡飞狗叫的。回身来看时，原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蹲在乌黑泥泞的地坪上，手捧一只瓷碗吃饭。但见她一头乱发如乌鸦窝，脸黑如锅底、又眼目肿胀、眼角堆着眼屎。看到温美和林依依，仍是呆呆的，没反应过来。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天赐的母亲。温美正自惊愕时，堂屋里却又走出个人来，脸上缠着纱布，正是那被她抽了一鞭子的刘恶人。刘恶人看见了温美和林依依，便大声喊道：“湘湘，依依，快进屋里来。”温美不由大失所望，像是没听到刘恶人的喊叫一般，拉了林依依的手，飞快地跑下了地坪。

刘恶人却也跑着跟了上来，嘴里喊：“湘湘，依依——”忽然瞧见蹲在泥地上吃饭的刘天赐妈，嫌恶之心顿起，飞起一脚就把她手中的碗踢掉了，又两个巴掌过去，嘴里骂道：“你这臭婆娘，丑八怪！没用的猪！明明两个小仙女来了，也不晓得留住她们！正是没用的东西！”

刘天赐的两个弟弟看见母亲无故被打，也不干了，把手中的碗扔地上，追着刘恶人便打。刘恶人见此，只得绕着屋子转，很快就被两个儿子按在了地上。

温美在远处听到那边鸡飞狗叫的，不由咯咯大笑起来，嘴里说：“好玩，真是好玩！”

林依依见了，也不晓得温美何故而笑，又哪里“好玩”了。

温美一笑之后，突然顿住。一阵凄凉之感也涌上了心头，心里说：“姐姐，你怎么要我嫁到这种人家？”

温美和林依依回来时，林芳芝正在田里干活。待她回来，看到车子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她开始利索地收拾起屋子来了，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这时刘芳妈闻讯来了，两个人一起忙碌，又是杀鸡宰鸭，又是要刘芳爸撒网扑鱼。林芳芝又知道温美喜欢吃南瓜，又搬出老南瓜来，心里暗喜正赶上出菜季节，蔬菜是不缺的。忙着时，听到山上传来的鞭炮声，又听到门外小孩的喧闹声。出来一看，原来是山村小孩很少见到轿车，觉得是个稀罕物，正围着轿车这瞧瞧，那摸摸的。林芳芝也不驱赶他们，笑着说：“你们可别把车子弄坏了，一个轮胎抵一条水牛呢！你们谁弄坏了，也不晓得你们的爸爸妈妈肯不肯赔。”

“芳妹子，整整二十五年了，我还记得接她出生时，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呢！她力气大的很。我可能弄痛她了，她还冲我吐口水呢！”刘芳妈笑得合不拢嘴。

“嫂子，她太像我，要是依依的话，早就认了。我怕她这次回来，就是要和我算账的。那我该怎么办呢？”这时的林芳芝显然是比较紧张的。

“龙生十崽，各不相同。你也别担心这个了，她都上坟地去了。而且，无论她怎样，你都让着她点，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对她的。”刘芳妈说。

“也是这个理的，”林芳芝故作轻松地说：“只是我心跳厉害，要是她真对我动武，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会由着她胡来的——”

刚说到这，只听到脚步声响。往那边一看，温美脚下生风地过来了，连林依依也赶不上她。待到林依依踏进火房时，见她姐姐在端着杯子大口喝茶，却嫌茶不好喝，怎么有股苦味。林芳芝刚要说话，林依依说：“大姐姐，你喝不习惯，那你就喝矿泉水吧！”

温美其实嘴巴像田坝口，是不管清水浊水的，她只是要发发牢骚罢了。见林依依又是拿脸盆，又是拿毛巾，又是打清水的，说：“依依，让我自己来。”

这之后，温美再无一言。看着满桌的菜，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喜欢吃什么，就多夹几次，一连吃了三碗米饭，又把盛南瓜的菜碗拿过来，倒在自己饭碗里。吃完了，把碗筷放桌上，抹一下嘴，显然是吃饱了。原来，温美自她姐姐病逝以来，从不曾睡过一次好觉，也从无吃过一餐饱饭。到此，方才领略到食物的美好。

