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谣言

一

王钟之是在大年初二回来的。他一回来，在家里匆匆吃了顿饭，就去拜访蓝天市的一些政要名流了。

是的，从1980年下海直到现在，整整16年了。这16年的经历和耳濡目睹，让他深深地认识到：中国是一个讲人情的民族，任何的事情都讲究一个人情，在生意上尤其如此。也就是说生意上的成功，其实就是人脉的成功。拥有和谐的人际关系，你便能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

王钟之外表雄武，内里却儒雅温和，甚而有着浓重的书呆子个性。他的父辈和祖辈在蓝天市和云南两地之间贩卖和经商茶叶，并也赚下一份可观的家产。然而随着战乱，他的祖辈家道中落。到他父辈时，他父亲死于云南的一场匪乱中，而他母亲也身染疾病，又加上受了惊吓，回到家中拖了一年也去世了。那时他才十岁，不过，在这之前，他父母考虑到经商茶叶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要想过安稳生活，光宗耀祖，还得靠走仕途，因此从他很小开始，他父母刻意不让他接触生意上的事，而只要他读书。而王钟之的天性也的确不喜经商，又不擅于应酬，而喜欢读书，特别是喜欢建筑。因而他也如愿以偿考入湖南大学土木系。如果不是因为治疗王静的病需要一笔巨额资金，他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像高迪一样的卓有建树的建筑大师，而不是一个像现在这样的充满铜臭味的商人。

是的，人生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它不是取决于你的理想，你的喜欢，而是取决于你的环境所带来的压力！因为压力，他不得不放下架子，抛弃清高；不得不阳奉阴违，曲意奉承，甚或与“道不同”的人打交道。为此，他丢开了所学专业，把那些书籍束之高阁，而专心专一的做起商人来了。不过，他搞建筑，做房地产商，却显然又对他的专业的，这一点又是让他感到庆幸和欣慰的。

是的，在历经无数的失败后，他终于也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功，并也被冠上了“大企业家”的名号。而随着财富的积累，他也从一个青发人变成了一个花发人；从一个刻板的读书人沦丧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这也不得不让他无可奈何，而日益流落于应酬中了。而所谓的应酬，不过是多喝几杯酒，多说几句违心的话而已。而对于这样的应酬，他是习惯了、也麻木了、也机械了。很多时候，当累了的时候，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当他感到厌烦了这一切的时候，他真想把肩上的担子摞下来，找个隐蔽的场所，最好是深山老林里，像陶渊明一样做个桃源居士。只是，当第二天醒来，当第一缕太阳光照在窗户上时，他又披衣起床，又开始了无数的应酬，又开始了“习惯了麻木了机械了”。是的，至今，他已经赚够了、并且远远超过了十倍、甚至于百倍的为王静治病做手术的钱了，可是，他却是再也停不下来了。就像有人对他说的那样：现在的他不是为赚钱而赚钱了，而是身上肩负起了社会的责任，以及历史的重担了。他的事业做的越大，责任就越大；他的名望越高，他要为此承担的历史重担也更重。是的，他像是一列启动了的火车头，后面跟着几十个车厢，如果他不跑，后面的车厢就得停下来。只是，火车是有终点的，他却好像没有终点，只能一味地向前，直到眼睛闭上的那一刻。

王钟之高情远致，胸怀坦荡。在经商上，他靠的是诚信和善，尽管在经商方面，他缺乏的是谋略和远见，但在此方面，王静却会帮助他，以弥补他的不足。这使得他在商场上如鱼得水，风生水起。但他不爱金钱，把所有的资金交给王静管理，他至今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拥有多少财富。他热心公益事业，他没有时间时，就让王静全权代表他。他在蓝天市捐建了三所学校，修了两条公路，资助十多名儿童入学，他和蔼可亲，儒雅随和。他有了钱，空闲时间却从不混迹于灯红酒绿之地，他的消遣方法便是在家里帮明玉复习功课，在草地上散散步，或者到一些需要他的地方去参加一些捐助活动。他虽然拥有了地位，财富堪称敌国，相对于王静的奢侈，他对自己非常苛刻，如果不是为了应酬，他在穿着上也是非常简朴，穿在里面的袜子都是补了又补，以至于他走上街头时，人家还当他是个清洁工。在吃的方面，他也非常简单，用“粗茶淡饭”来形容也是毫不为过的。但即便是这样的美德，有人却讥讽他是个吝啬鬼、守财奴。而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有人不容许王钟之，并且要让他名誉扫地，身败名裂。还有就是，他一点架子也没有，对待当官的和普通老百姓都是一视同仁。而且，为他赢得了一致赞誉的是，他收留了明玉，养育了温美，即使是对性格乖僻的继子王鸿辉，他也抱着菩萨般的宽宏大量。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性情温和，受到人们称赞，尤其是受到他的那些工人爱戴的这个大个子，却遭受着来自不怀好意者的谣言的攻击和毁谤。而对王钟之的谣言和诽谤，来自于两点：一是男女之间的事。造谣者认为：他这个身价过亿的大企业家居然不近女色，是很令人费解的。甚而有说他白天是彬彬君子，夜里则是衣冠禽兽，妻妾成群，更有人说他有幼女癖好；二是关于他是如何发迹的。有谣言说他的钱来路不明，说他是科班出身，没一点经商本事，却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是因他骗取了一个女人的宝盒，却借做生意来洗白。在深圳时，这些谣言，甚而诽谤多是来自他的竞争队手，而在蓝天市，这些谣言和诽谤多来自那些嫉妒者和那些头脑单纯的人。他们中的有些人是嫉妒王钟之的财富和地位，有些人则是妒忌王静的身材和容貌，甚至于王静的那头浓密的带卷曲的头发，也是她们容不得的，很想拿一把火把它烧掉。

