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的来历

小六名叫郭兆农他的父母没有6个孩子，只因大爷大妈家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自己家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到他这里排行第六故此从小家里人都叫他小六，院子里邻居和学校同学也都叫他小六。小六爷爷奶奶家和姥姥家都是北京郊区农民，1950年初小六大爷进城到一家私营工厂上班，年底爸爸参军，1951年底爸爸随部队入朝参战。据他自己说曾和美国大兵、英国军队、南朝鲜军队（如今叫韩军）在战场上交过手，使用过缴获的敌军机枪，受过三次伤不过都是轻伤没下过火线。过鸭绿江时全班12个人，停战时还剩爸爸和同一个县来的郄叔叔，其他十个人都牺牲了。1953年爸爸当上排长55年授少尉军衔，1956年春天回家探亲时和妈妈结婚，58年初晋升中尉军衔，年底复原回北京1959年底姐姐兆敏出生。1961年春天哥哥兆欣出生，等到1963年7月小六出生时困难时期已经过去。

爸爸回国复员后和郄叔叔一起分配到运输公司四厂开运货大卡车，这是当年一家大型国企如今已消失多年。曾经开过苏联进口老玛斯和捷克斯洛伐克进口里亚兹卡车，后来爸爸先当队长然后调到机关上班，郄叔叔没有干部身份还在运输公司开大卡车后来换成波兰进口耶尔奇。小六小时候到爸爸单位去曾坐过他开的里亚兹卡车，老玛斯当时已经淘汰只在家中相册里保留着爸爸和其他同事在大卡车前合影。爸爸说玛斯是明斯克汽车制造厂生产，按现在国籍计算应该属于白俄罗斯。老玛斯卡车发动机功率小车速慢，性能不如捷克斯洛伐克产品。到他按科级待遇退休时原来单位已经陷入困境，后来公司倒闭地皮卖给一家房地产公司用来盖豪宅以接纳从外国和外地来的有钱人。郄叔叔一直对单位倒闭想不通，刚退休那几年春节来串门老哥俩见面时他总是一肚子怨气，爸爸每次都劝他退休金就算少点你也不必再管那些闲事，注意身体不该想的事情不要去管。

妈妈说当年她娘家村子和郭家住的村子距离不远，由家里一位长辈小六该叫她太姥姥的人出面介绍从小定亲。定亲时郭家给母亲买布做一身新衣服，给20个银元做彩礼钱。两个人订婚后曾经见过面但是没说过几句话，也没有亲热过，爸爸参军到朝鲜后才开始给她写信。妈妈没上过学不识字信由别人念给她听，1956年他回来探亲两个人结婚，1958年底复原回来在城里安排工作分了城墙里边大吉胡同里两间平房，然后接妈妈进城报户口。当年进城是村里一辆大车把妈妈和姥姥大舅妈一起送到爸爸分的大吉胡同9号平房，两个人结婚没有双人床，是用板凳支起两块单人床板作双人床用。妈妈进城后一直是作家务没有出去上过班，大姨早进城几年进一家织袜厂干到退休，虽然织袜厂已经被拆除盖高楼但她有退休金，妈妈没有退休金只有政府给的每月几百元钱。小六上学时在学校是一个典型的胡同青年，没有背景也不求上进，学习不算好也不是太差每次考试都能及格。中学他进了离家比较近的183中在那里一直读到高中毕业，高考前体检他身高1米76体重65公斤，长圆脸单眼皮眼睛不算小，鼻子高度虽然不能与电影里的情圣相比但在同龄人中一直名列前茅，上中学后同学都叫他大鼻子。183中在他毕业那一年高考没有一个学生过本科分数线，对这个成绩后来刚上班时遇到班主任茅老师她说：我们这个地区好孩子太少，环境也不是很好。爸爸听到茅老师这种说法后极为不满：“高考剃光头是因为你们老师教的不好，怎么能说我们这个地方没有好孩子。”妈妈说：“你大姨家在西城，你表哥刚玉上的不是重点学校还考上理工大学，要是早点转学过去就好了。”“我刚玉哥学习也不刻苦好像挺轻松，考上名牌大学是他运气好。”妈妈说：“你看那个一直和小六挺好的家住21号舒春姑娘小学是同桌，中学刚开始一个学校后来转到195中，人家考上医学院。她一上大学和我儿子拉开距离结果两个人的事情吹了，我还是真喜欢那姑娘。”“老婆子你那眼光真有问题，舒春身高才1米53和小六一比太矮了。”“你们两个不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情，我都不去想了你们也不要再提。”爸爸说：“考不上也是我儿子，这周围环境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大家都将就点。”

