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黄泉秘境血五出起

秘境入口的传送阵光散尽时，林叶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天是暗的，没有日头，只有头顶一层缓缓流动的灰雾，像被谁搅动过的浑水。空气潮湿，带着腐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吸一口进肺里，隐隐发凉。

“检测到环境灵压异常，建议保持灵力护体。”

林叶依言在体表覆了一层薄薄的气罩，同时把储物袋里的定位玉简摸出来，捏在掌心。

四周已经散开了。青云宗的几名内门弟子往东北方向去了，幽冥谷的人成小队行动，彼此间距不远，明显是提前约好的。至于血煞教——地煞那一队进阵后就没再出现，像是直接用了别的手段。

“不老实。”林叶低声说了一句，脚下没停。

系统扫描的路线指向西南，那里有一处标注为“灵药富集·低危”的区域。他先按这个走，一是补药材，二是摸清楚秘境的地形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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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荒原边缘出现了一片枯死的林地。

树干是黑的，表皮龟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生机。林叶在林地边缘停下，蹲下身捻起一把土，指尖搓了搓。

“土里有残余血气，但不浓，至少是十天以上前的事。”

他正想着，前方枯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风声，是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

林叶没有立刻拔剑，而是侧身靠到一株枯树后，压低了呼吸。

片刻后，两个人从林间走出来。一个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看着面生，脸色很差，左臂用布条草草缠着，渗着血；另一个是散修打扮，背着个空药篓，正笑着说话。

“兄弟，别紧张，我就是看你一个人走，怕你出事。”

“我没事。”那外门弟子声音发虚，“我自己能处理。”

“处理什么？你那伤再不处理，血气入体，出了秘境也是废人。”散修往前又迈了一步，“我这儿有止血散，不要你的灵石，就当结个善缘。”

林叶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散修的话有问题，而是——他脚下的位置。那片枯林的地面，颜色比周围略深，呈一种不自然的暗红。

“检测到小型隐匿法阵，范围约三丈，触发条件疑似为‘生物靠近’。”

系统的提示刚到，那散修的笑容就变了。

他右手一翻，一枚暗红色的符箓已经在指间亮起。

“善缘？”外门弟子脸色骤变，后退半步。

“别怪我。”散修语气平淡，“你身上那块宗门令牌，比你的命值钱。”

符箓炸开的瞬间，林叶动了。

一道剑光自枯树后掠出，不是斩向那散修，而是直接切向他脚侧三丈处的地面。阵法被强行破开一角，暗红的光纹像被撕碎的布一样崩散，那散修身形一滞，显然没料到有人埋伏。

“走！”林叶冲那外门弟子喝了一声。

外门弟子反应不慢，趁机抽身。散修见势不妙，捏碎一枚遁符，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枯林深处遁去，眨眼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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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围安静下来，林叶才收剑回身。

那外门弟子喘得厉害，抬头看他，眼神里又是感激又是警惕：“多谢师兄……敢问师兄是哪个峰的？”

“外门。”林叶说，“你叫什么？”

“陈砚。”他顿了顿，补充道，“三日前从内门典籍阁调出来的，说是协助整理，结果昨天就被派进秘境了。”

林叶心里那根弦轻轻响了一下。

典籍阁。周松也是从外门转去典籍阁的。

“调令是谁下的？”

陈砚摇头：“内门执事直接口头通知的，没给文书。我原本在杂务堂，说是要‘锻炼’。”

“你身上有令牌？”

“有。”陈砚从怀里摸出一块，是内门弟子的制式，但边角磨损得厉害，“不过这牌子……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怪，纹路跟别人好像不太一样。”

林叶没接，只是看了一眼，记下了纹路的特点。

“先处理你的伤。”他说，“血气入体不是小事，你跟我走一段，前面有处背风的地方。”

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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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两人在一处岩壁凹陷处暂歇。

林叶用随身的一小瓶清灵丹粉末替他敷了伤口，又让他盘坐调息。等对方气息稍稳，他才开口：

“陈砚，我问你一句，你别多想。典籍阁最近，是不是丢过东西？”

陈砚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进去那天，听见两个执事在说话，说什么‘残篇’‘对不上数’。我当时没敢细听，只当是寻常的清点疏漏。”

“控鹤七圣手？”

陈砚猛地抬头，脸色更白了三分：“师兄怎么知道？”

林叶没答，只是把目光投向岩壁外的灰雾。

雾在动，方向不太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牵引着，缓慢地朝西南方向偏移。

“系统，重新扫描西南区域。”

“扫描中……检测到高浓度血煞本源波动，距离约十二里，强度较先前记录提升。另检测到多处微弱灵力残留，疑似多方势力已在此区域发生冲突。”

林叶缓缓吐出一口气。

十二里。也就是说，血煞教那边不只是在找东西，很可能已经在“清场”了。

“陈砚。”他说，“接下来这段路，你别跟我走太远。我需要去一个地方看看，但不打算深入。”

“师兄要去哪？”

“不知道。”林叶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但那边有东西，是血煞教想要的，也是青云宗丢的。”

陈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师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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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陈砚后，林叶沿着灰雾偏移的方向缓行。

越往西南，枯林越密，地面上的暗红痕迹也越明显。走到第九里左右时，他在一处塌陷的土坑边停住了。

坑里有打斗的痕迹：几道剑痕深入岩层，边缘焦黑；还有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形状不规则，像是有人被拖行过。

血泊中央，半埋着一块碎裂的玉简。

林叶用灵力隔空将其托起，指尖刚触及，玉简便“咔”地裂成两半，只残存下一小段模糊的神识印记。

他闭目读取，片刻后睁开眼，神色沉了下来。

印记里只有一句断续的话：

“……非宗门内人所为……入口……另有……”

后面的内容彻底散了。

“有意思。”林叶把残片收进储物袋，“也就是说，丢东西的人，可能根本不在青云宗的编制里。”

正想着，前方雾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林叶握紧剑柄，身形压低，朝声音来源缓步靠去。

灰雾翻涌，隐约能看见几道身影在雾中交错——不是两方，至少三方。

“检测到血煞本源波动与幽冥谷功法特征同时存在。”

林叶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

他找了处隐蔽的岩缝，收敛气息，静静观察。

有些仗，不必现在打。但有些账，得先记清楚是谁欠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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