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维

那并不是一个工厂。

而是一个城。

以工厂为核心的小城。

在城市的门口，有一块巨大的蓝色屏幕。

顾晗刚刚站在门口，就听到机械声音响起。

“请出示身份证件。”

于是他拿出自己的id卡，在屏幕的光圈上扫了一下。

“确认虹膜，正在对比信息……信息查询中……欢迎来到梦想之城，清扫员2311号。”

巨大的轰鸣声随之传来。

黑色的钢铁大门自动打开。

梦想之城的内部，在顾晗眼中展现开来。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老子挖了三天三夜才找到这么个宝贝，你就想用5000信用点买了？”

“来一来，瞧一瞧，看一看，新制作的污染查询装置，误差率在百分之九十，不想死的赶紧来买！”

“喂，狗杂种，你他妈把老子东西弄脏了，赶紧给老子道歉！”

一瞬间。

各种嘈杂的声音，闯入顾晗耳中。

与此同时。

一股奇妙的、夹杂着化学用品和汗臭的味道，也顺着他的鼻腔爬入。

他有些发蒙。

他以为城内的场景，应该是像科幻小说中的那样，高级、充满科技感。

谁知，里面……却和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不，比菜市场更乱，更吵。

“喂，前面的，别他妈挡着门，赶紧给我让开。”

就在顾晗惊叹之余。

一个粗俗的声音响起。

顾晗循声看去，是一个推着车子的壮汉。

车子里，装满了各种杂物。

顾晗自知理亏，向旁边退去，不再挡住他人道路。

可那壮汉却停了下来。

“我操，这不小顾吗？头发剪短了，差点不认识了。”壮汉推着小车，走到顾晗身前。

顾晗听到这话，眉头微挑。

这是……遇到熟人了？

但很快，他便知道，这不是熟人。

是债主。

“是比之前精神了不少，看上去帅气多了……既然你有功夫打扮……”壮汉上下打量着顾晗，“那你一定是有钱了，之前欠我的两千信用点什么时候还。”

顾晗眨了眨眼。

原主还欠别人钱？

可瞧他那一贫如洗的样子，哪来的钱？

“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还凑不到吧？”壮汉面露不悦，“不是我说你，两千信用点，你每天捡垃圾凑出五十，两个月时间也该他妈凑出来了吧。”

壮汉挺了挺胸，“还是说……你把我当成好欺负的老实人？”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传来。

“雷米，帮我拉个货，赶紧过来。”

雷米扭过脖子，“好嘞，马上过去，别着急。”

说罢，他伸手拍了拍顾晗的肩膀，“不是我不够兄弟，是你这钱欠的太久了，这样，下星期前你必须给我送来……不然……”

他握了握那沙包大的拳头，“就别怪我不讲人情了。”

说罢，雷米转头就准备离开，却突然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对了，机械师老维找你，你赶紧过去一趟……”

说完这句话后，他看了顾晗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叹了口气。

“还有，搞钱也是要分清楚自己能力的，你和我好歹有些交情，我告诉你，别他妈和老维混在一起，他就是个疯子，你听懂了吗。”

说完这句话后，雷米便转身离开了，只给顾晗留下了一个背影。

看着对方离去，顾晗将信息在脑中整合了一下。

首先，便是他欠对方两千信用点。

其次，一个叫老维的机械师在找他。

顾晗决定先去探探那个叫老维的。

……

经过一番询问，顾晗得知了老维的住所，也顺带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老维全名叫维亚·普利尔嗞特拉，由于名字太长，周边人都叫他老维。

这人也算得上是个角色，他曾经是个科技罪犯，被流放到垃圾星，过着给人改装修东西的日子。

很多人家里的“污染警报装置”便是出自这人的手。

也包括顾晗。

只是听说，最近这人不怎么活跃了。

有人推测是死了。

也有人说，他早就疯了，现在顶不住把自己关了起来。

经过一番寻找。

顾晗得知了老维的住处。

他在一个黑不溜秋的巷子里，找到了老维的工作室。

这里看起来和其他巷子内的屋子没什么不同。

阴暗、潮湿、角落里不知藏着什么虫子，散发着怪异的味道。

顾晗走上前，按动了门铃。

“叮咚。”

没有反应。

顾晗拉了拉门闩，打不开，于是再度按下门铃。

这下，有了反应。

“看摄像头，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一个令人感觉有些不舒服的声音响起。

他的嗓音尖锐又带着些许沙哑，语气夹杂着不耐烦。

顾晗抬头。

门框上，有一个灰褐色的摄像头，此刻正对准他，摄像头中间有一个红点，在缓缓闪烁。

“说，自己的名字。”

顾晗有些疑惑。

不是对方来找他的吗。

难道，自己走错了，这里住的不是老维。

有那么一瞬间，顾晗生出了离开的打算。

但他还是开口，“顾晗。”

“嗯……名字对了，长相……比对成功，你的那头长发……没了挺好，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放大，好似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随后的命令，让顾晗差点没有绷住。

“张嘴，吐舌头。”

这种近乎于儿戏的话语，传进顾晗耳中。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赶紧的。”

顾晗吐出舌头。

“舌苔比上次薄了……外形也对得上，很好，你就是顾晗。”

话音落下，只听“咔哒”一声。

锁被打开。

门，缓缓开启。

里面的画面，出现在顾晗眼中。

狭窄、密不透风。

各种用来形容监狱的名词，都能用在老维的屋子里。

而更令人在意的。

则是那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二面积的……一张巨大的、摆满了金属用品的桌子。

“赶紧进来，记得关门。”

宛如喉癌晚期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个有些秃头，年纪看上去快要七十多的老头，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他的皮肤枯黄，眼中却神采奕奕。

“还愣着干嘛，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老头扣了扣耳朵，一个黑色东西从他指缝滑落了下来。

或许是巨型耳屎。

顾晗感觉到一阵恶心，飞快转身，顺带关上了门。

很好……

此刻，这个老头，很符合他通过道听途说对老维形象的猜测。

年纪很大，看上去半死不活，喜欢机械………看起来疯疯癫癫。

老维伸手扣了扣腋窝，随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

“那个东西带了吧，咱们俩的命，就落在那玩意儿的身上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

他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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