没考上大学小六和学校一批同学一起进入电子城一家大工厂，虽然上班远比较辛苦但能进大企业爸爸妈妈还是都非常高兴。一进厂小六分配到工具车间跟着焦师傅学习操作一台大型机床，这是一台建厂时由原东德WMW公司提供的设备，车间里多数设备都是该公司产品。焦师傅个子不高长方脸棱角分明，他说自己母亲是旗人，所以他妈不是小脚女人。父母结婚时两个人都是二婚，大哥是他妈带过来，大姐是爸爸去世前妻留下的。他是当年建厂时从市区招来的初中毕业生，曾经跟随民主德国专家学习。他那位皮特师傅虽然带他时间不到一年，但师傅高超技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师傅说他一定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传给小六，以后你能有多大长进就靠自己去努力。小六进厂后工作努力很快就掌握了操作技术，上学不是他的强项但是动手能力强，1980年代曾经两次在青年工人比武中进入前3名，连续7年先进还当过车间支部书记。20多年后工厂倒闭只留下一小部分继续生产，其他部分改成艺术区。企业不景气之后工人大批离开，幸好在这之前大姨家表姐在一家旅行社当上个小头目，她把小六安排到旅行社当导游。一次带一个南方来的旅游团回去参观，在已经改成艺术家工作室的车间里见到还保留下几台当年从民主德国（原东德）进口设备时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向客人介绍情况时泪流满面：“这是我过去在厂里操作过的设备，民主德国援建工厂时进口。WMW公司现在还有在德国埃尔富特，统一前它是民主德国一个行政区首府，驻德苏军总部曾设在这个城市，它的花卉种植业在德国也很有名气。”

小六生长在胡同里虽谈不上有多少于阅历可他目睹了胡同衰败的过程，房子几十年没有维修逐渐残破。小六家院子大门两边有圆形门礅，上面高处是油漆彩画山水风景亭台楼阁，两边墙壁石板上有线雕松竹梅菊。到1990年代那些彩画还有残留，大门上的油漆已经全部脱落，连门槛也为了自行车进出方便被拆掉，据妈妈说是曾经住在门道莫家人把拆下的门槛作了引火劈柴。院子里彭大爷从打出生起就住在在这个四合院里直到80岁拆迁搬走，他说解放前他家就在院子里租房住。房主姓闻祖上曾是清政府官员，他家还有其他房产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房客。1948年春天当时闻家当家人一个国民党军官把房子卖给另一个人以后离开北京，据说他们以后去了马来西亚。买下房子的人魏大可，黑社会老大，长得肥头大耳额头很高很像老寿星。他也有多处房产，买下这个院子用于出租还搬进来三户他手下打手。解放后姓魏的和那三位打手被作为反革命分子镇压，打手家人被赶走，房子没收充公归设在胡同西口33号房管所管辖。夏天有时候彭大爷坐在自家门前摇着一把破芭蕉扇乘凉，他对那些叫他爷爷的小孩儿们说：“这北京人增加的太快了，过去还能在院子里活动，自打1976年地震家家在院子里盖小棚子起把院子全占了。不过咱这院子比起长椿寺还要好一些，我朋友大吕住在那个院子里现在有100多户，有些人家已经搬走房子不退租给西域来的房客，那里面快成民族村了。”有个叫屠绍华的小男孩儿反驳他：“彭爷爷你说的不对，我同学家就住在里面是有西域人不过只有几户，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住的房子这么破旧。”“你小孩儿当然不知道原因，从打新中国成立到现在几十年没有修理过这些房子。房子能不破旧嘛？1993年好几家房子漏雨当时用苫布盖上，早点干什么去了。”当时小六家也漏了，房管所先盖苫布9月份才来维修，不过一直到最后拆迁没有再漏过。