有件很典型的例子是；宝之首饰厂是要从惠州搬到蓝天市的，但王静认为蓝天市的人小城市思想太重了，因此才搬到了苏州。这又让王钟之和王静背上了骂名，说他们父女俩是吃里扒外，不为家乡做贡献。因为王钟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深圳，因此这些谣言和毁谤就多被王静背负了。因为这个，王钟之还不止一次曾劝说王静多到深圳去住，以避开这个环境，只是王静却不愿离开蓝天市。后来王静说要去上大学，王钟之觉得这是一个让王静暂时离开蓝天市的好机会，就毫不犹豫答应了。不过，无论是在深圳也好，在蓝天市也好，王钟之要管理两家公司和两家工厂，经常是忙得不可开交，因而也使得他对此无暇顾及，抑或一笑了之。而王静亦是这样勉励自己和劝慰他爸爸：真相是时间的产物，而谣言是时间的破坏者。让我们用耐心和真实来对抗谣言的侵扰。

拜访过蓝天市的政要名流，和莫仁医生进行了一次长谈后，王钟之又神色匆匆地回到了疏园。

二

这时王静正在花园里给花树做清理，听到铁门响，她随即喊一声：“爸爸——”便放下手中的花枝，张开双臂，扑在了她爸爸怀里。

看着面前的这张红扑扑的笑脸，王钟之也是无比动容。他想：“尘俗中的挣大钱、谋重权、赢盛名、阿谀奉承，又算得了什么？一听到这声欣喜的、温柔的喊声，他便把所有的劳累和辛酸都丢掉了。

王静扑在王钟之怀里时的一幕，刚好被三楼锻炼完的方俊华看在眼里，一股莫名的嫉妒感便一下子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这父女之间的亲昵举动是不是太过了？王静这样的躯体，应该在我的怀里才对。接着，他便听到了上楼梯的声音，而且一直往四楼去了。四楼，方俊华只去过一次，仅仅只一次。而那天他上去时，走廊及所有的窗户的窗帘都是拉上的，加之那时已是黄昏，他怎么都无法看清里面的摆设。当初他因刚和王静认识，然而对四楼的存在也是没那么上心。然而，四楼带给他的感受却在此时清晰地体现出来了，那就是两个字：窒息。而一个在中国都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家，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居所有这样的癖好呢？是内心里存在黑暗？见不得阳光？

就在王钟之和王静上楼去时，方俊华却又在想着他之前从没想过或从没意识到的事情。那就是：王静的家庭。王静的家庭又是个怎样的家庭呢？没有母亲，一个拥有万贯家财，却至今没续娶的父亲，有一个遗传了母亲的心脏病，却又艳美无比的女儿，还有一个活泼俏丽、神踪无定的养女，另一个却是个继子。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又错综复杂，让人难以捉摸。然而即便是王钟之和王静之间，某些不易让人察觉的举动，也是令人匪夷所思和浮想翩翩的。

是的，当王钟之徒然出现在铁门口时，王静的忘情的、喜悦的，似乎比见到他还要兴奋的动情呼唤，就让他感到吃惊，和产生一种不能自己的妒忌的。为什么会这样？对岳父产生嫉妒，吃岳父的醋？这多少有些荒唐吧！是的，王静是非常优秀的，可她对家人的情感和对他的情感，是没有任何免疫力的。她情之所至时，就会丝毫不加掩饰。这样的情形也显著地体现在床笫之欢上。的确，王静在性的大胆和要求上是超乎他想象的。就像在打开铁门的那一瞬间，她兴高采烈的，不同于以往般的如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般扑进她爸爸的怀里一样。

