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怀孕

一

在九十年代初期，手机还是个稀罕物，可王静也是眼都不眨，一下买了三部。王静对花钱是从在乎的，她不仅肯为自己花钱，对那些处在急难中的人也肯花钱。只要有谁需要，在她确认后，立马就会把钱捐上去。

这时王静问麻妈说：“二娘，手机您会用了吧？要不我再教您一遍？”

“珠珠，你不该给二娘买拖拉机的，这是你们年轻人开的。”

王静不由笑，什么拖拉机的，是摩托罗拉。嘴上却说：“有了这个，接听电话就方便了。”

“要不把这鸡给依依用，这鸡我用不习惯，总觉怪怪的。”麻妈停下手中的工作：“俊华的妹妹也真是个乖乖宝宝，似乎什么都会，嘴会说，又勤快，又体贴人，我看不在温美和明玉之下。”

“岂止是在温美和明玉之上，我对她也是佩服的。”王静说。

麻妈对林依依又是一番赞叹。

“二娘，这个还是您用。我给明玉也买了一个，却没给俊华和依依买。”

“这又是为什么？”麻妈问。

“依依还是个学生，她用这个太招人眼。俊华呢，给了他手机，肯定又会磨我。有些人有这东西好，有些人没这个好。”

“你就是什么都想到了。这个真还不适合依依。现在社会治安不好，大街上光天化日都有人抢的！”

“二娘，我们给自己买了，却没想起一个人来，真是不应该！”王静有些自责地说。

“哪个？”

“我妈妈。”

“你妈——”

“二娘，我说的是俊华妈。”

“珠珠，你可真是的，妈都喊起来了。”

“俊华是我老公，我不叫他妈叫妈，那我叫什么。唔！我与俊华是要成亲的，将来我爸和我妈也是要成亲的。这叫亲上加亲。”

正说时，她手上拿着的手机响了，一接听，原来是温美打来的。温美在电话里说：“姐姐，我真是没想到，原来管理公司还这么好玩的！”刚要开口，又听温美快人快语地说：“姐姐，抓到砍——姐夫的人了吗？”温美本来是说“姐姐”二字的，却转口成了“姐夫”。她想姐夫壮实，姐姐却经受不起砍的。

“陈警官在审讯时，他们承认了，但只承认这件事。”王静说。

“姐姐是几时回的家？姐夫回来了吗？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又是一连叠声的问。

“我和二娘提前两天回来了，你——姐夫是今天回来的。你厂里不也要放十一假的嘛？”王静说。

“现在订单实在太多，车间是不放假的。现在我哪里还分得清假不假的。姐姐，你可要给我加工资的咯！”

“好妹妹，哪有你这样说的。”王静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又夸了温美几句。

“姐姐，你和姐夫又可以天天比目鱼了。可要注意身体啊！”

王静拿着手机，笑着说：“好妹妹，你还没给我说，管理工厂是如何好玩的呢！”

温美听了，格格一笑，便把宝之厂的改革给王静说了，虽然说的东拉西扯，但王静也听出来个大概意思了。正要给温美说些别的话时，却听那边说了声：“姐姐，拜拜！”就把电话挂掉了。王静手拿手机，心想：“这个妹妹，虽然说事还是说东道西，却也肯说体贴人的话了。”

在饭桌上，王静说到温美在宝之的情况时，三个人都是赞叹不已。

“王静，你这个姐姐和嫂子应该给她找个婆家了。”方俊华说。

“这个你不让担心，她命中注定有人了。”王静说。

“那又是谁呢？是陈警官？”方俊华问。

“不是。”

“是刘天赐？”

“不过，宝之的改革成功，刘天赐是最大功臣。刘天赐是既能写小说，又能管工厂呢！”王静答非所问地说。

“王静，他这么好，那你嫁给他好了。”

“我是有这打算呢！”王静嘴角带笑：“你觉得温美和刘天赐这两人怎样？”

“刘天赐这个人我了解，他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像这个事情，还要两厢情愿才对。我觉得我亲妹子未必就能看上她。况且他们辈分也不对。”

“唔！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温美性子刚直，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呢！”王静说。

吃完饭，王静便又叫方俊华去花园里修剪花树。王静现在已找到办法了，只要方俊华粘着她，她就叫他去修剪花枝。方俊华怕王静生气，也是乖乖听话。方俊华下楼去之后，麻妈便对王静竖起了大拇指。

“二娘，您休息一下，可别累坏了。”王静见麻妈洗完了碗筷，又忙着拖地板，体贴地说。

“珠珠，我这把老骨头，不动就全身不舒服的，就当是像温美那样练武功，活动获得感筋骨吧。”又说：“刚才我听温美说话，腔调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的确是这样的。”王静微笑着说。