小六的老婆叫安吉比他小一岁长圆脸大眼睛身材瘦小穿33号鞋是个太平公主（平胸），两个人由小六的姐姐介绍经过3年恋爱在1988年春天成亲。因为脚小高跟鞋不好买，安吉平时都买颜色鲜艳儿童鞋穿。安吉的姐姐安闵和姐姐兆敏是小学和初中同学一直关系都很好，拆迁之前安家住在另一条胡同距离不远，两个人小学在一个学校互相都知道对方但从来都没有说过话打过招呼。中学小六在183中安吉是102中就很少见面了。小六上班后因为距离远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候住工厂单身宿舍，除去工厂同事之外与其他人接触很少。安吉高中毕业也没有考上大学，因为她妈在一家服装厂上班她也进了那家公司当工人。改革开放初期那家公司销售额曾经名列全国同行第一，前任领导成绩卓著在他过劳死之后被追授劳模称号号召大家向他学习。不过那家公司后来几任领导撤销了产品设计机构，最终因产品卖不出去而倒闭，在小六换工作之前安吉1992年秋天下岗回家看孩子。在这之前1987年哥哥在单位分了三居室楼房，爸爸妈妈为给小六结婚腾房搬到他家去住。

爸妈搬走后小六按照安家人意见对房子进行了维修，地面铺石材（当时瓷砖还不流行，北京本地产铺地用方块石材容易买到），墙粉刷一遍，门窗维修重新刷漆。顶棚拆除重新做，还买了新家具。旧家具有的给邻居，没人要的劈碎冬天烧火取暖用。那个时代还没有装修这个概念，也没有装修公司，都是小六在两个同学帮助下自己去买材料自己动手干。爸爸出钱给两个人每人做一身毛料衣服，安家陪嫁一架东德产百佳单反相机，一台夏普收录机，一辆永久女式自行车。1988年4月婚宴按照岳父意思在西单鸿宾楼举办。接新娘和亲属用车是爸爸掏钱租的首都汽车公司丰田皇冠和HIACE，回家后小六带着安吉到院子里各家送喜糖，大家都已经认识安吉也就不必再介绍。1989年6月安吉在医院生下儿子丰雪，妈妈一个人搬回来住看孙子直到安吉下岗回家。岳父已经退休岳母还在上班，有时候岳父过来帮忙照看丰雪。

爸爸妈妈对哥哥分的房子还算比较满意，但嫌它距离市区太远附近没有医院进城看一次病路程时间太长，而且当时父亲还没有退休，要坐地铁进城上班，有时候提前进城在小六家老房子里住一夜。婚后安吉对小六在外面干些什么基本上不过问，但是她要求去公园进商场要两个人一起走。安吉喜欢看港台电视剧电影，小六很不喜欢港台剧，他说专家说港台剧是：假小空，从化妆到表演都过于套路化太假，为降低成本不论布景还是情节内容场面都太小，缺少内涵太假。你看美苏一些节目，至少耗资巨大场面大，人家大明星表演功夫也不同一般。安吉问你看苏联电影《莫斯科保卫战》能分清那么多人官职军衔吗？“你只要提前看几本苏联将帅们回忆录就能搞明白了。”“我对打仗片子不敢兴趣。”安吉从不与小六争辩，只是笑一笑说也许你有道理，但不能说服我。彭大爷对小六说你小子有福气，安吉脾气好基本做到了三从四德，你就不要再挑媳妇毛病了。

