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走出阴霾

梅雨竹整整陪了阿影一天，一天时间里阿影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踩着缝纫机，文慧有好几次想过来阻止阿影，都让梅雨竹拦了下来，梅雨竹知道只有这样阿影的心情才会好受一点，随即告诉文慧熬了一锅小米粥放在厨房，把阿影交给自己照看。文慧不放心的看了阿影一眼，叹了口气走进房间。梅雨竹估计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走到缝纫机近前，伸手握住手轮，“阿影，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欢欢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发泄，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老这么折磨自己啊。”

阿影看了梅雨竹一眼，一言不发，用手使劲推开梅雨竹，就要继续踩脚踏板，然而梅雨竹再次抓住手轮，大声喊道，“胡晓影你停下，看着我！”阿影被梅雨竹的喊声震了一下，随即停止踩踏，只听梅雨竹继续说：“我知道欢欢在你心里很重要，但是你这么作践自己，让郝师傅看到会怎么想？他已经失去了女儿，你这个徒弟要是再沉沦下去拔不出来，那他以后的生活还有希望吗？”

此刻的阿影面无表情，依旧一言不发，但是梅雨竹从阿影的眼神里看到，阿影已经动摇了，阿影扭头看了梅雨竹一眼，良久才说了一句，“雨竹，也许在你看来欢欢和我不沾亲不带故，犯不着这样，那是你理解不了，你不懂。”说完阿影要再次把梅雨竹的手推开，然而梅雨竹并没有松手，脸色由之前的凝重渐渐变得愠怒，梅雨竹左手握着首轮，右手食指指着阿影的鼻尖继续说：

“别跟我说这个，我虽然没有类似的经历，但是我知道，但凡人要想做成一件事，坎坷磨难是少不了的，我的经历没完全告诉你，我家里虽然是裁缝世家，但我的手艺是姥姥教的，她老人家临终前告诉我，要真想对得起姥姥，就要好好学手艺，遇到过不去的坎，你可以哭，但不能消沉。姥姥去世下葬那天，当时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心都碎了，但姥姥的话始终回响在我耳边，没人开导，除了爸妈没人理解，只能自己振作，自己走出来！你认为你现在这样对得起谁？对得起叔叔阿姨还是郝师傅？看到你是这个样子，他们除了担心，剩下的只有失望，懂吗？”梅雨竹愈说愈激动，最后干脆把阿影从椅子上拽起来，一把推到了沙发上。阿影一个没站稳，摔进了沙发里，

她希望用这些现实一点的话来让阿影早点振作起来，尽管阿影现在还是有气无力的颓废样子，但是比刚才要好很多了，她知道自己说的阿影听进去了，又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你不是崇拜柯老师吗，那就用成绩说话，到时候我是要和你一起成为柯老师的弟子，以后我们还要联手闯荡时尚界，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我错看了你！”。说完，梅雨竹把手松开，坐到阿影身边看着阿影

梅雨竹一席话话音刚落，阿影心里好似开了锅一般来回翻腾，这时候师傅期盼的眼神出现在阿影的脑海，同时出现的还有欢欢的开心的模样，要知道，师傅也病倒了，现在她应该做点什么了，而不是一味悲伤。想到这阿影把眼镜摘下，不住的擦着镜片，大概过了十分钟阿影把眼镜重新戴上，沉默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说了一句，“我饿了。”

“这就对了嘛，阿影乖，不哭了啊，我也没吃呢，阿姨刚做的小米粥，我去热一下。赶紧把鞋穿上，快点。”

“过几天我想去趟我师傅那，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那没说的，不过你得先吃饭休息，总不能让你师傅心疼你吧。”

“嗯”

阿影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之后和梅雨竹坐在一起吃饭，收拾完毕后俩人进了房间休息，另一个房间里文慧听到阿影和梅雨竹的话，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不一会也进入了梦乡。一切再度归于平静。

一连三天，阿影和梅雨竹都没怎么出门，这期间梅雨竹每天宽慰阿影，阿影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饭量也上来了。这天早晨起来，阿影和梅雨竹吃过早饭后，上街买了一些水果来到医院，郝老板还在床上躺着，阿影把水果放在床头，“师傅，今天感觉咋样了？”

