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明归路

楚怀王五年，楚魏边境发生矛盾，双方矛盾激化，无法和解，楚国决定出兵魏国。

五月，楚军临魏边境，屈原向怀王献计，先进后退，请君入瓮。

战时，楚军大举进攻，随后假装失败，快速后撤，魏军将领见楚军如此颓势，率军冲锋，不料被提前埋伏好的楚军杀了个措手不及，楚军胜势尽现，剩余魏军仓皇而逃，楚军气势大涨，大军压进，迫使魏国派使者谈和。

魏使者来到楚国，希望楚国退兵，愿意每年缴纳钱币与布绢。

楚怀王面对这样的请求稍有心动，楚怀王正准备答应之时，屈原走了出来：“遣使可知因为与魏国的冲突，我楚军损失了多少兄弟吗？多少家庭为此破碎，你们魏国就想通过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把我楚国的损失抵平了吗？您觉得说的过去吗？”

魏使者见屈原如此口才竟不知道如何狡辩，只得回了句：“那…那你想怎么办吧！”

屈原见此情景，知道机会已经到来：“这可是您自己问我的，依我看就魏国割边境向后三十里的土地给楚国，来告慰那些死在魏地的兄弟！”

魏使者见屈原如此，狡辩道：“你这…你这三十里的依据又是从何而来呢？”

屈原转身说道：“我楚军进魏地三十里，有兄弟死在了那里，这就是我三十里的依据！”

魏使者无话可说，只得悻悻而归。

楚怀王见魏使者离去，急忙问屈原怎么办：“屈原啊！这魏使者走了，这和谈不成，难不成我们还要继续打？”

屈原笑着说道：“不急，过几日他魏国不会再来！”

随后，屈原安排楚军在魏地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同时安排在此地安葬死去的兄弟，魏地三十里几日间哭声不断。

魏王实在是无奈，打又打不过楚军，楚军又在此地安营扎寨，埋藏尸体，闹得百姓不得安宁。无可奈何，魏王只得同意，再派使者前去。

“报！魏使到！”

楚怀王听此心中大喜。

魏使者说道：“楚怀王，我魏王已同意您先前的要求，希望您撤兵，并…并带走那些死去的兄弟的遗体。”

屈原示意怀王答应，楚怀王拂了拂胡须，答道：“既然魏国已退却一步，那我楚国也不能不给面子，好！就这样决定了。”

楚怀王五年七月，楚国获魏地三十里，得魏国赔偿，实力再次增长。

随后过去的五年内，楚国实力大增，军事实力达到顶峰，在诸侯国中地位显著。楚怀王九年，秦国实行商鞅变法，法制上，实行连坐制度，轻罪重刑。编订户口，五家为伍，十家为什。一人犯罪，一伍之内都要连带受罚。经济上，废除井田制，重农抑商。政治上，废除世卿世禄制，全国实行郡县制。即废除了贵族官爵继承制度，为普通人民打开了升迁的渠道。实行郡县制，打通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军事上，奖励军功，禁止私斗，颁布按军功赏赐的二十等爵制度。文化上，焚烧儒家经典，禁止游宦之民，法家思想统治。通过重用禁儒重法，打击了反对变法的旧贵族。税收上，编订户口，五家为伍，十家为什，规定居民要登记个人户籍，开始按户按人口征收军赋。一方面加强了人员管理，另一方面迅速提升了国家税赋。制度上，统一度量衡制。使得秦国全国之间有了标准的度量准则，为人们从事经济文化交流活动提供了便利的条件，促进人员之间的流动和交流，稳定了经济秩序。另一方面在政治上也有利于消除地方割据的存在。迁都咸阳，一方面消弱变法的来自旧贵族的阻力，另一方面消除来自山东六国的威胁。

秦国通过商鞅变法，社会文化生活军事等方面得到了显著的提升，粮食生产提高，人口增多，军事实力大大增强，一跃成为众诸侯国中第一的存在。

屈原见此，效仿秦国改革，打击国内旧贵族，改革楚国的赋税制度，军事制度等，希望通过改革提高楚国的军事能力。此外，希望楚国能够与齐国建交，共同对抗秦国。

改革国内之事受到了国内旧贵族的严重阻碍，他们共同排挤屈原，阻碍政策的实行。这导致屈原变法的效果十分有限，楚怀王更是听取了许多谗言，对屈原有所顾忌。

在屈原出使燕国之时，秦国想要攻打齐国，但忧虑齐、楚两国已经缔结了合纵联盟，于是便派张仪前往楚国游说楚怀王。

楚怀王听说张仪来，空出上等的宾馆，亲自到宾馆安排他住宿。说:“这是个偏僻鄙陋的国家，您用什么来指教我呢?”