小六结婚后车间里工友让他介绍恋爱经过，他说：“我们没搞过对象，我和她小学在一个学校两家距离也不远从小就认识。上中学后不在一个学校见面机会少一些，因为我姐和她姐姐是同学关系很好，她们两个人出面让两家人见面在饭馆吃一次饭我们两个人就定下来。以后去领证结婚，就这些。我们可没有什么花前月下，去公园约会多少次，只是陪她去看过芭蕾舞天鹅湖、睡美人，还去看过京剧和话剧。”安吉爸妈身高都比小六爸妈要矮，岳母很瘦安吉随她，姐姐安闵随她爸稍胖一些。爸爸对安吉比较满意：不管怎么说比舒春个子高一点,安家是老北京家里条件也不错。妈妈一开始对这个小儿媳不太满意，除去皮肤比较白以外似乎安吉没有什么优点。不过几年之后通过对比她感觉安吉比大儿媳邱立泓脾气好，从不发脾气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容易相处。年轻时小六嫌安吉太瘦，后来安吉对丈夫说：“我是个太平公主不过我不想去丰胸花那些冤枉钱，有多少人想减肥减成我这样还做不到呢。你看那个在电视上教大家减肥的人40就玩完了，她本是个胖人非要变成瘦子天天节食太伤身体，再加上没完没了超负荷运动器官功能衰竭自然难以长寿。”

刚下岗那几年因为孩子小她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留长发在后面盘起来梳纂儿，衣服比小姑娘还要花哨。夫妻二人协商结果一家三口人衣服除去羽绒服其他都由安吉买布自己做，头一年单位还给点儿钱以后单位撤销一分钱也不给了。住在一个院程奶奶说安吉脚小，裹紧了就可以穿她裹了又放开32号尖头鞋。安吉说可以试一下，让程奶奶帮她用黑色绑腿带子把脚裹紧，再打上绑腿穿上程奶奶尖头皮鞋，在院子里坐着站着照了几张全身相。岳母和妈妈看过照片后都说：这真像个小脚老太太。程奶奶把她已经不再穿一双黑色，一双棕色尖头皮鞋，一双尖头小脚女人用雨鞋送给安吉。小六说你这是胡闹，安吉回答物以稀为贵，你看惯了就会觉得我穿小脚尖头鞋好看。我夏天不裹其他季节裹脚，在家穿尖头鞋出门换鞋。安吉自己去买了三双尖头布鞋，一双棕色尖头棉鞋，她说以后只有冬天穿棉鞋出门不换鞋。1995年秋天儿子丰雪上小学以后安吉在离家不远一家服装店找了个裁剪工作，她说这里给钱不多计件工资，好处是离家近能照顾孩子。出去上班就不再裹脚，但仍然能穿尖头鞋。丰雪上5年级以后她认为儿子已经有了一定自理能力，找当老师的小六表哥帮忙把他转到西城一所名牌小学。丰雪放学回家院子里还有几位大妈爷爷奶奶能帮忙照顾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到一家服装公司做裁剪和辅助设计师做新产品设计。这家公司在五环路边上靠近环形铁路和一个艺术村，比过去小六上班还要远，不过工资高不少而且给上保险。

