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妒火

一

方俊华想：“也许我主动去见莫仁医生是一个错误。要知道，那时我在把莫仁医生这个名字告诉妹妹林依依时，她没见过莫仁医生，也不知道这世上有莫仁医生这个人，可她一听这名字，就说莫仁医生是个坏人。而今天一见到莫仁医生，果然不是个好鸟！”可只一会儿，他又想：“我去见了莫仁医生，也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可这个对我有用嘛？这只不过是增加了我的烦恼罢了！哎！是婆娘，是猪娘，只要是母的，我哪管她是美是丑呢？现在倒好了，要我去不爱王静，那简直是要我的命了！”这样想着时，又想起了王静在草原时说的话：她……她却遇到了一个肮脏的、丑恶的、卑劣的灵魂。忽然，他想起了李甲，李甲是在孙富的挑唆下把杜十娘逼死的。唔！我可不能上莫仁医生的当，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去逼王静。

走到离农贸市场不远的一条街上时，忽然路边的芙蓉树下细细碎碎的响。一个人影从里头窜了出来，一下就挡住了他的去路。方俊华一看，却是那二凤。

方俊华心中正有股无名之火无处发泄，见了“二凤”，就想着要一股脑儿的倾泻在她身上，忽又想：“俗语说，鸡不和狗斗，男不和女斗。我又何必和一个女人计较？况且她又没在河岸上骂王静了。”这么一想，要绕开她向前走，但那“二凤”却斜向里一走，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是要干嘛？”方俊华不由怒问。

“这么给你说吧！大帅哥，我没干嘛，也不想干嘛，大帅哥——”“二凤”嘴里喷出一股大蒜的味道。

方俊华忙捂了嘴，想吐。

“这位大帅哥，我不是二凤，我不喜欢骂人的。我叫奚美薇，是奚局长的五姐，人称五凤。”这五凤笑着说，却又挨近了方俊华两步。

方俊华又瞧了她一眼，见她果然与二凤不同，二凤的身材比她高大些，也要老许多，再一看，却是在王家大屋见过的。

“大帅哥，你可真帅！比我家的莫仁医生帅多了。”五凤嘻嘻笑着说。

“你想要干什么？”方俊华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嘛离我那么远？是嫌我嘴里蒜味？还是嫌我没病秧子性感？也是，我们湖南人是不喜这大蒜的。但我听说吃大蒜能美容，又能解毒，放个屁就是一股毒气——”话没说完，这五凤果真拱起屁股，放了一个响屁。

方俊华忙又捂了嘴，心想：“你那样子还美容？至于解毒，就免了吧！”又要绕开她。

“大帅哥，”五凤却又挡住了他的去路，扭扭水桶般的腰，抛个媚眼说：“俗语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我这屁是不臭的。我虽然没王静好看，可——”

方俊华见她凑近过来，不由又退后了两步。

“大帅哥，这么给你说吧！”又一次靠近方俊华，笑嘻嘻地、神神秘秘地说：“我看你是个傻小子，你追错了人，你应该追温美。这么给你说吧！莫仁呢，是我妹夫，是专为王静治病的。王静这病呢！是什么心脏病，好像又与血有关的。可实际呢？王静的病是治不好的，这莫仁呢！就是个色鬼，打着治病的幌子，专搞女人的，我那可怜的九妹，多半就是他推下楼来的。”

“我听说你弟弟是公安局的，他妹子死了，他怎么不管呢？”方俊华这时倒不急着离开了。

那五凤叹口气说：“这个我也不说了，就说王静吧！就这么给你说吧！这个你一定要听，不听你会吃大亏的。”

“我吃什么亏呢？”

“王静不干净。”

“王静不干净？那我也不干净呢。”方俊华说。

“那你晓不晓得，王钟之和继子王鸿辉大打出手这个事？”

“他们为什么要大打出手？”

“因为王钟之和继子王鸿辉争风吃醋。”五凤说完这话后，左右看了看，扭着水桶腰，很快走了。

方俊华像一只霜打的茄子般怔在那，脸色也变的铁青了，眼睛也直了。他简直不相信五凤说的，啊！是真的嘛？真是这样嘛？这时的方俊华完全被他愚蠢的嫉妒心熏晕了。是的，王静之前也不是没改他说起过她的继哥哥王鸿辉，甚而还一度因为王鸿辉的存在而拒绝他的追求。只是那时的他被王静迷住了，因此怎么都不会去想到更深的一层。

