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女童

一

在包厢的大圆桌前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奚本正，另外是两个彪形大汉。在大圆桌上还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宝盒。那宝盒还用鲜红的绸子垫着，以便走进门来的人，一眼就看到。

林芳芝一走进来，奚本正就拿一双探测的眼睛看着林芳芝。只是，他失望了，林芳芝的脸上没有显示出那种他想要看到的神色。奚本正呵呵一笑，把象牙烟嘴叨在嘴上，站起来，一脸殷勤地说：“恩人，您终于来了！”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林芳芝吁了口气，脸上的惊惧的神色消失了，拿一双美目狐疑地盯着奚本正说。

“岂止是认识？您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奚本正笑着说，心想：这个美丽的寡妇怎么在看到宝盒时，像看到美男子一样无动于衷？

“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林芳芝仍是一脸疑惑。

“也难怪恩人忘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老了，可恩人还像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奚本正微笑说。

“你到底是谁？”林芳芝听他一口一个恩人的，已不耐烦了，加大声音说。

“恩人，原来您真是认不出我来了！”奚本正还是笑着说：“我叫奚本正，是蓝天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副局长？唔！我一个农妇怎么认识你呢！”林芳芝说完，回身要走，却被奚本正挡住了去路：“你要干嘛？你拦着我干嘛？”

“恩人，”奚本正仍是满脸笑容：“恩人长得无比美，记性却不怎样。要不您坐下来，我给您提醒一下？”

“坐下就没必要了，我就在这站着，我还有事呢！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林芳芝毫不客气地说。

“唔！是这样的。恩人，大家高喊口号时，就在大台子上——”说到此，拿期待的眼光看着林芳芝。

“台子？”林芳芝恍然大悟说：“奚副局长，那些事都过去了，您就别提了。”

“恩人，就在那大台子上，我被五花六绑地绑着，就因为我说一个人活一百岁都难，不要说一万岁了。他们就要拉我去枪毙。幸好您美丽的眉毛一扬，用百灵鸟般的声音说，这是个小孩，伟人是允许小孩改正错误的。因此，我也就捡回了一条小命。”

一经提醒，林芳芝就想起这个事了。她拿美目盯着奚本正看了一会儿，依稀有当年的轮廓，说：“嗯！这个事也过去了，你也不要谢了。”说时，掉转身，显然还是要走。

“恩人，今天我略备薄酒，您——还是坐下来的好。”

“听奚副局长的意思，要是我不坐下来，我就不好了，对嘛？”

“恩人，我哪敢有这意思？我只是还有一件大事要和您商量。”

“一件大事？什么大事？”林芳芝也就坐下来了。

奚本正见林芳芝坐下了，也就坐在了原来的那张椅子上，掏出打火机，把那烟点上，却又掐灭了，叫快点上菜。原来菜是早烧好了的，听奚本正一喊，服务员就把菜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大桌。也就在上菜间，奚本正就把林芳芝面前的杯盘都摆好，又拿过一瓶酒，揭开盖子，在林芳芝面前的酒杯里斟上满满一杯酒。

“奚副局长，”林芳芝说：“菜就不要吃了，我喝了这杯酒，就领了你的情，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说时，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就喝了，然后站起来，打算上个厕所。

那两大汉见了，以为林芳芝要走，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却被奚本正拿眼色制止了。奚本正脸上堆着笑容，说：“恩人，您先别着急走，我刚才都说了，还有件大事要同您商量呢！”

“奚副局长，您是要以局长的身份和我商量？还是以我是你的恩人的身份给我说话？”林芳芝里冷笑说。

“恩人，自然是以您是我的恩人的身份。”奚本正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说吧，快点，我可没时间。”林芳芝厕所也不上了，又坐下来了。

奚本正也就把烟嘴叨在嘴上，一个大汉忙过来，躬身为奚本正点上了烟。

菜摆上桌时，垫着红绸的宝盒就移放在林芳芝的面前。这是奚本正故意为之。

二

“恩人，”奚本正吸了一口烟，嘴角带笑说：“我看您确实也是有事，那我也就长话短说吧！”又是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您可能还不是太了解我。那我再向恩人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奚本正，是蓝天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我父母体安康身，人寿福禄，一共生了九个女儿，一个儿子，在蓝天市享有一龙九凤的名号。我大姐叫奚美玲，人称大风，她于三年前四月二十一日三时二十四分九秒去世，留下三男四女。我二姐叫易奚美凤，人称二凤，现在她身体健康，生活很好，生育子女三男两女，她的丈夫是某局局长。我三姐叫奚美怡，人称三凤，她嫁在省城，是副省长夫人，极享荣华富贵，却只生了一个女儿，这女儿就是曾锦，也曾和您的公子是情侣，可我姐夫姐姐不太同意这么婚事。而曾锦也因公殉职于美国，也算是个爱国人士。至于我四姐，叫奚美欣，她嫁的是一个副镇长，可我四姐夫去世得早，却也留下了两男两女。我五姐叫奚美薇，她嫁在了王家大屋，日子也过的蛮好的，生下了三女一男。下面的是我的六妹，我的六妹嫁在了江西，却是长的最美，也是最可怜的一个。她远在江西，无法避荫祖宗的鸿福，却也生了三个女儿。”

