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恐怖的和奇怪的病人

时间进入七月，又是新的一周，空气愈发的燥热，三江综合医院也一如既往的忙碌着。

二病区现在已经收治了六十三名患者，所有人员不可避免的忙碌了起来，周一的大交班会也不可避免的延长了，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十分了(七点半开始)，在林鄃嵊“早班会结束，大家都忙去吧”的话语中，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刚准备带医生去查房的林鄃嵊接到了急诊何健一主任的电话，说他们急诊科来了一个很恐怖的病人，请他过去看一下。

林鄃嵊让宋长空组织人员去查房，自己则带着吴然奔着急诊科而去，到了急诊科，迎接他们的是何建一的学生海洋。

“林主任，吴总(住院总医师)，你们好！”海洋说道。

“嗯！”林鄃嵊点了点头，高冷的说道：“海医生，患者什么情况？”

“是我们科的护士在医院门口发现，当时的情况很不乐观，所以就给带回来的。”海洋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些犹豫：“具体的情况我说不好，需要您亲自去看看，总之看上去很恐怖？”

“很恐怖？什么样的病人能用恐怖来形容？！”林鄃嵊的心里暗自嘀咕着：“何老师这个学生不行啊，总感觉有点少见多怪的样子。”

直到看见了病人，林鄃嵊才知道为什么海洋说这个病人恐怖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中年人躺在急诊的留观病床上，这人头发蓬乱，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脑袋横插着一根钢丝，而这根钢丝贯穿了他的整个脑袋。

中年人以头碰墙，一次又一次，反复不断。

听着中年人以头撞墙的“咚，咚......”声，林鄃嵊和吴然两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都这样了这家伙还没死。

两人正惊讶着，何建一拿着CT片走了过来，看到林鄃嵊过来了，就把CT片交到了林鄃嵊的手里。

“都这样了还没死，真是奇迹！”吴然看了一眼CT片，惊奇的说道。

“何主任你是说，这钢丝在他脑袋里放了几个月了？”林鄃嵊看着CT片，也是惊讶无比。

尤其是听完何建一讲完患者的主诉病逝，更是惊讶的眼睛瞪得浑圆。

据钢丝男本人所讲，他得了骨癌，而且是末期，癌症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各处，为了抵御疼痛，他竟然将一根钢丝插入自己脑袋，以脑部的疼痛来抵御骨癌带来的疼痛。

何建一觉得钢丝男没有抢救的价值，只能是浪费医疗资源：“这人都这样了还抢救什么，我们科室的人不已经将暴露在脑袋外面的钢丝给他修理了，又给他打了止痛针，我觉得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让他走吧！”

何建一考虑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钢丝男没钱他在听患者本人主诉的时候就知道了，更可怕的是这根钢丝生生从脑袋里横插了过去。

插进去的没事儿要拔出去可就难了，钢丝已经和脑域血管连在一起，真要做手术，没准动了某个神经当场就挂了，到时候就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

“要不，我们这就劝说他离开吧！”吴然说道，他有些坐不住了，心里忐忑不安：这样的患者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真要是有救的价值，哪怕是倒贴钱也可以做的。

只是以他的判断，这个人已经没有拯救的价值了，就算把他的脑部手术做好了，骨癌也会让这些努力付诸东流。

然而他的顶头上司、我们的主角却不这样认为，他说道：“吴医生，钢丝男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咱们顺利将他头的钢丝清除掉，再用一些止疼药就能让他拥有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高质量的生活，难道这个手术不值得做吗？”

“这......”吴然说不出话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林鄃嵊拍板，把这个患者收到神外二，手术的费用由科里的援助基金垫付。

“咱们科里没有援助基金。”吴然贴近林鄃嵊，轻声说道。

“我知道！”林鄃嵊瞥了吴然一眼，说道：“手术费我垫付。”

“你垫付？你有钱？”吴然惊呼道。

林鄃嵊甩了一个“你是傻子吗？”的眼神给了吴然，带着病人回科里了。

等回到了科里，林鄃嵊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了钢丝男的家人，而他则亲自去和钢丝男沟通手术的问题，要他不要害怕治疗，人只有活着才能有更多的希望，也让他不要担心钱的问题，科里有援助基金会帮他垫付手术费的。

等林鄃嵊出去了之后，钢丝男才从护士的嘴里得知是林鄃嵊替他垫付的手术费，钢丝男感动不已，连连向护士保证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不会再寻短见。

等到中午饭的时候，钢丝男的老婆和孩子就赶到了医院，等林鄃嵊和他们沟通完手术的风险和注意事项后，钢丝男的老婆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老婆，我知道我的病很重，如果真有意外别为难这些医生，他们都是好人！林主任还替我们垫付了手术费！他是个好医生！”进入手术室前钢丝男再次交待到。

“我知道，你放心吧！”钢丝男老婆泪眼婆娑的保证道。

……

等到病人进入手术室的时候，得到消息要来参观手术的陈老、吴老、还有何建一等人都已经过来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台很不寻常的手术，如果能够成功的将钢丝拔出来的话，那么整个神外的手术水平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开颅的过程林鄃嵊交给了宋长空来操作，这台手术的风险与脑干穿刺手术不相上下，而宋长空的开颅经验肯定要比吴然多。

开颅后的一刹那惊呆了子在场的所有人：时间太久，钢丝早就和脑部粘连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钢筋附近究竟有没有神经，都有哪些神经。