这时的方俊华显然是糊涂透顶的，但显然又脑子变得异常的清醒。或者说，现在的他没色欲薰心了。他忽然想：王静为何喜欢我？是我的外表？不！王静不是个肤浅的人？她在精神上的要求肯定比身体上的要求大的多。是的，在彩云阁时，她明明很喜欢我，却总是拿不定注意。这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只能是王静的背后肯定有人在影响着她。这男人不是陈少则，也不是莫仁医生，那他是谁呢？是王鸿辉嘛？但他很快便否定了，他想，把王鸿辉当成是王静的未婚夫，那简直是对王静的侮辱。

这时，在草原上王静给他说的一番话又回响在耳边：“‘到了我妈妈这时，她——她却遇到了一个肮脏的、丑恶的、卑劣的灵魂。’唔！这王董事长确是道貌岸然的。他之所以一生不娶，是有原因的。”

这时的方俊华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二

也不知是怎么回到疏园的，方俊华脸色阴沉，宛如一只斗败的公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王静来来回回地、装模做样地忙碌着，还不时的冲他笑笑，他越觉得王静的“可怕”。

不过，他很快又息事宁人地想：莫仁医生不可靠，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什么性瘾症！尽管王静的确在此方面要求多，但也只能说明王静的性欲比一般女性强。对此，方俊华也不是没研究过。在中国，各个地方的女性因为地域性气候性的不同，每个地方的女性的要求强度也不尽同，而外国的女性因为开放的原因，也比中国的女性性生活频繁得多。更主要的是，对性的欲望要求，又因人而异，就像他自己一样，如果对方是结了婚的，或者长得丑陋的，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更不要说和她们发生关系了。同样，这件事放在王静身上也是一样的，他相信王静除了他之外，也是不会对别的男人产生欲望的。至于刚才莫仁医生所说的，什么王静对他提出要求，又说什么王静要求他拍裸照。那无论如何是不可相信的事！那这个莫仁医生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贬低王静呢？无非也就两点：一是莫仁医生这个人有些变态，二是要诋毁王静，以泄他对王静的怨恨，从而也达到破裂他和王静的关系的目的。而后者才是需要警惕的。然而，在想过了之后，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畅的。一是王静要求了莫仁医生给她拍裸照？二是王静和她爸爸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两个问题，就像两条毒蛇一样在他的体内噬咬。

然而，五凤的话呢？自己所想所看到的呢？这又怎么解释呢？鬼使神差的，他忽然想到了那些照片，心想：既然莫仁医生那里有王静的裸照，那么王静有没有呢？见王静在厨房忙碌，方俊华也就站起来，溜进了卧室。

卧室里已被王静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甚而枕头和被单都不见了。他脑子里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偷人老婆要赶老公外出了，野汉子就要来睡这张床了。一想到此，他妒火旺盛，头都烧的昏昏糊糊的了。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拉到第三个时，因用力过猛，居然把抽屉的卡子都拉断了。抽屉抽了出来，他又没拿稳，里面的东西也撒了一地，除一些不上眼的东西外，就是一些照片，而且果然就是王静的裸体照。方俊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拿照片，几要晕过去了。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几乎要掉下泪来。他从失措的境地里清醒了，他的脑子里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他爱着的是个堕落的女人！他为此感到哀伤和震惊。可他又告诫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理智。对待王静，不能像对待母亲林芳芝那样发脾气，用铁锤砸板凳脚，这样会让王静的心脏破裂的。

他努力的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他走出卧室，身子却有些摇晃。看到王静手拿抹布在客厅里忙碌。

“俊华，你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王静看见了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里流露出无限担心。她关心得向他走过来了。

方俊华一声不吭，在近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俊华，老公，”她在他身边停下了，还是那么甜言软语的：“你没事吧！看你这样子，好像是生我的气了。哦！你可别把气闷在心里，你要是不舒服，就打我一顿吧！这样你就解气了。”

“我……我怎么舍得打你，”方俊华见她如水温柔，温柔如水，心又软了。

王静见他脸色好多了，俯身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柔声细语地说：“好老公，好乖乖，我爸要找你谈话，你上楼去吧？”

“你爸爸？好乖乖？”方俊华惊了一跳，看着王静说：“你爸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晓得？”

“刚刚才回来。”王静仍是笑意盈盈地、温柔款款地说。

乖乖的，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我出门时，王静在睡觉，没看见他，我回来，就听王静说他在楼上，难道王静在假睡？她之所以要这样做，就是要支开我，然后他们两个就那样？他不由又想起了五凤的话来。他也知道，五凤不是个好人，然而正因为她不是好人，才要听一个不是好人的话。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敌人是最好的老师，因为只有敌人才研究你的缺点，发现你的缺点，从而利用你的缺点打败你！所以，敌人的话才是最真实的。