张仪游说楚怀王说:“大王如果真要听从我的意见，就和齐国断绝往来，解除盟约，我请秦王献出商於一带六百里的土地，让秦国的女子作为服侍大王的侍妾,秦、楚之间娶妇嫁女，永远结为兄弟国家，这样向北可削弱齐国而西方的秦国也就得到好处，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

楚怀王非常高兴地应允了张仪。大臣们来向楚怀王祝贺，唯独陈轸劝谏楚怀王不要轻信张仪。楚怀王信誓旦旦地说:“希望陈先生闭上嘴，不要再讲话了，等着我得到土地。”

于是，楚国和齐国断绝了关系，废除了盟约，楚怀王把楚国的相印授给了张仪，还馈赠了大量的财物，派了一位将军跟着张仪到秦国去接收土地。

张仪回到秦国，假装没拉住车上的绳索，跌下车来受了伤，连三个月没上朝，楚怀王听到这件事， 说: “张仪是因为我与齐国断交还不彻底吧? "就派勇士到宋国，借了宋国的符节到北方的齐国辱骂齐宣王，齐宣王愤怒，斩断符节，转而与秦国结交。

秦国、齐国建立了邦交之后，张仪才上朝。张仪对楚国的使者说:“我有秦王赐给的六里封地，愿把它献给楚王。"

楚国使者说:“我奉楚王的命令，来接收商於之地六百里，不曾听说过六里。”

张仪狡辩道：“是楚王说错了吧？怎么会有六百里呢？”

楚国的使臣返回楚国，把张仪的话告诉了楚怀王，楚怀王一怒之下，兴兵攻打秦国。结果秦、齐两国共同攻打楚国，夺取了丹阳、汉中的土地。楚国又派出更多的军队去袭击秦国，楚军大败，于是楚国又割让两座城池和秦国缔结和约，结束战争状态。

待屈原回到楚国后，发现事已如此，便劝谏楚怀王安养生息，先恢复社会秩序，笼络民心为先。

楚怀王十二年，张仪从囚禁中被释放，但他没有立即离开楚国，而是又去游说楚怀王。

张仪向楚怀王说道:“微臣可以向秦王建议不要黔中之地，请秦王派太子来楚国作人质，楚国派太子到秦国作人质，把秦王的女儿作为侍候楚怀王的姬妾，两国永结兄弟邻邦，不相互打仗。”

楚怀王虽已得到张仪，却又难于让出黔中土地给秦国，想要答应张仪的建议。

屈原听此，上朝反对说:“前次大王被张仪欺骗，张仪来到楚国，我认为大王会用鼎镬煮死他，如今释放了他，不忍杀死他，还听信他的邪妄之言，这可不行。”

楚怀王不屑地说道:“答应张仪的建议可以保住黔中土地，这是美好有利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了，再又背弃他，这可不行，屈原你不必多言。”

屈原多次上朝，但都以失败告终。

楚怀王最终答应了张仪的建议，背离了“合纵”与秦国结盟亲善。

上官大夫靳尚身为旧贵族，早就想反对屈原的改革，对屈原心生不满，见屈原如今不再像先前那样受怀王信任，便在怀王面前控诉屈原。

一日，靳尚上朝，对着怀王说道：“臣有罪啊！屈原是臣推举给怀王您的，而如今屈原却处处反对您的做法，这是我的过程啊！”

怀王见此情景，急忙扶起靳尚：“不，不，这不是你的错。”

靳尚见此，连忙说道：“臣见事已至此，不如就流放屈原吧！让其远离政治，也好实行您的政策！”

怀王听此，心中虽有不愿，但屈原实在是影响自己的政治行为，决定流放屈原。

怀王三女儿听此之事，来到怀王面前哭诉：“父王！您怎么可以这样，屈原再怎么样也是为楚国立过汗马功劳的啊？怎么能将其流放！你若真如此，我便随其一同走！”

怀王见女儿如此，心生怜悯，可回头一想屈原的固执，怀王一把推开青兰，说道：“兰儿！你莫怪父王狠心！奈何屈原实在有碍于我，不可不走啊！”

怀王背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青兰离开。

楚怀王十三年，屈原被流放，青兰携其儿子清芯一同跟随。

同年秋，楚秦立黄棘盟誓，结成盟交。

楚太子在秦国担任人质期间，楚国借助秦国的力量得以能够击退齐韩魏三国的进攻，楚国的太子在秦国当人质期间，和秦国的一位大夫殴斗，楚太子杀死了秦国大夫，然后逃跑回到了楚国。第二年，秦联合齐韩魏攻击楚国，杀楚国大将唐眛。

