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春风归人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警校里的草木抽芽开花，连风都变得温柔。毕业考核近在眼前，校园里的气氛既紧张又雀跃，每个人都在为最后这段日子拼尽全力。

初夏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

体能、理论、模拟处警、队列礼仪，所有科目她都一遍遍打磨，哪怕已经稳居前列，依旧每天提前到训练场，晚上留在自习室。室友笑她都要毕业了还这么卷，她只是笑笑，心里却很清楚——这不仅是一场考试，更是她走向穆川、走向未来的最后一段路。

穆川几乎每天都会发来消息，很少说长篇大论，大多是几句简单的叮嘱。

“今天降温，多穿一件。”

“训练注意安全，别逞强。”

“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先学着做。”

他很少提自己有多忙，可初夏从偶尔的视频里看得出来，他眼底的疲惫比以前更明显。城市综合体项目正式投入运营后，慕名而来的合作方更多，工作室规模也扩大了，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她消息；不管多累，听到她的声音都会放轻语气。

初夏心里又暖又疼，只能更用力地往前跑，好早一点站到他身边，替他分担一点生活的重量。

毕业考核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初夏穿着整齐的作训服，站在队伍里，身姿挺拔，眼神沉静。从清晨到傍晚，所有科目一气呵成，没有一处失误，没有一次慌乱。当最后一项考核结束，教官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合格，称得上一声准警官了。”

周围响起同学的掌声，初夏却在那一刻忽然鼻酸。

她想起第一次站军姿时发抖的腿，想起被汗水浸透的迷彩服，想起深夜一边揉着酸痛的肌肉一边和穆川通电话，想起无数个想放弃又咬牙撑下去的瞬间。

终于，要结束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成绩公布那天，她以综合优异的成绩顺利毕业，同时收到了分配通知——回南淮本地基层岗位。

看到“南淮”两个字时，初夏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她几乎是颤抖着拨通穆川的电话。

“穆川……我毕业了，我要回南淮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穆川微哑却无比温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好，我等你回家。”

简单五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离校那天，室友们抱着哭成一团，约定以后常聚、一起值班、一起出警。初夏拖着行李箱走出警校大门，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抬头望向南淮的方向，心里一片明亮。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熟悉的街道、河流、建筑一点点出现，初夏的心也一点点安定下来。

这座城市，有她的青春，有她的牵挂，有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车子驶进小区时，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下等她的穆川。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身姿挺拔，比以前更成熟沉稳，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车门打开，初夏刚下来，就被他轻轻拥进怀里。

没有激烈的言语，只有长久的、安稳的拥抱。

“我回来了。”她埋在他肩头，声音轻轻的。

“欢迎回家。”穆川拍着她的背，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上楼推开家门，穆母早已在客厅等着，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香气四溢。

“初夏回来啦，快坐，一路累坏了吧？”老人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可不用再隔那么远了，天天都能见面。”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穆川不停给她夹菜，穆川在一旁笑着看，时不时插几句话，屋里的灯光柔和，暖意融融。

这才是家的样子。

饭后，穆川带她走进早就布置好的房间。

窗帘是她喜欢的浅色系，床上用品柔软干净，书桌上摆着她以前落下的小物件，连收纳盒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我一直按着你喜欢的样子收拾的。”穆川站在她身后，轻声说，“等你回来，等了很久。”

初夏眼眶一热，转过身抱住他：“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初夏换上便服，跟着穆川去了他的设计工作室。

推门进去，宽敞明亮，墙上挂着项目效果图，员工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有人笑着喊“川哥”“嫂子”，初夏有点不好意思，穆川却坦然牵住她的手，微微点头。

他带她看自己的设计台，看他熬夜画的图纸，看他一点点做起来的事业。

“以后，这也是你的地方。”

初夏心里软软的。

她终于明白，他所有的拼命、隐忍、熬夜、奔波，都是为了今天这样——给她一个安稳踏实的未来。

入职报到那天，初夏穿上了警服。

一身藏蓝，身姿挺拔，神情庄重，整个人英气又亮眼。穆川送她到单位门口，帮她理了理衣领：“去吧，我的警察姑娘。”

初夏笑着点头，转身走进大门。

阳光洒在她身上，也洒在远处目送她的穆川身上。

一个守护城市秩序，一个构筑城市美好；一个在前方坚守岗位，一个在后方撑起小家。

曾经相隔两座城，如今同守一座城。

傍晚下班，初夏刚走出单位大门，就看见穆川的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对她笑：“警察同志，下班了，我来接你回家。”

初夏坐进副驾，车里有淡淡的清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车子缓缓行驶在南淮的街道上，晚风温柔，灯火次第亮起。

她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那些训练的苦、熬夜的累、异地的想念、看不见尽头的坚持，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穆川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在想什么？”

“在想，”初夏轻声说，“我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穆川微微一笑，踩下油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春风正好，灯火可亲，身边有人，未来可期。

往后三餐四季，晨昏相伴，不必再隔着遥远的距离说想念。

他们的故事，从青春相遇开始，在双向奔赴中圆满，从此，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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