儿子丰雪上中学以后有一次问安吉：“妈你上班这家公司水平如何？”“当然设备不如我过去上班的大公司，我在原来那家公司干过缝纫和裁剪。后来公司引进美国奇乃斯可公司激光裁剪设备，我又回去继续在缝纫机上干活，你姥姥也是在那家公司退休的。”“现在这家公司有没有激光裁剪？”“当然没有，过去我上班那家公司曾经是全国同行规模第一，现在这家规模太小不可能使用那种高效率设备。”2003年初胡同开始拆迁，小六家和安吉娘家都在拆除范围之内。如果去住安置房出了五环距离市区太远，小六上班儿子上学太不方便，把郭家人都找回来商量结果爸爸妈妈拿一部分拆迁补偿费回郊区买房。当年公社所在那个村如今已是一个小镇有了不少新住宅区，老两口回去买房在那个小镇上还有双方亲属和小六同辈人十几户，有事他们都可以帮忙照顾。郭家近亲中长辈只剩下住在南口一个年过60最小的叔叔和随单位迁到甘肃天水的三姑，爸爸已经是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人。小六一家在西三环附近贷款买个二手房，一是为能马上住进去不用再找周转房，其次那边属于海淀教育水平高，夫妻二人要为将来孙辈人提前安排个好学校。事情定下后一家三口去安家商议买房位置，决定安吉爸妈和他们一样去买二手房，为方便照顾老人选的房子尽可能距离近一些。最终结果是小六一家在西三环里面距离长河不远处买了一个塔楼6层二手三居室，岳母在相邻小区买了一处二楼三居室。岳父说：“住一楼太乱二楼上下方便正合适，安闵住在北五环以外距离太远，安吉住得近走过来10分钟便于照顾我们。”

小六爸妈在郊区小镇上海光明小区一次付全款买了一个二手一层三居室，这个小区南半部份是大门外观和上海石库门相同的联排别墅，北部是6层楼房外观模仿上海一些1960年代建设住宅楼，当然里面不一样。联在一起的幼儿园和物业办公楼外观模仿上海城隍庙，小区内种植上海市树白玉兰。这种刻意模仿也带来过麻烦，曾有快递公司把发到这里的快件误发上海以致延误了时间。原来的房主小六买房办手续时曾和他们见过几次面，夫妻都是东北人，男的个子不高横宽体型看上去还行比较爽快。女的身高和安吉差不多比较胖，说话腔调让小六感觉她是个事妈很不好应付。他们夫妻说是当初看重那个小镇环境好才到那里买房，没想到当地学校是原来公社中心小学，为不耽误孩子前程他们忍痛放弃面积较大的新房，搬到市区附近买个附近有名牌学校面积较小二手房。那个女的说原以为到北京来学校就都应该是高水平，他们也向政府申请要求为他们的孩子提供优质教育。后来看了一个前辈的文章认识到新城区建立时间不长新学校，即使校长是个未来的大教育家，在还没有几届毕业生的时候也无法证实自己的水平。你们刚从外地来北京就要求政府为你家孩子提供各种优质资源，这属于不合理要求政府无法满足。你老家县城有三甲大医院吗？有全国闻名名牌学校吗？这话也对都没有呀，事实的确如此。北大前身京师大学堂刚开张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名牌学校，要求政府在新城立刻提供优质教育名牌学校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所以我们只能搬家。昔孟母三择邻，我们在北京刚搬一次家。

事后安吉问他那个女的说的是不是实话，小六回答：“一半是真话，更重要一个原因是这里规划错误，你看街头立的那张地图。最北边是绿地和高尔夫球场，然后是住宅区，咱家那个小区再往南过一个什么枫丹沙龙小区就是工业区。所以这地方其实就是个工厂宿舍区，只不过没有过去工业区那么多大烟囱。技术进步了吗，在这样一个地方买房不能期望值太高。前几年市政协一下子收到那地方很多居民投诉，你想居民区和工厂只隔一条路。冬天刮北风很少有人开窗户还行，等天热以后一打开窗户。南边喷漆还有塑料制品上喷涂料哪能一点有都没有，南边小区居民反映不能开窗户，一刮南风开窗户总有股味很正常。要是当初规划绿地和高尔夫球场放在工厂和居民区之间，也就没有开窗户就有化学品气味问题了。”“枫丹是什么意思？”“法国地名枫丹白露去掉后面两个字，沙龙也是法国人一种发明凑在一起冒充假洋鬼子，那个地方房子是所谓法国巴罗克式风格。”