“珠珠，现在温美也变好了，明玉也越来越好了，你爸的事业更好了，还有，你的精神也越发的好了，方俊华又那么服帖你，这日子就会这样好下去的。”

“二娘，我们家能好，都是离不开您的。”王静感激地说。

“珠珠，你看你又来了，还是把二娘当外人。”

王静站起身来，来到卧室，从窗口看到外面一片葱绿，秋阳也是极好。

麻妈看王静进卧室去了，心想，这俊华出去一会，这屋里总算是安静太平了。也是的，这方俊华无时不刻的精力充沛，只要黏着王静，又爱啊情的不离口，换了别人早就烦了腻了，可偏偏王静也喜欢。这就叫做什么、什么？对，同流什么污了。不，不对，应该是清，不是污。”

二

第二天下午，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为你剥桔子，你喂我吃桔子，那个却又把桔瓣吐出来，这个却又用嘴接着时，只听得上楼梯的脚步声响，却不是一个人的。

门一开，麻妈进来了，一脸的笑，说：“珠珠，俊华，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随即，门口出现了一张脸，原来是余婧，身后跟着两手提着礼品的陈少则。

看余婧时，见她比以前胖了许多，肚子鼓鼓的。王静立即明白了，喊道：“余婧，你们可真行！”

“什么行的，”余婧怨她一眼说：“你给了我个闷葫芦，不按不下，一按一下，有时还一按也不下。”

大家大笑。走到客厅处坐下，麻妈接了陈少则手上的礼物，又忙着去沏茶备瓜果零食。

“余婧，你们真是行，我可真没想到——”王静挨着余婧坐下，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很是羡慕地说。其实，王静说真行，是为余婧肚里的孩子。

“王静，你别给我装糊涂了，你每次回学校，都把他带来，还不是安的坏心。你看，他一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可把我闷死了。哪像你，老公当那么多人，都心肝宝贝儿地叫的，可把我羡慕死了。”余婧装着不开心的样子，埋怨说。

“余婧，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可给你说，闷葫芦怎么了？你嫁个暴烈的，今天打你一顿，明天打你一顿，那才叫遭罪呢！”王静笑着说。

大家听了，又都笑了起来。

方俊华在边上看看陈少则，又看看余婧，却是怎么都没想到余婧会和陈少则好的，而且还这么快怀孕了。

余婧当晚也没回去，只叫陈少则先回去，自己与王静睡一起，方俊华只得上楼去温美的房间睡。

晚上，睡在床上，王静和余婧便是说不完的话。她们说到了在彩云阁的日子，说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说到了在岳麓山顶上的意气风发。她们想，时间过的可真快，一下子就过去三年了，王静不去上学都过去大半年了。余婧也只是有大半年要毕业了，再过大半年，孩子也会生下来了。说到这些，两人又有些伤感，又有些振奋。伤感的是时间的流逝，过去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振奋的是不久的将来会有个新生命的诞生，而王静也会怀孕，并也生下个小宝宝。

“你和陈警官是什么时候好上的？”王静用惊疑的眼光看着余婧说。

“那是我的初恋失败后——”余婧不加隐瞒地说。

“你的初恋失败之后？”王静笑。

“王静，你可别笑，”余婧说：“我的初恋是方俊华呀！”

“是的，确实如此。可我记得有句话说：十有九人堪百眼，百无一用是书生呢！”心想：也不知俊华给了多少女生初恋。只听余婧说：“那时我失恋后，情绪低落，有些话却是不能和你说的。”

“那你又是怎么走出来的？”王静笑问。

“那天我独自走在大街上，”余婧说：“我就碰到了来长沙出差的少则。他给我一盒礼盒，说是同行单位送的。后来他说他肚子饿了，问我肯不肯陪他吃个饭。那时的我却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温美，以为他和我套近乎，只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像方俊华教火烧彩云阁一样的，结果我被火烧了，又烧到你身上了。”

王静听了，不由又笑了。

“那时我想，”余婧看了王静一眼，也不知她笑什么，接着说：“他说要和我吃饭，目的还只是趁此机会见你的面，因此，在吃饭前，我都在想，这些男人追女孩的手段可真是差不多，又笨又叫人可笑，可又比较实际。可一顿饭下来，他根本就没提你。后来我们回到彩云阁，他才告诉我，他其实在第一次送你到彩云阁时，他就对我有好感了。这时，我晓得了，他说他保护你，是局里给他的任务，就像李连杰扮演的中南海保镖那样的。后来他还说，他对你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那你们怎么就那样了？你可是个保守派呢？”

“这就是所谓的情之所至吧！而且我天天和你在一起，你又是恨的又是爱的，我怎不被你熏陶传染？这叫做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吧！”