也因为这样的情形，王静在忘情地扑向她父亲的怀抱时，就很容易让方俊华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是一对非常恩爱的老夫少妻，而王静在她父亲面前也不顾忌衣着上的暴露，又加深了他的奇怪的妒忌。而就在这样的妒忌中，随之而来的对王静不利的许多事情便重现在眼前了，二凤骂王静的那些话也不失时机的出现了。

方俊华在二楼的沙发上坐着，脑里却在想着时，王静满脸笑容，脸色红润地从四楼下来了。方俊华的脸色很不好看，王静却以为方俊华的生气来自于他手上拿着的打印纸。

“俊华——”她亲热地喊。

“王静，你过来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你制定的吗？你凭什么要在这纸上写这个东西？”他大声地质问王静说，俊脸都扭曲了。

“俊华，这是我在去年过小年时写的过节计划表，那天我忘给你看了。因此你现在看到时已过时了。”

“过时了？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她仍是笑吟吟地、温柔地说：“现在你只需看最后一条了。

“最后一条？”他对着那纸念道：“腊月二十三在疏园过小年。人员：二娘，方俊华，王静。腊月二十五，二娘去深圳，方俊华，王静回碧溪村。年初六，去深圳过春节。人员：爸爸、二娘、方俊华、王静、温美、明玉（也许还有其他神秘人）。年十六：爸爸回公司上班，开始忙。温美去做自己的事，明玉去上学（要看她愿不愿意）。二娘留在深圳，王静留在深圳，方俊华回学校。”念完之后，他便脸孔涨得通红，再一次地、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你解释一下吧！王静，你把我惹火了。”

“俊华，本来是二娘腊月二十五去深圳的，但我爸说他会在年初回来，所以这计划一改，后面的计划也就变动了。”看到方俊华生气，王静解释说。

“我的女皇，这是什么意思？王静留深圳，方俊华回学校。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所有的计划都改了，怎么这一条就没改？”方俊华指着纸条，重复着说。

“俊华，”她提醒着他说：“你说话小声些，好嘛？我爸爸和二娘，还以为我们在吵架呢！”

“吵架？我们好像是在吵架，”方俊华把声音放下来一些，但仍然是有些恼怒地喊：“我说过，我好像以前也指出过你的缺点，你就是有些自作主张，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把你的决定强加在我的意愿上，不管我高不高兴，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反正你——是的，你是有些霸道了，就像在床上一样——”

“事情是这样的，俊华，你可是个再过一年半就毕业了的大学生，你读不懂这个意思？而且，这个是不能改的。”王静不容否定地说。

“王静，”方俊华睁大眼睛看着她说：“我是回学校，可你在这儿写错了，应该是你也回学校。”

“俊华，我刚才说过，这事是无法改的。我们在去年就定了的。”王静说。

“那是你们定好的，我可没同意，而且我也不知道，王静，你要是不回学校的话，我也不想上学了。”他像个孩子般的喊着说。

“既然你提出这个来了，那我们就举手表决，那也是三票赞成，一票否决。”

“王静，你这样做，就没考虑到后果？”

“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唔！这个你想得到的。”

“这个我的确想得到，不过这对我来说不算后果，充其量叫后来。”

“王静，你还是去上学吧？要不我不上学了，跟你去深圳，让我天天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方俊华见硬的不行，只得求着说。

“好了，俊华，你还是上楼去吧！我爸在上面等着你呢！”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他发着横，把背朝向王静。

“你不去，是吧！你不去，那就算了！”王静也转过去，把背对着他。

方俊华感觉到不对劲，忙过来拉王静的手，却被王静甩开了。方俊华见此，只得很不情愿地上四楼来了。

三

在四楼，方俊华见到了王钟之。这是方俊华第一次见到王钟之。王钟之却是第二次见到方俊华了，第一次是在彩云阁的大铁门前，方俊华却没给他留下好印象，觉得方俊华滥情、不专一，而这恰恰又是他极为不屑的。况且，王静还——

“爸——，”他大大咧咧地在王钟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到茶几上的盘里堆放着苹果，便抓了一个，放嘴边咬了一大口，边咀嚼边说：“你找我事？请快说吧！王静还在楼下等我给她按摩呢！”

王钟之眉头上的“川”字更深了，想：“这小子，不晓得静珠看上了他哪点。” 很显然，到现在，方俊华曾在彩云阁的大铁门外和一个女生手牵手情景，仍然没从王钟之的脑海里消失。

“爸，看您脸上的神情，是不是怪王静没眼光，看上了我这样一个疲赖货？”

“方俊华，你在大学，读的是何专业？”王钟之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锅里掐灭了，岔开话题说。他是想让气氛活跃一点。