1994年秋天焦师傅退休小六当上车间党支部书记，不过他仍然每天在机床上干活，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坐办公室当脱产干部他回答说：“过去我们学习东欧国家经验，人家那里基层党组织负责人都是不脱产仍然留在生产一线，我也想实践一次。”好景不长刚实践两年企业生产任务不足需要裁员，小六先到表姐家安排好退路，然后向厂领导表态：要我去动员其他工人下岗回家我实在张不开嘴，我还是身先士卒自己先下岗到外边去找工作，等我在外面找好单位上班一段时间后再回来把人事和组织关系转过去。工厂赛书记听完后一脸诧异，不过他还是把小六夸奖了一番，希望他以后在新岗位上继续为党旗增加光彩。回到车间在全体工人大会上小六当众表态离开工厂另谋职业，把就业岗位让给其他人。事后一次带旅游团在香山遇上车间里同学舒德岷，对方问：“小六你现在什么职业？”“旅行社导游，你在干什么？”“开了一家小饭馆，我们家原本就在附近住。”“你家是八旗兵出身？”“我家属于正白旗老家院就在这东边我大妈住在那里，去年车间开会大家都想听听你什么打算，有些人预定要骂你一顿。没想到你自己先走让他们没话说，凭这条你够党员先进标准。”“我还要跟着旅游团往前走，以后有时间到你家饭馆坐坐，再见。”

刚到旅行社时正值春天开始进入旺季，小六自认为凭着自己在胡同里长大当过多年胡同串子，多数景点都进过不止一次当个导游应该没问题，上班后才发现实际并不是那么简单。按照表姐的要求他又捧起书本去考证，每次带团都注意跟那些外地人学习方言，两年后他已经能听懂广东、福建方言，客家话、四川话等多数方言都能简单讲几句。拿下导游证以后他决定去学习韩语，安吉问他学那么多记得住吗？“这有什么难的，常用就那几句每天和客人在一起天天练很容易，过去叫朝鲜语现在南朝鲜发达了非要咱们承认什么大韩民国。单位有专门接待韩国客人的延边朝鲜族人，我拜了一位姓朴的当老师给我做业余辅导。”“男的女的？”“女士30出头比你高一点也挺苗条。”“婚姻状况？”“未婚，你还有什么问题？”“她身材苗条我还比较放心。”“为什么？”“报纸上说男人找第三者一般都要和自己老婆有较大反差和对比，如果她是个胖姑娘那倒有危险。”“你放心咱们从小就认识，咱一直是志壮坚信马列，岂疑星火燎原。处处都要为人楷模，包括和你白头到老。”小朴从不谈自己年龄，长方脸单眼皮长头发盘在后面衣着靓丽嗓音清脆。其他女同事告诉小六，小朴刚来时比较丰满，以后刻意减肥再加上个人问题没有解决导致体重下降。小六认为小朴个人问题自己没必要关心，只要她能帮自己学好韩语就行。学习三个月以后小朴提出你应该交学费；“怎么交法，我请你吃一顿饭？”“不用让其他人发现会惹麻烦。”“那我给你买个化妆品悄悄地给你。”“这个可以。”几天后小六在一家饭店门外把一套化妆品交给小朴：“这是昆仑公司旗下一家老字号把工厂从北京搬到廊坊以后生产的新产品，请朴女士笑纳。”“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滑。”“昆仑化学集团黎总经理提出的口号是：让全世界都熟悉昆仑。一开始人们都认为她是个吹牛大王，现在看这个黎总确实能力不同一般。你见过这个人？”“见过两次，一次在中韩高峰论坛，一次是他们公司和韩国公司谈判我去当翻译。”2000年小朴调到昆仑集团下属昆仑连锁商业贸易公司当翻译，她给小六来过几次电话说她多数时间在办公室翻译文件，有时候参加谈判接待韩国人工作比在旅行社轻松。小六希望她能尽快找到另一半，对方回答：“谢谢，正在寻找之中。”2002年底小朴来电话告诉小六，她已经决定和一个韩裔澳大利亚人结婚，2003年春天小朴寄来明信片说她已经移民到堪培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