说到这，又是微微一笑，抿了点茶，吸了口烟，说：“至于我的七妹八妹，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也不在这一一介绍了。我的七妹是个教书的，八妹则在税务局工作，九妹叫奚美娟，在劳动局上班，却是个不争气的，于去年大年三十夜跳楼自杀了。”看了林芳芝一眼，又是一笑，说：“我看您也是着急了——”抬手看看表：笑着说：“恩人，现在也到吃饭时间了，要不我们边吃边聊吧？”

“我也不饿，你——快点说吧！”林芳芝淡淡地说。

“那好吧！既然恩人不给面子，我也是没办法。”奚本正微笑着说：“现在我们就来说正题，还来说我的六妹。我刚才说过，我的六妹是长的最美的。不过她再美，在您的面前也只是只麻雀。这是我自从那天被您救了之后，直到现在都是这么认为的。自然，我的六妹生的三个女儿，也是极美的。大女儿叫萧雨寻，二女儿叫萧雨婷，三女儿叫萧雨梦。而这三个女儿中，又数二女儿萧雨婷最好看。人称赵飞燕，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事实上她也不姓赵，而姓萧。对于这个婷婷，我作为她的舅舅，却是极为溺爱的。她的书，也是我供的。可就在去年，不！应该是好些年了。”说到此 便是长叹口气，还是笑着说：“我原也是忙得很的，那么多的外甥外甥女，我哪管得过来？恩人，您也不晓得的，也是怪您太美，以至于七仙女见了您要到河里寻短见，以至于被董永救了七仙女，成就了一桩极美好的姻缘。而您这样美的人，生下来的儿子也是不同凡响的。他先是和我的九妹谈恋爱，我那九妹也是爱炫耀，她以为贵公子是件衣服，结果穿到我家里来，却被我的外甥女曾锦看上了，夺了去。”

林芳芝听到这，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曾锦是这眼前人的外甥女，而这眼前人是曾锦的舅舅，真是怪自己孤陋寡闻了。

“唉！我原也管不到这事。就在前些年，曾锦也和贵公子分手了，却不料此后，哎！此后，这个我也不说了，还是来说我的婷婷吧！就在好些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初中生，也还是个孩子，所谓豆蔻年华，少女怀春，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不过，刚才我也说了，您的公子方俊华就和王静一样的，王静对男人是个灾难，而贵公子对少女是场劫难，她居然在心里种下了爱的种子，可却苦于她表姐在先，因此也只能把深爱埋在心里。就在前年，也是人间孽缘，他们两个竟然——”说到此，又是长叹一声，笑面猴变成了哭脸猴，说：“我这外甥女是极为害羞，见人就红脸，又胆小得很，也不晓得贵公子用的什么手段，反正我问婷婷，她就是哭哭啼啼的，不肯说——”

说到此，看林芳芝美眉紧锁，好看的嘴角带着不耐烦，很怕她又起身要走，也就不再说下去，站了起来，那两位大汉见此，也忙站起身来，好似是要迎接大人物一般，变得毕恭毕敬了。

只见奚本正嘴角带笑，双掌合力一击。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门开处，走进来一个一手拿瓶牛奶，一手拿根吸管的、却又在哭着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也就两岁年纪，雪白的皮肤，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头上扎着两个辫子，辫子上又扎了两朵比她的头还大的大红花，粉雕玉琢般的，极是可爱，又梨花带雨的，又看着让人爱怜。

奚本正看她哭哭啼啼的，嘴里喊着要妈妈，也不顾她哭，笑着说：“燕子，这个是你的奶奶，你乖乖的叫奶奶，舅外公给你买糖吃。”这小女孩看了林芳芝一眼，可能是不愿看到她的这个舅外公，哭的更响亮了。这奚本正也是嫌烦，便挥挥手，叫领小女孩进来的人把她带出去了。

“孩子她奶奶，”奚本正脸上笑着，嘴里却骂着说：“这个萧雨婷，原也是最听我话的，也是我最放心的，却偏偏最给我闹心的却又是这个。我看贵公子也是有了王静的。王静和贵公子也确实是天生一对，男欢女爱的。而婷婷呢！天生就是小妾的命，她说她做小也要嫁给贵公子。您看，她才刚过二十岁，书也是没读了，却恋爱也不谈了，对象也不找了，就只认贵公子，说再逼她，她就跳河。还有，孩子也两岁了，拖着油瓶，谁肯要呢？哎，这不，她爸妈也不管了，说交给我这当舅的。好像是我这里出事的，我负责。哎！恩人，贵公子也是，明知自己没爸了，也不知体贴体贴当妈的，只管自己在外面胡来，只管自己如何的快乐，却又不肯负责任的。”

