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与死（上）

混沌的黑暗中，仿佛有一束刺眼的光线击碎黑暗，黎明在他的车里慢悠悠地醒来了。他已经记不清现在是他在末世逃亡的第几天了。看了看电子表，八点，黎明爬了起来。这几天来，他一直向着北边，也就是B市的方向行进——盲目地行进。他通常会去沿途的一些镇子村子之类的聚落里搜集物资，临近傍晚就将车停在道路一旁的树林里，用迷彩和树枝树叶盖住车身，窗户开一条小缝就睡了。

大自然的保护色让他十分安全地度过了几天，现在，他又醒了，又该上路了。下了车，他收好了迷彩车套，把树枝扔到一边，随即又启动车子，向远方奔去。

几分钟后，黎明已经远去了一公里，一伙疯子扑了个空。

……

王朗趴在树杈之间，一只眼睛盯着瞄准镜里，嚼着干粮，扫视着四方。

“嘿嘿，反正全营就剩我一个人了，干脆就别回去了……”

忽然，他的瞄准镜中，空旷的马路上一辆道军绿色一闪而过，他连忙将目光从瞄准镜上挪开，果然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在马路上奔驰。他饶有兴致，目光追随着那辆军绿色吉普。不多时，那辆军绿色吉普已经在马路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俊俏的青年，左手拎着一根扎满钉子的“狼牙棒”，走向了道路一旁。

这时，王朗才发现那青年的目标与自己相同——爆发前的一处露营营地。

这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团队留下的，有着二十多个十平左右的帐篷，分布在一块草坪上。他看见那个青年来到一个不断抖动的帐篷边，一靠近，里面就窜出来一个浑身血液，满脸大笑的笑脸人。他丝毫不慌，狼牙棒抵住那疯子的嘴，一脚把他踹飞，随即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那疯子就再无动静了。

“身手不错嘛……”

解决了里面蹿出来的笑脸人，他便进去翻找了一番。其余的帐篷亦是如此，直到他的背包已经吃饱了，他才终于打算回到吉普车中。就在他刚刚打开车门，将要进入里面时，不知从哪里又蹦出来一个笑脸人，狂笑着朝黎明奔去。“！”眼看已经到那青年的身后了，那青年却依然好像没察觉到，王朗眼疾手快，立刻扣动扳机，伴随着狙击步枪的枪响，那疯子的后脑勺直接被打开了花。

那青年听到笑声与枪声，慌忙转身，却只看到一具冰凉的尸体在自己面前倒下。他循着枪声望来，王朗的这个方向，却找不到王朗。直到王朗用狙击镜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才终于发现王朗。随后他看到那青年动身赶往自己这棵大树下，神情显得很兴奋。

“你好，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王朗。”

“黎明。”

……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那辆军绿色吉普车上，黎明一边开着车，一边与王朗谈笑风生。“我都快四天没见到大活人，都以为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了！”黎明伸出手拍了拍王朗的肩膀，满面笑容，很明显真的孤单太久了。他仿佛有千言万语说不尽，想要跟王朗倾诉他逃亡以来的一切委屈、绝望、无力。

是啊在这绝望的世界，还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一次次的置身危机，一次次的化险为夷，一次次的死里逃生——真的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吗？

“也许你死了，你能好好地休息一会儿，说不定更久；但如果你还活着，你还得时刻提防疯子们，提心吊胆地求生，说不定哪天还得被疯子们活撕……”

“前面好像有个镇子，进去搞点东西？”王朗坐在副驾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打断他的话语提议道。

“走。”黎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失态了，道。

黎明把车辆停在了道路旁的树林中，步行着与王朗一同进入了那镇子中。一进入镇子边缘，便听到内部十分吵闹的声音，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但黎明王朗都心知肚明，现在，举行仪式的绝对不会是正常人。

黎明打了个手势，示意王朗别发出响动。王朗立刻掩饰了自己的声音，与黎明共同隐入了一旁的灌木丛后。二人在灌木丛后小心翼翼地行进，哪怕不透过灌木丛间的缝隙往外面看，他们仅凭越来越嘈杂与吵闹的声音就能判断出前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然而，当黎明透过灌木丛间的缝隙往外看时，他完全难以淡定——

这里应该是小镇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个雕塑，镌刻了一位中年妇女的形象，大概是一位伟人。不过此刻，它金属的身躯上每一个洞都被塞满了难以启齿的东西。它原本的秀发已经被一堆肠子取代，而在那雕塑的基石上，站立着一个医生装束的人，背对着黎明面对着雕像，双臂张开，似乎对面前的一切很满意。而后，那人徐徐转过身来，只见他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而全身却没有一丝血渍。

广场上，几十个疯子一边唱着满是污言秽语的歌曲，一边以雕塑与这个男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大圆圈热舞。在圆圈之内，那疯子医生的身后，跪着七个人影，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手臂和双脚都被麻绳捆住，俯首跪着。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大已经须发皆白，最小的不过学生。

这时候，热舞的人群中，一个手持电锯的疯子挤开他们，来到了广场中央。电锯嗡嗡作响，声音甚至盖过了疯子们的歌声。只见那疯子狂笑着，示意一旁两个疯子架起了幸存者中的一个中年男人，随后不顾他的求饶与挣扎，在他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中，飞速运动的锯齿锯断了他的大腿。

“啊啊啊！！！”他发出痛苦的惨叫，但周围的疯子闻声跳得更加起劲了，似乎这样的声音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一旁剩下的六个幸存者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了惶恐，更甚，还隐隐有一种绝望。

眼看不断嗡鸣震动的电锯徐徐逼近自己，那个男人旁的高中生垂下了头，任由电锯直接靠近——他已经放弃求生了。

尖叫，狂笑，惨叫与辱骂，一切都如刀剑一般，刺痛着黎明的神经。紧接着，似乎觉得眼前这没有求生欲望的人不能给他带来多少乐趣，在那医生的示意下，奔腾的锯齿直接切断了那高中生的脖颈。

黎明手中的狼牙棒不由握紧了几分，右手已经伸入了背包中。

“掩护我，灭了这群疯子！”大吼一声，黎明嚯地冲出了灌木丛。

“靠！”王朗大骂一声，随后从腰间抽出近卫手枪，透过人群中的缝隙，在几十米外一枪开向持电锯的疯子。

血液飞溅到那高中生的脸上，那持电锯的疯子也被记串了脖颈，动作一怔。王朗不给他再反应的机会，又是砰砰两枪，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那疯子的头颅炸开，不明液体飞溅到他身边的三个人身上。

一瞬间，伴随着刺耳的狂笑响起，那三个人直接挣脱束缚，扑向了身边最近的那个人。

一刹那，那人就成为了三个疯子手中的残缺不堪的玩偶。

“啪！”一个瓶子砸在那三个疯子脚边，紧随其后，王朗一枪打在地面上，顿时火光蔓延开来，爬上了三个疯子的身躯。随后黎明又扔出两个瓶子，分别砸在两个围成圈的疯子身上。而后两声枪声及时补上，顿时，整个广场就化为了火的地狱。

烈焰乱舞，肆意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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