第二年，也就是楚怀王二十九年，秦国攻击楚国，大败楚军，斩杀两万，杀死楚将景缺。楚怀王惊恐，派太子去齐国当人质求得和解。但是，一年之后，秦国派庶长奂攻取楚国八座城池。

然后，秦昭襄王给楚怀王送书信说：“当初我们结拜为兄弟，在黄棘盟誓，楚太子做人质在秦，秦楚关系融洽。但是楚太子杀我大臣，不道歉就逃走了，我很愤怒，就派军队攻击了楚国。现在听说楚太子又去齐国作了人质，而秦楚接境且联姻，友好多年，目前秦楚关系恶化，这样无法号令诸侯。我希望和大王您在武关会盟，重结盟好。”

楚怀王见此又产生了犹豫，秦国强大，但齐国也强大，这让楚怀王十分为难。再者会盟地方在秦国境内的武关，自己独自去是否能够安全回来还是个问题。去和秦王会盟可能被骗，不去的话又害怕秦国借机攻击楚国。

楚怀王正犹豫之时，有大臣上朝劝说：“怀王，此番会盟定不能去啊!秦国虽强，但我楚国又何是弱呢？他国境内会盟，这是大忌，是示弱啊！”

楚怀王说道：“是，我楚国广阔，但我军几番受挫，士气不振，在敌秦军呢？”

正楚怀王拿不定主意之时，楚怀王的儿子子兰前来。

子兰躬腰说道：“怀王，秦国力压齐国，军事实力不可小觑，不可战胜，若我们与秦结盟，至少能够保证楚国的安危啊！这次会盟，儿臣认为必须得去！”

在大臣的劝说与子兰的劝说间，楚怀王最终还是去了。武关处，秦国派一个将军假装秦王，楚怀王一到武关，就关闭了武关的城门，把楚怀王押送到了秦国都城咸阳，让楚怀王像藩属之臣那样拜见秦昭襄王。

楚怀王后悔没听大臣的意见，听了儿子的意见来到秦国。秦国扣留了楚怀王后，要求楚国割让巫和黔中两郡给秦国。楚怀王想先和秦国结盟然后再割让土地，但是秦昭襄王想先割让土地再结盟。

楚怀王愤怒地对秦昭襄王说：“你骗了我！说好是缔结盟约，而你却失信！”

秦昭襄王大笑一声，说道：“我失信？怀王您守信了吗？”

楚怀王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解。

秦昭襄王不屑地说：“怀王啊！你好好想想吧，这地你是割不割呢？”

......

最终，楚怀王没有答应秦昭襄王的要求，被囚禁在秦国。

第二年，楚怀王逃离了秦国，秦国发现后，封锁了所有通往楚国的道路。楚怀王害怕，来到赵国借路回楚国，赵国害怕秦国，没有收留楚怀王。楚怀王又想跑到魏国，这时秦兵已经追上了楚怀王，把楚怀王抓回了秦国。不久之后，楚怀王在秦国病死，灵柩被送回了楚国。秦楚彻底断交。

自屈原被流放后，屈原一家的日子并不好过。靳尚在自荐屈原，到嫉妒屈原，再谗言流放屈原并不满足。屈原携家人离开郢都后，料得靳尚与子兰等人不会轻易放过他，在流放去江南荒僻处时，屈原决定与家人分开，自己吸引靳尚派来的追兵。

青兰带着清芯一路奔波，可在江南这片荒僻处，又怎能找到人家呢。稻田里，干涸的泥土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犹如老人的脸庞，诉说着炎热与干旱的无奈。稀疏的稻苗无精打采地挂着，黄叶在风中萧瑟，仿佛在叹息这片贫瘠的土地。几只瘦弱的麻雀在稻田上空盘旋，仿佛在寻找那早已不存在的食物。

村庄中，破旧的草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那被岁月侵蚀的墙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旧时痕迹。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几只野狗在寻找食物，昔日的繁华与喧嚣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耕牛的低鸣，或是农夫的叹息，让人更加感受到这地方的冷清与荒凉。荒芜的河滩上，几株枯树矗立着，仿佛在向着河流的方向召唤。但那河水早已干涸，河床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缝隙，如同死去已久的躯体，再也无法焕发出生命的活力。傍晚时分，夕阳照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给这片冷清的世界增添了一抹凄凉的颜色。远处的山峦在落日的余晖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告诉人们，这片土地的命运如同那远去的岁月一般，早已注定。