“我学的是金融。”方俊华又咬了口苹果。

“金融？”王钟之点点头：“这专业不错，以后大有发展前途。”

“发展前途？”方俊华笑：“什么发展前途？我才不去上班呢！关在那笼里，天天为别人数钱。”

“那你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规划？而且我觉得，年轻人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要成天儿女情长的好！”

“不要儿女情长？我的觉得这挺好的。至于我的人生规划，我早就规划好了。”

“哦！是这样嘛？早就规划好了，那你说来听听？”王钟之倒是有些意外。

“是这样的，”方俊华嘴里咀嚼着苹果：“我晓得，您说的计划，不就是你们这辈人常说的理想嘛！是的！理想，工作，规划，未来，我有时又觉得还太早的，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应该儿女情长。不要得到不能儿女情长了，就后悔都来不及了，这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是的，爸爸，没认识王静前，我的理想是要和九百九十九个女生谈恋爱，现在我有了王静，我的这个理想搁浅了。也就是说，爸爸，我现在追到了王静，我的理想算是实现了一半。而另一半呢？我想我有了您这样一个有钱的岳父，我还需要理想嘛？要说有的话，那也是得到爸爸的一大笔遗产。不过，这个理想，我还没实现，或者说正在实施当中。”

“方俊华，国家培养一个人才是很难的，所以你——”

“爸爸，”方俊华又咬了一口苹果说：“您高看我了，其实我把不是个人才，也不是个高尚的人。其实我进入大学，不是去读书的，而是冲大学里的美女去的。再说了——”他把上身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把胳膊伸直搭在沙发背上，说：“爸爸，刚才我在楼下时，我看到我堂客写的规划书了。上面说，我堂客不去上学了。我想我堂客这样的规划，甚而理想，应该是有您和二娘的份的！哎！你们可真像那王母娘娘，要生生拆散一对正如胶似漆，恩爱难舍的夫妻。哎！虽说牛郎织女长生不死，永远不老，与天地同存，别人对他们的爱情吟诗歌颂，可我就觉得他们一年一次的见面，就不是神仙过的日子！因此，为了我堂客不受寂寞之苦，我恳请您收回成命，还我们双宿双飞，我会因此感激您的。”

“方俊华，”王钟之不由又蹙起了浓眉：“我刚才说了，男人应以事业为重，切不可痴迷于儿女之情——”

他这话还没完，方俊华便一拍大腿，跳将起来，扑近过来，伸出双手，用力拥抱了王钟之几抱，压制不住兴奋地、两眼放光地说：“爸爸，您真是您女婿的知音，就冲这一点，我也该大叫您千声万声爸爸。”

王钟之惊愕之际，听他高声说：“爸爸，您不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有生以来听到的像您这样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势的大企业家给我说的这一句最为中肯的话。的确如此！爸爸，我就是靠女人吃饭的！我不仅要靠女人吃饭，我更要靠王静吃饭。是的，就像爸爸您，是靠奋斗才换来了今天的成就的。然而，您为此又花了多少心血，多少时间呢？哎！所谓人生苦短，一个人就算他再长寿，也不过一百多岁吧？然而最为美好的时间又有几多呢？啊呀！爸爸，就说您吧！从创业开始，直到今天，您又花了多少时间呢？您又吃了多少苦呢？您又睡了多少天的桥洞，又受了多少人的冷眼嘲笑，才攒下了现在的这份家业呢？可现在您看看您自己？您的头发白了，您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了，您已经老了！是的，爸爸，您为了这个，拼命付出，虽然是赢得了一定的荣誉！可是您享受过吗？您有时间去追求那些自己中意的女孩子吗？就算您追到了，可毕竟您也过了那激情的年龄，这难道不是您一生的遗憾嘛？是的，爸爸！人生的价值不在于你多有钱，多有地位，而在于您是不是享受过！是的！爸爸，自从王静的妈，也就是我的岳母去世后，您孤孤单单，奋斗半生，您觉得值嘛？您看我，才二十二岁，多好的年龄啊！没有了青春时的幼稚，多了一份男人的成熟。不仅是那些风韵犹存的女人们喜欢，更是那些青涩的少女迷恋的对象。而我呢？自从有了如花似玉、风华绝代、国色天香、性感绝伦、风情万种，又万种风情的王静之后，我就对别的女生失去兴趣了。而更可喜的是，王静的爸爸富甲一方，待她爸爸颐养天年之日，便是我方俊华富可敌国之时。您看，爸爸，我求财致富之路，可是比您捷径多了！不是吗？哈哈！”

他这样说是着时，因为无以控制内心的兴奋，便是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总结般地说：“爸爸，我的确是要做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恐怕是古今中外也绝无仅有的、天下第一的靠王静吃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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