一旦出现意外，钢丝男的语言、视力甚至是行动都有可能出现障碍，最大的可能还是立即死在手术台。

陈老摇了摇头，这样的手术他没法做！

吴老看后也摇摇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林鄃嵊走到显微镜前面拿起手术刀开始手术。

这种情况虽然很少见，但是在系统的特训空间内还真就有过三例这样的病例，林鄃嵊在系统特训空间里也做过这样的手术。

就基本功来说，林鄃嵊早就已经将所有脑部构造全部都深深的刻进他的脑海里，他很清楚人的大脑的基本构造，也很清楚钢丝附近神经血管的分布——这是他论文的基础，是获得诺奖提名的本事，也是他敢于做这台手术的底气。

林鄃嵊一瞬间进入了状态，只见他一点点的剥离钢丝，完美的避开了每一个血管和神经。

“奇迹啊！”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腾出这样的感慨。

宋长空经过短暂失神后立即用镊子夹起剥离出来的钢丝，经验丰富的他立刻进入了助手的状态。

手术做的很成功，林鄃嵊让宋长空将钢丝男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

……

刚出手术室，林鄃嵊就迎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恭维之声此起彼伏，好一阵热闹之后人群才散去，而这时何健一又走了过来。

“海洋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个很特别的病人，他搞不定，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何建一说道。

“好的，没问题！”林鄃嵊点头答应，衣服都没换，就穿着洗手服套了件白大褂就跟着何建一再一次去了急诊科。

到了急诊科，就看见海洋、乔娜两个人在一张留观病床前，和一位患者在争执着什么。

“什么情况。”两人走到近前，林鄃嵊开口问道。

海洋看见林鄃嵊和何健一过来了，脸上就本就有的笑意就更明显了，说道：“王大虎，这是我们急诊科的何主任，这是神经外科的林主任，让他们两位专家来给你看看吧。”

何健一接过病例，看了一眼，问道：“王大虎，今年四十了，是吧？”

王大虎点点头：“是。”

“昨天入院的，今天就要出院？”何健一看向海洋和乔娜，问道：“你们的诊断是什么？”

乔娜戳戳海洋的胳膊，让他去说，海洋凑近何建一耳边，尽量放低声音说道：“主诉不可靠，患者有精神病史。”

林鄃嵊则眉头微皱，他察觉到患者脸上的异样，于是就放大声音问道：“检查都做了吗？”

“我和乔医生做了相关的查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就想先安排他出院了，我们急诊的床位，林主任您也是知道的。”

海洋明显是觉得这个患者，可能就是意识不清醒，所以才跑过来住院的。

何健一没有说话，只是把病例交给海洋，看向患者，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

王大虎眨巴眨巴眼，说道：“大夫，我这鼻子、耳朵，还有脸，都不舒服。”

听到这，乔娜和海洋明显又在憋笑了，林鄃嵊走到何健一旁边，把他们两挡在身后，不让病人看到，然后看着病人，耐心的问道：“鼻子、耳朵、脸，是具体怎么不舒服呢？”

“大夫，大夫我告诉你，我这鼻子，耳朵，脸，都不是我自己的了。”王大虎把林鄃嵊拉到自己面前，因为他现在觉得只有林鄃嵊相信他。

“怎么就不是你的了呢？”林鄃嵊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以及他的面部有无病变变化，可是他的神色很认真，脸色又确实没有明确变化。

“医生你看，这是我以前的照片，以前，我是左边脸大，右边脸小，现在，我是右边脸大左边脸小，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被人换了，都不一样了。”王大虎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到了林鄃嵊的面前。

林鄃嵊仔细观察王大虎的照片和他的脸，却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不过他并没有觉得王大虎是胡说八道，而是根据他的思维跟他聊下去：“那给你换脸的人挺厉害，他是整容医生吗？”

“那我可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我的脸确实不是我的脸了，真的医生，你相信我。”

林鄃嵊微笑着点点头，试图让病人放松下来，温和的说道：“那你跟我说说，他是什么时候给你换的脸。”

看着林鄃嵊跟病人就这么聊起来，何健一在一旁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在仔细观察患者的情况，感觉这个患者肯定是身上发生了什么病变，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医生，你真的相信，我的脸不是我的了？”王大虎小心翼翼的向林鄃嵊求证，以为林鄃嵊只是哄他玩。

林鄃嵊面带微笑，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和善，说道：“当然，病人的话，一般情况下，医生都会选择相信。”

“可，可他们两都不相信我。”王大虎此时表现得有些激动，指着海洋和乔娜说道。

海洋挠挠头，有些尴尬道：“这个林主任都说了，那是一般情况下，您现在这情况不是不一般吗。”

林鄃嵊看向患者，问道：“你的情况是什么情况？”

王大虎把林鄃嵊又拉近了一些，神色有些暗淡，低声道：“我，我以前得过精神分裂症。”

林鄃嵊点点头，拍拍患者的肩膀，安慰道:“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您应该也知道，得过精神分裂症的病人，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楚，什么事是真的什么事是假的。”

虽然话这么说，但林鄃嵊还是选择相信王大虎。

“林医生，林医生你要相信我，我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我天天都吃药，我能分清楚真假了。”王大虎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不信你问他们，我昨天可是亲口告诉他们，我得过精神分裂症的。”

林鄃嵊点点头，说道：“你先别激动，病历单上是这么写的，你昨天主动跟我们医生交代了你有精神病史，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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