青兰带着清芯走在荒芜里，身心俱疲。青兰和清芯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走着，一点点消耗着剩余的干粮。

直到一日，青兰与清芯沿着江边行走，江边的香草丛生，如同大自然的恩赐般展现了生命的繁茂和生机勃勃。在蓝天碧水的映衬下，一片片嫩绿的草叶迎风摇曳，散发出淡雅的香气。这与先前的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青兰望着她喜爱的香草，不禁对她深爱的屈原更加思念。青兰似乎有了些动力，她带着清芯在江边走着，遇见了一位垂钓的老人，老人看似年长，一头苍白的长发在风中飘荡，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衣，闭着眼坐在江边钓鱼，静心不动。

青兰走上前去，询问老人：“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依旧闭着眼，轻声地说道：“这里是云梦泽，江南之地最有灵气的地方。”

青兰听罢，示意清芯过来。

青兰将清芯推到老人身边，向老人磕了三次头，恳求着说道：“麻烦您了！能不能收留这个孩子，让他做什么都行，只要让他安全活下去就行了！”

青兰的话语声中带着些哭腔。

老人听此，睁眼看了看清芯，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青兰见此，哭中带着笑，对着老人说：“谢谢！谢谢！”

随后青兰将自己的玉佩交给了清芯，嘱咐了几声，随后回身走去，原路返回，去找寻她的屈原。

清芯站着不动，显得异常冷静，他似乎明白了一切，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佩。这块刻有香草纹饰的玉佩，闪烁着青翠欲滴的光芒，宛如一片茂盛的植物世界凝固在其中。玉佩整体光滑温润，色泽浓郁，仿佛透过时间的洗礼，展现出了岁月与爱情的厚重与沉淀。

......

青兰走在回头的路上，脚步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快。就在他们分别的路口，青兰遇见了追杀的士兵，青兰逃向了他处，她快步，可双脚怎能够跑得过马匹，青兰被追到了一处悬崖边，她无路可走，她回头望向那些追杀她的士兵，此刻的她十分冷静，眼神犀利而冷酷，她轻蔑地笑了一声，然后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

另一边的屈原走在汨罗江边，一片荒芜，他走着，拿着纸与笔，诉说着他这些年来的情感。汨罗江悠然流淌，水色深沉，仿佛在默默地哭泣，流淌的每一滴水都充满了哀伤和无奈。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一种深入骨髓的失落和悲凉。看着那江水，你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忧郁，那种刻骨铭心的伤感。

屈原走着走着，遇到了一处村庄，这个村庄荒凉而寂寞，只有几栋房屋稀疏地矗立在原地，仿佛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默默地矗立在茫茫的荒野之中。周围的田野荒芜，杂草肆意生长，一副凄凉的景象。路上寂静无声，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带来了无尽的荒凉和孤独。

屈原走进村庄里，村中的小路坑坑洼洼，两边的杂草丛生。屈原敲了一户人家的门，等了片刻，却没有人回应。屈原走到另一户人家，门半掩着，门槛已经腐烂了。屈原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里面颤颤巍巍走出来一个老妇人，老妇人拄着拐杖，衣衫褴褛。

屈原问道：“老妇人，这里为什么这么荒凉啊？”

老妇人摆摆手答道：“这还用问吗？这连年的战乱，哪里能有安生啊！”

屈原又问道：“那你知道现在的楚国是什么情况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我就一嫠妇，怎么知道这国家之事，这得问我那跑马车的儿子了。”

说罢，老妇人示意屈原跟随她一起去找。两人走到村的另一头，熙熙攘攘的农田，田里只有几个人在耕种。老妇人吆喝了一声，农田对岸的一辆马车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问道：“娘，怎么了？欸？这是谁？”

老妇人摆了摆手。

屈原问道：“你知道现在的楚国怎么样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回答道：“楚国啊，楚怀王客死了秦国，现在是楚顷襄王了。”

屈原听到楚怀王客死秦国后，不禁身躯一震。随后屈原转身走去，像是失了魂一样。

男人问其母亲：“娘，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奇怪。”

屈原走在汨罗江边，江边杂草随风而飘，屈原的长发亦是如此。屈原望着楚国的方向，边走边诉说着他的一生——《离骚》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茞！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昌披兮，夫惟捷径以窘步。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殚殃兮，恐皇舆之败绩！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掔木根以结茞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茞。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邑余佗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乐。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屈原之痛心，他无法释然，走在江边，诉说完自己的一生，他坐在江边，借着江面，看了看自己如今沧桑的模样，屈原大笑一声，随后站起身，挥了挥衣袖，投汨罗江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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