“他有事，就该他来找我，怎么总叫我找他？我和他又没什么说的。”方俊华恹恹地说。

“好老公，既然你现在不想上去。那就吃碗粥吧！我煮了粥，补肾的，就在厨房里，我可端不动，你去端一下？”她又亲吻了他一下。

王静下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是件红色短袖T恤，更显得皮肤的白嫩，那脸又被映的如同喝了酒般的，浑身上下透着股奢靡女人的味道，又像人间水蜜桃。方俊华很想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来一场肆意的亲吻，可脑里想着那些照片，想着莫仁医生眼里带着的嘲弄和戏谑，又想起王静曾给他说过的“我是有老公的人”的话。唔！她应该是有老公的，还不只是一个吧！可王静那么温柔如水，曲意奉承，他怎么都不能在这时问出这句话来。这个可要她自己说出来的为好。

“我现在走路都走不动了，哪里还端得动，而且，我再也不补肾了，我宁可让它坏掉。”他嘟哝着说。

王静一笑，也就离开了他，进厨房去了。不一会，她双手捧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移步出来，却又咧嘴皱眉的，终于把碗放在了餐桌上，又是甩手，又是用嘴吹的，显然是烫到了手。要是换了往常，方俊华肯定是要去用嘴把她的十个手指都亲吻一遍的，可现在他因生气而不管她了。

“好老公，过来吃吧！气出病来，只有别人高兴的。”王静又柔柔地、甜甜地轻唤。

方俊华走了过去，一脚把脚下的凳子踢开了，却坐在了另一条凳子上，拿眼瞪着王静的脸说：“你要几个男人才能满足？要不要我买些用具给你？”

“你够强壮的了，我每次都很满足，用不着那些东西。”王静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却仍是温婉和煦，千娇百媚地说。

“万一我不在你身边，而且那些年纪大的又应付不了你，你就只能用那些了。而且，我感觉得到，你是三四个男人都不满足的。”

“唔！三四个，俊华，我哪里比得上你呢！”又柔声说：“好老公，别胡思乱想了，该吃吃，该干嘛干嘛。”便拿着调羹，舀起粥，放嘴边吹吹，喂方俊华，嘴里如蜜般地说：“好老公，多吃些，啊！真乖！”

“王静，”方俊华的心又化成了水，说：“你真的要我离开你？你就那么舍得我？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因为我碍你的好事了？”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就不行？”把一调羹粥放在他嘴边，方俊华也就就着吃了。

“小孩子离开了，是不吃妈妈的奶了，我可是要天天吃你的。”他嘀咕着说。

“哦！俊华，你真是可怜！唔！这个事我和我爸商量好了，他起先要你去双睦。我也想，去双睦好，双睦是服装厂，那里面的女生多，而且都很漂亮。正合你的意呢！后来我又想想，还是苏州好，那美女才多，而且是正宗的苏州淑女，要知道西施就是苏州的。”王静软声安慰。

“我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不能爬进西施墓里去，而且我又怕你背着我偷人养汉。”

“那你也可以的，家花冇得野花香嘛！”王静说。

“哦！王静，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是这样的，王静，你让我去苏州，原来还是有人可管我的。”

“唔！你说的是温美爸？可温美是你亲妹妹哦！她不帮你，帮我？”

“王静，”方俊华叹口气说：“我宁愿她不是我亲妹子，只要她是我的姨妹子。”想到温美的健美青春，明眸皓齿，那声音又无比的动听，只是去了，一定会陪她打拳击，那又有苦受了。这样想着，吃着王静喂过来的粥，心里还是不舒服，说：“王静，你收拾得好快啊！连床上的枕头都放柜子里了。”

终于被王静喂得饱饱的，方俊华便离开客厅，一步三摇的往四楼来了。

三

这时，王钟之正在打电话。而玻璃茶几上的烟灰锅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个烟头。那窗门也开了，风正从那儿刮进来。

方俊华也就坐了下来，王钟之刚好也打完了电话，在方俊华的对面坐了下来。

“爸爸，”方俊华说：“时间过的真快，一年多前，我们还在此会过面的呢！我呢！又是软缠硬磨了王静一年多，您呢？白头发又多了几根根。”目顾左右，手敲椅子扶手，叹口气说：“我这叫故地重游，重游旧梦，感慨颇多啊！”

王钟之却是沉思不语，他在想该怎样打开话题。

“爸爸，”方俊华往椅背上一靠，扬着头，又说：“你追我妈的进展如何？唔！爸爸，要不是看在王静的面上，打死我也不会给你说的。我妈就是大山上的一根藤，又硬又韧，要是她看都不想看你，那你就不要抱任何幻想了。况且，像我爸那样的人都尚且对付不了她的，何况于你呢？自己就好好掂量掂量着吧！唔！要不要我这个儿郎为你出谋划策？”