温美在吃饭时，桌上三个人的眼睛都放在她身上，只要温美动一根头发，便有人猜测温美要干什么的，马上要伺候她了。这时，林依依看到温美吃完了饭，又忙起身，又知道她亲姐姐不喝开水，又拿一瓶矿泉水来了。

喝水过后，温美便站起身来，却一下子跨进卧室里去了。林依依忙跟了进来。温美走到床前看看，用手摸摸那贴被，在那书架前来回走两遍，便出了卧室。原来那温美手里拿软鞭习惯了，两手空着很是不舒服，看见屋角落有根木棍，就拿在手里，到她哥哥的房里去看了，出来时，却还是不发一语。

之后，走出屋子，又在屋外各处走了一遍，便是打算回城里了。林依依从屋里抱了两个南瓜，跟在温美的身后，把两个南瓜放在了温美的车里。

目送着温美的车子离去，眼看着那白色的车子消失在山脊树影里，林芳芝嘴里念叨着说：“这个小家伙，她居然不喊我，也不看我一眼。”

“芳妹子，你也别怪她，她的性格太像你了呢！要是她对你客客气气的，那她就不是湘湘了呢！”刘芳妈眼眶红红地说。

就这样，温美离开了这生她，却没养她的母亲。这是一个她不认识的母亲，谁也没过多的对她介绍过她的母亲，然而，母亲是用不着介绍的，因为她们有的是爱，对孩子的爱，就算是最坏的母亲，也是如此。因为，作为母亲，她首先只是一个母亲，而作为孩子 只需要享受母爱和被母亲保护就行了。

温美回城后，在疏园待着，处处都是姐姐王静的影子，她内心更是郁闷，忽然想起了莫仁医生，便想去把姐姐的裸照要回来。这样想着时，她就出门来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一接听，原来是余婧打来的。

三

余婧在电话里说：“温美，你不是一直想去南岳吗？我们要回衡阳了。刚好可以坐你的车，这样我们省了车票钱，你也省了导游住宿费伙食费。”

“你们两个可打的好如意算盘，到头来，好像是我占了你们的便宜。”温美嘴里骂道。

温美到了陈少则家。陈敏学已经两岁，跑来跑去的，又叫温美阿姨，很是可爱。温美不由又想起了姐姐王静。心想，要是姐姐在，孩子应该也怀上了。姐姐是最喜欢孩子的，姐姐要是留下个孩子就好了。

其实，温美也不喜欢旅游，她觉得那些景区的石头如一般山上的石头差不多，至于那些树，栽在农家院里就是摆设，而处在景区里时，怎么就变成风景了？

温美想去南岳，是因为她听说南岳山上有很多很多的形态各异的菩萨，而最主要的，“笑傲江湖”里面的那个衡山派，就是衡阳的。像那个衡山派正门人莫大先生，人称潇湘夜雨的，是一个身材瘦长，脸色枯槁，一副落魄形象的老者。他走在大街上，谁都不晓得他是堂堂七大门派之一的衡山派的掌门人，还有衡山派掌门人刘正风，他想金盆洗手却不能。人如江湖，社会也如江湖，为权为财你争我斗，除了好玩，其实也无聊的。她想到莫大先生时，便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她师父一个人在山洞里住着，无妻无儿无女的，好孤独的，人总是要老的，师父现在该有六十多了。他将来老了，生病了怎么办？他不能一个人像和尚一样自闭经脉圆寂的。

温美觉得应该再到山上去找找师父，她都好久没见过师父了，也不晓得师父怎样了。可自己已来陈少则家了，又不好推脱去衡阳，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出发晚，他们到得衡阳时，天色已晚。温美就在余婧娘家睡了。余婧娘家人口多，很是热闹，又对温美这个仙女般的人照顾周到，因此温美一点也不感到孤单寂寞。