“就那样吧，小影啊，我就搞不明白了，白血病不是换骨髓就能治好吗，听医生说这是排异反应，为啥偏偏就得是欢欢得上了。”说到这郝大通又控制不住自己了，阿影也陪着掉眼泪，这时候梅雨竹过来对阿影说；“好了，别哭了，你这么一来师傅不是更伤心吗，来，快擦擦。”说着梅雨竹递上一块纸巾，阿影摘下眼镜把眼泪擦干，抬头看了郝大通一眼，嚅嗫着说道：“师傅，我想退学回来帮您还债。”

郝大通不听则可，听阿影说要退学不由得火往上撞，他用手指着阿影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徒弟，现在就走！”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又开始报警了，阿影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眼镜掉在地上，正好此时黄淑秀走进病房，急忙把眼镜捡起来递给阿影，阿影接过眼镜戴上，战战兢兢看着郝大通。只见郝大通又说：“我本来以为你能学出个样来，也不枉我教你一场，没想到你居然要退学？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天我把话放这，你要是再敢说退学，就滚的远远的，我就没你这个徒弟，你现在就给我走！走啊！”

阿影还想说什么，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黄淑秀一边劝解郝大通，一边看向旁边的梅雨竹，梅雨竹会意，拽着阿影走出了病房，“你想气死郝师傅是吧，你咋能说这种话呢？”“我不是也想帮帮他们，他们太难了，为给欢欢治病欠那么多债，我也想能帮多上是多少啊。”

“你现在只要别说胡话，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以你现在的水平，能帮他们多少啊？好了，走吧，让郝师傅一个人静一静，消消火，哎呀，走了啦！”

阿影无奈，只好和梅雨竹走出县医院大门，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和梅雨竹坐在一起闲聊。说起白天的事，梅雨竹一再劝导阿影不能有歪念头，阿影也为白天的言行懊悔不已，连连称是。一直聊到晚上十二点，困意袭来，梅雨竹实在支持不住了，才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阿影和梅雨竹吃过早饭来到店里看望黄淑秀，店里只有黄淑秀一个人在做活，阿影开口问道：“师娘，忙着呢？”黄淑秀听见声音一抬头，一看是阿影和梅雨竹过来了，急忙停下手里的活，“阿影来了，快进来坐，这位是？”梅雨竹急忙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阿影的同学梅雨竹。”黄淑秀一边招呼阿影和梅雨竹，一边给她们倒水，“小影啊，你师傅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医生说他得休息至少半年，不能过于操劳，这不活计全来到我身上了。对了，昨天我去看你师傅，他可是挺生气啊，你师傅可让我带话说了，你要是学不出来个人样，他以后就不见你了。他这个人就这样，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我劝了半天才算是把气消了。”阿影明白师傅的脾气秉性，加上昨天让师傅一顿训斥，自己也坚定了学下去的信心。阿影往四下里一看，屋里堆满了没做完的活，于是和梅雨竹商量一起帮黄淑秀做活，梅雨竹点头应允。黄淑秀一听可不干了，“坚决不行，咱们虽然不见外，但小梅是客人，那怎么能行，不行不行。”阿影和梅雨竹坚持一定要帮，黄淑秀一看实在拗不过，就说：“那就帮今天一天，多了可不行啊。”阿影和梅雨竹点头，马上投入工作中。为了干活方便，铺子里添置了一台电动缝纫机，让梅雨竹有了发挥的空间，再加上阿影的大力配合，一切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再加上黄淑秀的从旁协助，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就把将近三天的活计赶了出来。感激之余黄淑秀要留阿影和梅雨竹吃饭，阿影说母亲已经做好了，她想和母亲一块吃。黄淑秀知道阿影假期快结束了，也不好强留，就没再坚持，临走的时候一再嘱咐阿影注意身体，好好学习。阿影和梅雨竹回到家里，文慧正在厨房里做菜，阿影走进厨房和母亲一起忙碌，一会功夫饭菜摆上了桌，阿影和梅雨竹边吃边聊，梅雨竹说：“这个十一假期挺充实啊，光陪着你干活了，也没好好逛逛路南市，假期也快没了，只好下次再说了。”

“那咱们早点启程吧，坐火车回去，沿途风光还不够你看的。”

“你可拉倒吧，那能一样吗，这样，这次回到燕京我领你逛，这是本来定好的计划，你家我是来过了，到时候你得上我家做客去。”

“那敢情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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