王钟之却还是不说话。

“噢，我想起来了，”方俊华继续说：“王静给我说过，您蹲了七年牢狱，您不对这个发表一下看法？我妈，也就是您的梦中情人可是特别在意这个的，您为的又是何事？”

“对这个我不感到羞耻，不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王钟之淡淡地说。

“没什么好说的？”方俊华“哧”的一笑：“我看您是难以启齿吧！不过，像这样的事，谁肯天天挂在嘴上说呢？又不是盖功伟业，却也是不值得炫耀的。哦！您是什么时候进的关房？不肯说缘由，时间可以说说吧？这个王静没给我说清楚。”

“我是七二年四月进去的，七八年六月出来的。”王钟之说。

“七二年到七八年，刚好是六年。我听人说过，您是因老婆长的太美被人陷害的，也不晓得我的岳母，王静的妈妈趁您在坐牢时，有没有被人霸占过的。不过历史上这样的事是很多的，就像林冲就是的。林冲还一身武艺，十八万禁军教头呢！所以，我觉得，如果明晓得自己保护不了娇妻，就不要娶漂亮老婆嘛！这会惹火烧身，给自己带来灾祸的。就像王静那样的，娇滴滴的、妩媚媚、妖艳艳的，就我方俊华有这本事敢娶。”

王钟之此次回来，倒不是来听方俊华唠叨的，是专程回来接王静去深圳的，想到上次被方俊华“羞辱”，因此的确也心存方俊华恐惧症，但也不能不礼节性的和方俊华在一起坐坐。谁料这一坐，自己还没开口，就被对方连问几个为什么，甚而把他不想提及的坐牢之事扯出来，这不仅令他尴尬，又让他难堪。其实，王钟之之所以去坐牢，固然也是因老婆太迷人造成的，但真正的原因却还是因为林芳芝。这个却又是方俊华所不知道的了。而进了牢房，见到了小瓜子，在小瓜子那知道了自己之所以坐牢，有可能和林芳芝有关后，觉得自己是因为林芳芝坐的牢，反倒觉得了甜蜜。不过，这种心情除自己外，在这世界上恐怕是没第二个人知道的。

这时，方俊华说：“爸爸，你要我去宝之工作，却又不让王静去，您安的又是什么心？您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吧！不然的话，哼哼——”却也不哼下去了。

王钟之刚要回答他，忽然想起王静的话来：“爸爸，你千万别给他缠，您只说按照公司的程序，任命他为宝之的财务经理就好了。剩下的让他来给我说。”又想：“王静是对的，我嘴笨，和温美斗了十几年的嘴了，从来就没赢过她，又怎能说得过本来就对我挑刺的方俊华呢？”他也不再说起原来想说的话，说：“俊华，你这就下去吧，我还要打电话，联系泰国的邱经理呢！”

“爸爸，”方俊华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说：“我作为您的女婿，还是要给您一些忠告的。所谓莫使金樽空对月，有花时节须折花。嗯！是的，我以前好像也给您提过这个事的，我现在也不想提了。不过，既然您找我来谈，却又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话，好似我碍着了你和王静什么事般的，因此我也就想了，您好像对王静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思的？”

“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静是我的女儿，我能对她有什么意思？”他警觉地看着他，好像这个事对他来说是讳莫如深的。

“爸爸，你也不用紧张。我没这意思，也没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您对王静的意思，就是我对我亲妹妹林依依的意思。而且，我也没那个意思，就是这意思。我去苏州抱美人，您就心里想着我妈——”却也不再说下去了，怕自己过火了，一旦传到王静的耳朵里，就有他好受的了。

方俊华晃晃悠悠地下了楼去，觉得有许多话没对王钟之说清楚，觉得还是下楼来和王静好好理论一番，可到了楼下，看到王静又不敢了。

王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打毛线衣，一边看书。她把眼睛瞪在在书本上，手上却飞快的在勾动。在方家时，她看到林芳芝打鞋底，又想学打鞋底，可发现打鞋底要用大力气，也就放弃了。即使是打毛线衣，她也会累得甩手腕，用嘴给手指吹气，还要方俊华帮她揉，方俊华揉着揉着，就开始啃了，从手指上一直啃到额头上。

方俊华仿佛是从现实中又进入到了非现实中，失去了能够驾驭自己的能力，陷入到了情色的禁锢之中，不能自拔。

空气中氤氲着一种令人悸动的气息，就像王静常常落座的沙发上残留着的身体的余温余香。也不知何故，王静的脸是鲜红的，就像街边写对联的人的红纸一样；她的目光也是水亮的，就像日光照在泉水里一般；而她的身体，越发的膨胀，像气球般的，似乎一碰就破。谁都看得出，只有在新婚时，且非常幸福的新娘才有这样的体现。

方俊华看着眼前的王静时，再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了。他觉得眼前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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