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交好

等到快晌午的时间，按着老羌人的指路，不多时，便去到了一处山一处山脚之下。

一个不大不小的寨子，赫然立在不远，隐隐的，还能看见塔楼，以及值守的人。

“查过了，都是些普通的贼人，我带着人过去就行。”宛原探入半个身子，语气沉沉。

并无多言，那八个怒不可遏的西羌人，不多时也跟着下了马车，寻了一根根的树棍，抓在手上。

战斗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

几十个贼人，被杀得溃不成军，仓皇至极地逃散。

打虽然人数不多，但跟着这几个护卫，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

再加上西羌人，战事压倒，并不奇怪。

“沈兄！这得有上百个人吧？”

从寨子里走出，宛原的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的西羌人，每个人的脸上，尽是惊慌的神色。

落在最后的，似是腿被人打断了去，任由人搀扶着，面色哀伤。

老羌人半跪在地，呜呜哭了起来。

沈喻之叹了口气，古代的异族，大多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个是臣服，另一个，则被拼命打压。

除非是说，异族崛起，尚且能刚一波。

“沈相，他们说回部落的路，沿着前面不远的山，便能过去，想请沈相同去。”

“同去？”

抬头望了眼天色，沈喻之犹豫了下，点点头。

在燕国这边，北蛮的异人部落，虽然也是异族，但和燕国的关系都是极好的。

不知觉间，沈喻之突然多了一个念头。

若是能为我所用的话，日后……

“宛兄，告诉他，本相愿意同往。”

……

云深林密。

弃了马车，留人看守之后，两个时辰的时间，跟在这群羌人的后面，已经入了深山极远。

带路的老羌人，在翻过一条河之后，指着河的上游，不断挥手，示意沈喻之跟着他们继续走。

“沈兄，这……都到瀑布了。”河流上游的尽头，如宛遥所言，赫然是一处瀑布。

瀑布下，尽是一片云雾笼罩，仿若深不见底。

带头的老羌人，难得露出欢喜的表情，纵身一跃，便朝着瀑布下跃去。

“这是不要命了？”宛遥惊了惊。

沈喻之不外如是，看似极高的瀑布，哪怕下面是水，但这般跳下去，也定然是凶多吉少的。

“沈喻之……他们都跳了。” 宛原说。

一百多的西羌人，即便是瘸了腿的，都是面带笑容，纷纷往下跳去。

沈喻之沉思了下，最终选择相信他们，一个助跑，从瀑布下跃跳而下。

扑通。

眨眼之间，便扎到了清凉的水面，待探头睁开眼睛，沈喻之蓦的大笑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绝壁瀑布，分明只有七八米的高度，偏偏云雾笼罩，才让人生了错觉。

先前的那位老羌人，已经礼貌地走近，取来一张干燥的兽皮，让沈喻之抹去水渍。

“沈喻之，他说他们的族长，很快就要出来了。”宛原贯走来开口。

沈喻之缓步走上了岸，抬头看去，这里确实是一处不错的避世之地。

而且，那天然的云雾笼罩，便是最好的屏障。除非是没办法要出谷底，否则的话，这个部落的西羌人，还是很安全的。“这位便是西羌人的族长。”

不多时，一个一头银发的老人，拄着一根藤棍，稳稳走到了沈喻之面前。

沈喻之急忙起身，想了想，做了一个长揖的动作。

“无须多礼的。”

让宛原没想到的是，羌人族长此刻，居然悠哉悠哉地吐出一句。

“我会说你们的话。”族长露出笑容，招呼沈喻之坐下。

“以前我出过山，被越人抓去当了十年的护卫，后面才放了回来。”

怪不得了。

沈喻之笑了笑，尽力让自己亲切一些。

“你们救我羌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西羌人感恩戴德，没齿难忘。”言罢，这老族长居然真的跪下，冲着沈喻之他们磕了个头。

沈喻之不敢托大，急忙一把扶起。

“老族长，何须如此，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先生叫我扎图便可。”

族长扎图重新坐下，沉沉叹了口气。

“先生说路见不平，但外面的世界，有几个敢像先生这样的。”

“这是为何？”

扎图露出苦笑，“还能为何，怕异族壮大，会对越国不利。”

“我西羌一族，几百年的时间，繁衍生息，却还是不过百万之数。在越国险恶的山林活下去，逃来了燕国还是如此，何等艰难。”

沈喻之有些沉默。

虽然说是为了压制，但历代越国的国君，确实有些过分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在这样的光景下，像这些异族，加以疏导，反而会更好。

就好比燕国境内，北蛮人，便是最好的例子，如今，都成了燕国的主要战力。

“扎图族长，为何不继续往南迁徙？”

“往南迁徙？先前试过去魏国那边，还是一样的事情，那些人，都是不欢迎我等。”

燕国现在最坏的情况，是国土虽然有了，但许多地方，仍然人烟稀少，而且资源匮乏。

像西羌人这样的，若是能加入燕国，像北蛮人一样，组建一支羌军，是很可喜的。

“那就一直在燕国吧，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们。”

“先生的好意，扎图是心领了……但这等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一旁的宛原想了想，宛原索性开门见山。

“不敢瞒族长，我正是燕国的将军。”

扎图愕然抬头，“你是那位宛将军？”

这一句，轮到宛瑜发懵，他的名号什么时候这么响了？

“正是。”

扎图狐疑地打量了许久，直到宛原叹着气，拿出了自个的印章。扎图才重新变得狂喜起来。

“宛将军……我听过你的事情，你灭了齐国。要知道，齐人可是我西羌人的大敌。”

“大敌？”

“先前我族迁徙之时，便被齐人不断伏杀，死了近一半的人。这等的大仇，我族世代铭记！”

宛原内心舒服，这无意之间，居然还得了这么一份友谊。

“扎图族长，不知西羌人现在大概有多少？若是到时候迁徙过去，我也好留出一份地方。”

扎图老泪纵横，有了他们这句话，他自然是高兴无比。

“先生……，我西羌人如今在燕国，共有九十多个部落，算起来的话，大概是四十多万人。”

四十多万，至少能出五万大军。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数字了。 异族若是能收复成军，战力是极度可怕的。可惜别国看不透这一点，只会拼命打压。

扎图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种时候，若是想成功并入燕国，肯定要有一份功劳的投名状。

“宛将军，若是此言不假，我会很快联系其他部落，商议大事。若是有召，我等也会响应。”

这句话，正是沈喻之想要的。

“具体的方案，本相还需要另想办法。”

“我明白的……不过，将军能否用我西羌人的方法，立、立一个誓言。”

沈喻之知道，扎图是在担心他们反悔。

“没事，去吧。”沈喻之低声对宛原说。

扎图起了身，回头说了几句后，不多时，便有人取来一直彩色的鸟。

“宛将军，这是守誓鸟，饮了它的血，便算守誓成功。”

扎图取出一柄古朴小刀，切断鸟头之后，把鸟血滴入一个粗碗里，继而倒上了果酒。

“请。”

“我燕国宛原，必不负西羌人的誓言。”

宛原平静接过，饮了半碗。

扎图大喜，也仰着头，将剩下的半碗，一下子饮去。

“西羌人，亦不会辜负燕国的友谊！”

“守誓！”从西羌人的部落而出，沈喻之他们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近了黄昏。一头头的林鸟，不时在半空之中，发出刺耳的啼音。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