林芳芝却是不语，在脑里回想这小女孩的模样。

奚本正自以为林芳芝心虚了，又呵呵笑着说：“恩人，您看，贵公子也是的。起先是和我那在省里任职的姐夫的独生女儿同居，我姐夫也是好心要拉他一把，又在市区花大价钱购买了一栋房子，本以为他们能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哪想得到贵公子喜新厌旧，居然喜欢上了妖艳的王静。哎，我也不管他是喜欢王家大小姐的身体？还是喜欢王家的钱，反正曾锦见贵公子抛弃了她，便是要寻死觅活的。我那当省长的姐夫平常是日理万机，也太少管她，到这时却来管了。为让她脱离那个环境，不得已让她去了国外，可结果因公牺牲。可偏偏贵公子也是花心不死，处处留情，即便和王家大小姐鬼混之时，抛弃了曾锦不说，还专找我奚家的人来，却又和我九妹勾勾搭搭，藕断丝连，眉来眼去，以至于搞得他们夫妻不和，我九妹也因此不明不白的死去。这一下就是两条人命不说，却又找上了刚成年的婷婷，以至于有了身孕，生下了小燕子，眼见得又是第三条人命——哎！恩人，我是看在您是我恩人的份上，要是换了别人的话，我哪用得着谈？吆！恩人，您说，这事怎么办吧！”

林芳芝在大街上被奚本正叫到饭馆来，在也认出了奚本正时，内心还是比较讶异的。可酒席还没开始，那奚本正便又是介绍他奚家人的，又是拉出曾锦来的，又是省里供职购买房子送国外的，后来更是把王静也扯进来了。看他这样子，自然是以势压人，以权欺民了。林芳芝也不是不知道她儿子的德性，儿子是她生的是她养的，儿子有几斤几两，她当母亲的自然也是知道的，要训和不训，也是由她这个当母亲的来决定的，哪轮得到一个不相干的在她面前胡吃乱扯？而且，他的那个所谓的在省里供职的大人物的女儿，她也不是没见过的，不仅长的不怎么样，和王静比起来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水上一个水下的，更那人品也是不怎样的，又哪里像个高干子女的样子？而她和俊华的感情也不过是各为所取、各取所需的，又何来的寻死觅活？的确，自己的儿子确是喜欢女孩子，但他和他爸爸一样的，天性只喜欢没结婚的、没男友的女生的。虽然他也曾和少妇发生过关系，但那时他还小，错不全在于他的，又怎么肯和你的九妹勾勾搭搭，去破坏家庭？再者，你说的那个十七岁的黄花闺女和我的儿子怎样，只有我儿子和你的黄花闺女晓得，我这个当母亲的尚且不知内情，你这个当舅舅的在这掺合什么？再说了，你说我儿子和你的外甥女婷婷怎样怎样，那又是自不量力了。我儿子自有了王静后，就算你外甥女长得像陈圆圆，我儿子也是能掂量轻重的，更何况你外甥女还只是赵飞燕呢？更不可信者，虽然这孩子像我儿子，就算有这事，那为何不在她怀孕时来找？而偏偏在生下小孩两岁后才来找？难道我儿子作为孩子的父亲 就没有知情权？决定权？他妈的，你这样的折腾，我还怀疑你在搞阴谋阳谋呢！而更让我不可忍受的是：你那九妹的死，和我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堂堂的蓝天市的公安局局长在这儿不讲证据，满口胡言，你安的又是什么心？

林芳芝住在山村，碧溪村离蓝天市隔得那么远，而且，她自二十岁离开蓝天市，却是有二十多年没回来过的。而蓝天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绰号，却也是有耳闻的，现在见到他本人，却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脸上笑着，嘴里喊着感恩，说着恩人，却也是个恩将仇报的。然而即便如此，林芳芝也是强忍着，就算他骂王静，她也只是在心里回骂，倒是要听听奚本正又会说出什么屁话来。而今，她突然听到奚本正问她怎么办，便是再也忍不住，顿时柳眉倒竖，轰地站起来，对着那桌边狠力拍去。也不知是那桌子已然陈旧不堪，还是她实在用力过猛，那桌子的一角便崩然塌落，木屑纷飞，硬是把那两个彪形大汉震的横肉耸动。

奚本正见此，烟嘴差点从嘴边掉落，那张原本堆着笑的脸也再也笑不起来了，只听林芳芝冷笑说：“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很好！你不是要酒宴我吗？要感谢我吗？要和我说事吗？”指着那两个不知如何是好的大汉说：“你把这两个狗腿子弄来干嘛？要打我林芳芝的注意，却又怕自己没能耐，欺负不了一个山里女子？是不是？”便是双手叉腰，一脚踢向奚本正。