第二天，温美就跟随余婧上了衡山。余婧的高中同学是衡山的导游，对温美自然是极为友好。她带温美去看了一些有名的景点，特别给温美介绍了磨镜台，之后便到了大雄宝殿看那些菩萨，给温美讲述那些菩萨的事迹。当温美听她说到什么生不如死，死不如生，又说什么死亦生，生亦死时，不由大为反感。心想，人死了，埋在地下了，就卡不到阳光了，看不到花草树木了，也看不到亲人了，怎么就说死了和活着一样呢？又说什么生就像是死了，那更是一派胡言。人人都渴望活着，还想要活到一百岁的呢！既然生就是死，那人人都盼着死好了，活着也没意思嘛！这样想着，便又想到了姐姐王静，不由叹了口气。

后来她们来到了一处地方，那儿有许多石头人，石头人的座基上刻着字。听导游嘴翻莲花，才知道那些石头人都是孝子。温美想，这个导游怎么晓得我不认亲妈？她说这些话，是在教训我呢！不由想起了养母温薇顾的话：“温美，你要为我报仇，你要为我杀了那个姓林的。”又想起姐姐王静的话：“温美，你真的要报仇？那可是你的亲妈呢？也是我的婆婆呢？唔！我看是我的亲妈误会了你的亲妈，这仇也就用不着报了。”唔！养母是误会了亲妈。唔！误会，这世界上怎么又有这么多的误会？哎！这可让这个温美真难办了，可她是答应了养母，要去杀自己的亲妈的呢？可这也不怪她啊！那时的她怎么知道报仇的对象是她的亲妈呢？还有，养母是那么慈悲、心善的人，怎么会要她去杀人？是的，那时候的养母的精神有些失常了，她是在气愤不过时，才说出那样的话的。哎！她现在不叫亲妈，就是大不敬了，还要去报亲妈的仇，那就是大不孝了。“更可见的是，亲妈是这样的美。而且，亲妈看我的眼神，可真令我难受！——可我呢，居然不敢正视亲妈一眼。那是因为我内心有愧，那是我长到二十五岁，从没在她身边尽过孝，为她分愁解忧过。”

想到这，立在那，怔怔出神，直到导游轻轻唤她，她才如梦初醒，不由歉意地一笑，又想，温美，王慧，方思湘，你怎么也和姐姐一样变得多愁善感了呢？那个活泼乱跳、无忧无虑的温美又哪儿去了呢？唔！是的，那个温美不见了，因为她原本就不存在的，她真正的名字叫方思湘。

出了宝殿，放眼一望，但见太阳破云，大山巍峨，云兴霞蔚，她不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只是，温美不知道的是：衡山又名南岳、寿岳、南山，为中国“五岳”之一，是中国著名的道教、佛教圣地。而那环山的古迹古建筑，诸如寺、庙、庵、观就有200多处。衡山是上古时期君王唐尧、虞舜巡疆狩猎祭祀社稷，夏禹杀马祭天地求治洪方法之地。而那衡山山神，则是民间崇拜的火神祝融，他被黄帝委任镇守衡山，教民用火，化育万物，死后葬在衡山的赤帝峰，被当地尊称南岳圣帝。温美更不晓得的是：道教中流传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就有四处位于衡山之中。佛祖释迦牟尼的两颗真身舍利子，就藏于衡山南台寺金刚舍利塔中。

这天，吃过早饭，温美又来到了衡阳的古街上，便是要去寻访衡山派传人。古街虽然已被现代的繁华所沾染了，但仍然不失她沧桑古美。这条千年古河街背倚青山、面临湘江，与衡东大浦遥遥相望。古河街由两纵两横四条石板街组成，明清古建筑错落其中。 温美找遍了这些大小街道，却也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便又回了余婧家。当走到一间屋前，正要推门进去时，听到里面有陈少则和余婧的说话声传来：

“余婧，是的，我喜欢温美。她美丽、善良、正直、但也霸道，不拘小节。可这都无法阻止我去喜欢她。即使是我们结婚了，我的心也在温美身上。可后来，也许是现在，我却突然醒悟，我爱温美，却不能忽视对你的爱。是的，快六年了，就在现在，就在我站在你面前时，我却真切感受到了我对你的爱。是的，我对温美的爱是青梅竹马的那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是对她的关注关心的那种。可对你的却是责任、热爱、感动、感恩的那种。所以，余婧，我恳请你原谅我，也请你接受我对你的全身心的爱。如果现在还来得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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