“原来还是我惹的祸？”

“难道不是嘛？你枕头席子下都藏着黄色小说。看房事秘籍还不避开我。有时趁你睡着了，我就拿了在厕所里看。那一次，你被教授留下来了，刚好他又来出差了，可他也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就那样了。”

“看来还真是我把你这个良家妇女带坏了。”王静开心地笑着。

“王静，”余婧说：“看你痴迷这个，我却觉得自己体会时，还不如看那个有味的，也不晓得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做比看还有味的。”

王静听了，便是笑。

“王静，”余婧说：“你条件这么好，又有婆婆带，你们怎么不有一个？”

“我们可婚都没结呢？”王静说：“主要还是我的病的缘故，我可不想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没有了妈，而且，说不定她也会遗传我的心脏病呢？而且——”

“王静，你别而且而且了，你一说到这个事，就把什么事都说的不好了。”

“哦！不好，那我给你说好的吧!”说着，凑在余婧的耳边“啼哩咕噜”的说了几句，直说得余婧粉脸绯红，还拿手打王静，嘴里说：“王静，你可真说的出口！”

“余婧，”王静说：“一个人一生图什么？能吃饱饭，要什么有什么。我宁可是少吃一顿饭，也要这个的。那可是奇魅无穷、刺激无比的！而且还能美我容。”

“这也是的！”余婧说：“一本书上说过，在对待爱情的问题上，有些男女在精神方面多些，有些男女在身体方面多些。大约方俊华属于后者，而你呢！却又是个特别，你是精神和身体都要求高位的人。

王静又笑，那是幸福的、满足的、也是极其迷人的笑。心里想，只要余婧生下孩子，陈少则的妈妈——冷湘芙的病情应该会好转的吧！

“王静”余婧说：“孩子还没取名字，你是才女，给他起个名字吧？”

“名字？让他爸爸取啊？”王静说：“我不喜欢给人取名字的。”

“你要他取名字？你知道他取的名字叫什么吗？陈二狗。”余婧表示不满说：“这又不是我们那一代了，就一个，还猫啊狗的？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说不到难养上去吧！”

“陈敏学，就叫陈敏学好了。”王静笑着说。

“一下子就想出来了？”余婧佩服地说。

“一下子想出来的才好，”王静说：“王羲之的狂草图，王勃的滕王阁序，古琴的曲子高山流水，无不是是脱口而出的绝世佳品，要让他们绞尽脑汁地想，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

“陈敏学，陈敏学，不错，就这个名字好了。敏而求学，学而敏思嘛！”

又说：“王静，你和方俊华好像——”

王静说：“这不怪他，只怪我。”

“他有那么传统嘛？”

“嗯！余婧，这个事还是别提的好。”

余婧也就不提这个事了，却说：“王静，你还是应该怀上，我生男孩，你生女孩，我们就结亲家。”

王静听了，脸色变得难看了，余婧却没注意到。

三

自那天林芳芝在疏园住了一晚，回到家里后，总觉得哪不对劲。想来想去，觉得王静、方俊华、林依依三人一起捉弄了她，心想，这王静是没过门的儿媳妇，也就算了。俊华回来，我是不会饶他的，至于怎么处罚他，生杀大权就交给王静好了。最重要的是这个林依依，养她到十六岁，那么信赖她，那么爱她，那么——她居然胳膊拐往外拐，合着王静和方俊华来算计她，而且事情似乎还比较严重，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终于到了国庆放假，林依依放学回来了。看到林依依背着个大书包，手里又提着两个袋子，额头上全是汗，她的心又软了。哎！还是别打别骂她的好，打她我心痛，骂她我难受，不如好声好气的问她好了。把林依依背上的包接过来，看林依依脸儿红扑扑的，额前耳边的发丝都被汗水粘在了，背上也是湿的，林芳芝便产生了疑问：“依依，这包里装的什么？看起来挺重的。”

“好妈妈，回家再说。”林依依用手背拭了一把汗，兴高采烈地说。

“好的。回家了为娘的再收拾你！”

到家里，林依依把两个袋子放火房的桌上，在碗柜处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喝了，站那儿说：“好妈妈，你要收拾我什么？”又喝了一口茶。

“我的事留到后面说，先说这事。”眼光扫视那个包和袋子。

“好妈妈，这个袋子装的是衣服，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一部手机。这些东西是静姐姐给你买的。”林依依喝完了水，走了过来，把那两个袋子拿了过来，准备打开。

“那么这个包里的呢？”林芳芝问。

“这包里有我的书，另外——”喘口气，又说：“静姐姐给我买了两双运动鞋，两身运动衣。有些我实在拿不动了，静姐姐和哥哥过两天就回来，他们会帮我带回来的。”