奚本正大悍，想那木头在她掌下如纸片般的，这一脚踢到胯下，那可是人生的乐趣都没了，活着也没意思了。见那香脚踢来，只得两脚一登，身子向后翻去，连人带椅倒在地。虽没被踢到命根子，却也是狼狈极了。

林芳芝看他如此狼狈，也是好笑，想，自己哪里是要真踢？却怕成这样了。

奚本正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却也仍是一副笑脸，说：“不是这意思，本人绝对没这意思，恩人，您是误会了，确是误会了。”对那两大汉示示眼色。

那两大汉见此，很是巴不得，忙忙站起来，跌跌出门去了。

两大汉一出去，林芳芝的脑子也猛然清醒了，便想，这小女孩的事还没弄清楚，而他毕竟是蓝天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要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为难依依，那依依书都读不下去了不说，还可能遭受人身安全。上次光天化日的不是有人要砍王静嘛？这时，也便缓和口气说：“奚副局长，您没有摔着吧？”

“没有，没有。”那奚本正仍是笑着说：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也便掏出手机来接听。有可能是什么大人物打来的，便是背对林芳芝，却又连连向林芳芝做手势。那意思是要林芳芝出去。

林芳芝也就趁机从那间包厢出来了。

三

林芳芝从饭店出来，快步向学校走去，不久就来到了学校大门口。那门卫已认得林芳芝，知道她尽管是个农妇打扮，却也是有“背景”的。看外面风太，那门卫招呼林芳芝到门卫室坐坐。林芳芝却不肯进去，心想：“你以前对我那样，现在对我这样，我心里可不舒服。”

也是，现在的她，的确是不舒服的。那孩子的确像儿子。儿子到处留情，也难免不开花结果的。可她又极力否定——正想着时，林依依出来了。

“妈妈，您怎么了，哪不舒服？”林依依看她妈妈脸色不好，一脸关切地问。

“哈！看见为娘的小宝贝，就像看见家里的猪仔鸡鸭一般，为娘的心里就舒服些了。”林芳芝很想对林依依说起小女孩的事，可又想，林依依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面对这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她可怜兮兮地说：“依依，妈妈的手好痛，可能是骨头断了。”

“好妈妈，您要去看医生——”林依依拿过她妈妈的手一看，见左手的无名指又红又肿的，更是心疼了。

“妈妈也没事的，以前在山上砍柴，手指差不多断了，弄点草药就好了。”说着时，皱起眉头，显然是疼痛难耐。

“好妈妈，依依这就陪妈妈去医院。”

“依依，妈妈自己去医院好了。”林芳芝是怕影响女儿的学习。

“那可不行，”林依依说：“我一定要陪妈妈去医院的。依依晓得妈妈最不愿意去的就是医院，妈妈人生地不熟的，又要挂号，又是排队的，到时妈妈会方向都分不清了的。”忽然便想起来了，说：“好妈妈，你忍着点，你把手机给我，让依依来打个电话。”

“你打给谁？”林芳芝皱着美眉说。

“我打给陈警官，让他送您到医院去，这样就不耽搁了，妈妈也会减少许多痛苦了。”林依依说。

“你打给陈警官干嘛？”林芳芝说，心想：“打电话给他，这不又是走后门嘛？可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到处都是走后门，不走后面是进不了门的。”又说：“依依，你也不要打他的手机，就打110好了。”

“好妈妈，干嘛打110？人家110又不认识我们。”林依依说。

“依依，为娘的晓得你我好，可你也要想想，我们也就上次你哥住院时和陈警官见过一次。好像他和静姐姐有关系，可又不晓得是哪层关系——”说到这，忍着痛又说：“我们背着你静姐姐欠他的情也就算了，却也让我们欠了他一份情。而且，我感觉你哥和他关系不怎样——哦！依依，听为娘的，就打110，而且为娘这事也得打110。要是正好赶上他值班，我们欠的是公家的人情，却让他为人民群众服务了一次——”说到这，痛的喊出了声。

林依依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妈妈，为这个事又想远了。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点了“110”三个数字。电话接通了，那边问有什么需求。林依依说，我要报警，我妈妈的手指断了。而且，我想问，陈少则警官值班吗？他会出这次警嘛？那边说，陈警官今天休息。

“那算了，为节约警力资源，我们自己去好了吧！”林依依把电话挂了。

听了林依依这话，林芳芝也是想笑，可手似乎更痛了。

林依依早在手机里保存了陈少则的手机号码，找到了，一打就通了。

只过了一会，陈少则就开警车来了。

坐在警车里，林芳芝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小女孩的身影。这小女孩是俊华的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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