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陷入黑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世界偏入了赛博朋克的轨道。

史学家们对这个问题一筹莫展，但如果研究有关赛博朋克的偶像剧，大致可以追溯到120多年前。这个词原本的含义已经微不足道了，在年轻人的群体中，它已经是浪漫的代名词。

在一家钢铁管路如同蜘蛛网张开的咖啡店里，一对情人在铁锈味中相拥而泣，一群机械零件做成的猫，狗，鸟和狐狸组成了童话氛围，见证着两人的爱情故事。这是某个偶像剧里经典画面。

无数人为之动容，然而林孝却毫无感觉。

一年前他被女朋友甩了之后，便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失去兴趣。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如何取悦另一个人，不如让自己加班多赚点钱，这样吃饭的时候能多加一个鸡蛋，对肾有好处。

“阿姨，加个鸡蛋。”

“好的。还要加其他的佐料吗？今天星期五，素牛肉，素猪肉半价优惠。”

“不用了。”

“素牛腩，素羊套餐七折优惠——”

林孝赶紧打止道：“不用推荐了，阿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鸡蛋面，多加一个鸡蛋就行。”

“好的。”

那个叫“阿姨”的机器人接受了林孝的指令，随即挥动它拿着铲勺的钢铁胳膊，紧接着一顿咣当作响，火花四溅。

别看它是机械，抡起锅来比人还灵活，除非突然断电，否则不会失误。

这种厨房科技来自大名鼎鼎的华安集团，那家公司生产的机械，和另一家以仿真为核心的灵狐集团不同，他们的产品只讲究实用，走的是下沉市场，不追求外观，价钱相对应便宜不少，所以普通人家里的厨房科技大多来自华安集团。

安东大厦地下负二层是食堂，林孝刚端着鸡蛋面坐下，孙海急冲冲找到他。

“林孝，我刚买了一支股票，你看能不能涨？”

“什么股票？”

“灵狐集团的。”

“那家公司不是正闹事情吗？”

“员工罢工的事情都一个多月以前了，早就平息了。”

“你听谁说平息的？”

“新闻啊？”

孙海拿出手机一刷，全都是灵狐集团安然无恙的新闻，闹事的人已经悉数被抓。灵狐的股票因为这件事跌了不少，孙海觉得肯定会涨回来，所以把房子贷了，加急买了他们的股票。

林孝没见过这么莽撞的人。

罢工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结束，灵狐内部依然在闹，只不过消息被镇压下去，如果没有其他途径，外人根本不知道情况。

林孝知道这个消息，不是因为他有渠道，而是他就住在那家集团附近。

灵狐给他们这些附近居民出钱打点过了，让他们保持沉默。

林孝虽然不想让孙海傻傻跳进坑里，但也不敢把灵狐的真相告诉孙海，他一个孑然一身的人，得罪庞大的集团只有死路一条。

“孙海，你别做梦了，咱们普通人买股票是不可能赚的。”

“怎么不可能？只要你有眼光，就能赚钱！”

“你动动脑子，如果你们股民都赚了，那谁亏了？公司发行股票就是为了合法抢股民的钱来养自己，你认为它会舍得自己赔钱让你们高兴？得了吧。而且你还把自己房子钱搭进去，要是没涨多少，这利息你付得起吗？万一还跌了，到时候，啊呀，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孙海本来就担心，被林孝这么一劝，心里更害怕了。

可他亲眼看到何主管炒股买了一辆钢铁银骨车，好不拉风。

“那何主管是怎么挣到钱的？”

“人家老婆就是搞金融的，消息灵通的不得了。你要是想赚钱，学学何主管，先找个有钱的老婆。”

孙海搔搔头，看了一下自己矮胖的身材，尴尬一笑。

“我这个样子，这个条件，要是能找到，那还花什么心思炒股。”

“所以嘛，咱们打工人，反正也升不上去，不如躺好得了，过完这一生完球事，大富大贵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孙海叹了一口气，决定把房子赎回来。林孝也舒了一口气，算是救回一条人命。

“你吃中饭了吗？”

“还没。”

“来碗鸡蛋面？”

“好吃吗？”

“便宜。”

“那来碗吧。”

孙海走到橱柜，朝着“阿姨”机器人点单。机器人耷拉着铁球形的脑袋，却没有任何反应。

“阿姨！你聋了吗？来碗鸡蛋面！”

声音一遍比一遍大，林孝忍不住过来看看情况。

“怎么回事？”

“阿姨没反应。”

“不可能啊，刚才还挺热情的。”

林孝照着喊了两声“阿姨”，机器人确实没有反应。

食堂的灯都亮着，其他店铺里的机器人也都在忙活营业，鸡蛋面摊位虽然冷清，但厨柜里面各种机器也在正常工作。林孝低身去看，发现机器人的眼眶闪烁着绿色的光，至少不是断电的问题。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毕竟这是华安集团荣誉出品的机器人，号称连续工作二十年都不会出问题的严选产品，没想到几率这么小的事情被他和孙海遇到了。

“我们把这件事上报到华安去，应该会有奖励的吧？”

孙海脑子里全是搞钱，但林孝却觉得这样做很危险。

如果华安集团为了保证自己的名誉，宣称自己的产品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问题，那么到时候有问题的就是上报人了。

“奖励有没有我不清楚，但咱俩要是被反手扣一个敲诈的帽子，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们还是当作无事发生好了。”

“可我肚子饿。”

“吃别的。”

林孝和孙海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嚓咔嚓启动的声响。

他俩回头一看，“阿姨”机器人有了动静。

然而这种动静十分诡异，就像是癫痫病人突发疾病，“阿姨”机器人全身颤抖的厉害，身体上的铁皮头皮屑似的往下掉，能听到丁零当啷金属落地的声音。

大概几秒后，机器人消停下来。

“林孝，咱们过去看看？”

“不要啊！”

“它没动静了。”

“那也不要。”

孙海怀着本能的好奇心，还是拉着林孝凑近查看情况，而就在这时候，机器人眼眶里绿色的灯光突然切换到了红色。同时还播放着一段意义不明，但却十分让人害怕，女人的怪笑声。

林孝和孙海一时之间全都头皮发麻。

“别看了，快走啊！”

林孝话音未落，整个食堂突然断电，陷入到绝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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