“这倒好！林依依，你可是碰到银行啦！为娘的一看就不对，他们这样对你，是给你的回报吧？”看着林依依，又说：“为娘的愿你满是阳光，笑里满是坦荡，不要为了那些连活在世上都受污染的人而生气 ，与其这样还不如调整心态努力过好自己想要的生活。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放下所有的压力，把无谓的烦恼扔掉，快乐才有更大的空间，一觉醒来明天又是万里晴空的一天。”

“妈妈，你的话可真多。”

“是的，为娘的话是多，可都是把心掏了给你。”

两人起身。林依依到屋檐下开始烧柴火煮饭炒菜，林芳芝则去把山羊牵回来，又忙着收晒谷坪里晒着的花生，又是喂猪，又是给鸡鸭喂食。那兔子却早卖了。做完这些时，林依依也把饭菜做好了。把烧水锅放柴火上，打了两桶水，倒锅里了。林芳芝看着林依依娴熟地做着这一切，心想，成了高中生，没把这丢掉，也还算好。

吃完饭，洗好澡，把大门关了，侧门闩上了，又把火房里的灯关了，两人才回到卧房，坐在床上说话。这时天气也不怎么热了，风扇也不用打了，却炒了一碗黄豆放在床上一边吃，一边说话。

林芳芝和林依依都特别热衷于这样的母女在床上的交流谈话。

自从林依依去上高中后，这种坐在床上说话从此中断。林芳芝前一个星期还觉得不适应，每个屋里都空空落落的，心里也空空落落的。因此，刘芳妈还果然在林依依的授意下带着敏敏来陪了林芳芝两个夜晚，但无论怎样，这都是无法替代林依依的。

而就在这些日子里，刘恶人又来缠她了。一个月圆之夜，刘恶人居然在敲窗户，说：“芳芝，你应该有个男人，你这么熬，是给自己找痛苦。噢！我也是为你好，实在看不下你守空房，忍受寂寞。我虽说年龄大了，不如年轻时，可我的心却很盛，又在城里买了药，自然是要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的，舒舒服服的。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要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了。到那时林依依也会唾骂你，你儿子也会更加看不起你了……”

他在月光映照的窗户下喋喋不休时，林芳芝已经走出屋子，来到他的身后，一鞭子就向他抽去。这之后，刘恶人也没来了。林芳芝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此后也就慢慢习惯了没林依依在身边的生活了。

是的，她每天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一大早她就起床来，做完家务活，就去学校上课。下午从学校回来，做完家务后，就早早关了大门，开始批改从学校带回来的学生作业。改完作业后，她就炒了一碗黄豆，放在床边，然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武侠小说来看。她现在看的小说是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已看到女主人公练霓裳为情一夜白了少年头的这一章。看后，她不由合上书，心潮澎湃：这练霓裳也真是厉害，又可叹。不过，练霓裳尚有个让她白头发的男人，而这人世，又有多少仁有爱情？又有多少夫妻是过着同床异梦，甚而是相互嫌弃的日子的？就像刘恶人的老婆，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悲惨的。想到这，她便由人及己，想到自己曾也是喜欢过一个人的，可他却彻底的欺骗了她，并且让她掉入了万丈深渊，从此也断绝了爱的念想。是的，自己现在四十多岁了，黄土都埋到一半了，也不会有为我一夜白头发的人了，自己也不会有牵牵念念的人了。

想着想着，她就不由一笑，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现实里怎么可能像小说那样的？不过，这个写小说的梁羽生就是厉害，能把现实中可能不存在的事写的那么生动，而又让人不能不相信的。唔！那个刘天赐也不错。刘天赐曾经把他写的小说给她看过，她一时也被吸引入戏的。不过，刘天赐写的是社会性的小说。社会性的小说有价值些，可是趣味性显然又不如武侠小说了。

想到这，她便释然一笑，又拿了几颗黄豆放入嘴里，又看起小说来了。

是的，林芳芝就是这样过来的。方文去世后，她一直都在寻找适合于自己的生活。而且她终于找到了，就是看小说。然而，她也不得不感谢季校长，就在她守寡四年后，季校长让她做了碧溪小学的代课老师。事后，她才知道，为让她当代课老师，季校长顶住了重重压力，甚而掀翻市教育局局长的桌子。然而除了这些，一个守寡女人，除要顶住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和诽谤外，她还需要用“内容”来把所有的日子填满。只有善于运用“内容”，才能填充生命的空闲。

是的，林芳芝天性就是个不喜思想的，然而，生活却让她变得爱思想了。因此她觉得自己要感谢生活对她的残酷，让她成了个有“思想”的人。因为有了思想，她也便变得坚强和强大了。

林芳芝坐在床头，默默地注视着幽邈的窗外，不由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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