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是你变了吗

送走杨太乙，昊启发收到霜爱思的语音，知道了白晶晶的状况。他犹豫了，要不要扶白晶晶回舱睡觉。

若放在刚来绿星的时候，昊启发一定啥都不想，先把白晶晶带回舱了。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

答复了霜爱思的追剧要求，心念蓝白，昊启发意识道：“大哥，我问你一个事。”

“说啊。”

昊启发回忆着来到绿星的过往，认真地意识道：“我发现我好像变了。”

“你终于发现了吗？”

“你知道我变了？”

“……”

西门十二渠的三号小黑屋中，霜爱思开始了追剧。她是一个很冷淡的人，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一点。但她很迷恋昊启发为她营造的这个场景。

因为这个场景里，时间是可以被看到的。日落月升，斗转星移；插根筷子看阴影长短就能估算时间。比她卧室里，世界之窗的直播还要能够感受到真实。

筷子。又是一件让霜爱思神奇的东西。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个东西。第一次是在小面馆里上帝视角看昊启发吃面。那两根神奇的小棍子居然可以毫无障碍地吃饭用。

第二次，也就是现在，在学校的食堂。她不知道怎么用筷子，但当它们到了手里，她马上就会了。

第十二中学的食堂实行午餐包月制。不能点餐，给什么吃什么。毕竟在那个房地产行业还没崛起的年代，广大人民群众对食住的要求还没那么挑剔。

霜爱思远远看见了邢勇贝，有一种天然的喜欢。谦谦有礼，吃饭时候不说话，戴着一副耳机，可能是在听英语单词吧。

在邢勇贝不远处，那个讨厌的同学就喧哗多了。

可劲花捅了捅霜爱思，神神秘秘地道：“知道他为什么有饭吃吗？”

“缴了伙食费不就能吃了吗？”霜爱思答道。

“他没缴。”可劲花小声道。

“没缴？”霜爱思反问道。

“一个月50块的伙食费，他都拿去打游戏、打台球、买酒买烟用了。”可劲花仿佛在说一件好事，一脸的艳羡。

“什么？好好的钱，都花这些地方去了啊。”霜爱思更鄙夷了。

“饭也吃了，玩也玩了，不厉害吗？”可劲花反问道。

“他没有交钱，怎么还能吃饭？”霜爱思不想继续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可劲花拿出了一张饭票。蓝色打印纸，剪成豆腐干大小，再寻常不过的饭票。

“我有，干嘛给我这个。”霜爱思问道。

“你有吗？”可劲花又问了一遍。

“有啊。”霜爱思确认道。

“再仔细看看。”可劲花艳羡着说道。

霜爱思疑惑着认真查看了饭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没有啊，就是普通饭票啊。”

“看不出来吧。”可劲花骄傲地说道，“这张是最经典的作品，我求了他很久，才肯让我收藏的。”

“你说这是他做出来的？”

“不是做，是画出来的。”可劲花强调道。

梦境开始变速。时间飞快地回到了午饭前的那节课，昊启发认真地坐在课桌前，在蓝纸上仔细地画着。

饭票上一共三排字，最上是学校的名字，中间是就餐券三个字，最下是时间。以前昊启发找来作废的饭票，改个日子就能混到饭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作废的饭票。于是昊启发只能在蓝纸上凭空捏造三排字。

虽然已经是个熟练工了，但昊启发还是认真地用了整节课的时间，才满意地点点头。仿佛那不是为了饥饿，而是为了艺术。

“……”

“你知道我变了？”昊启发诧异道。

“当然。”滤芯答道。

“那还不告诉我。”

“我的秘密。”

“你不肯告诉我，踏马不会跟你变强有关吧？”

“怎么可能？”滤芯否认道。

“跟你没关系，你干嘛不告诉我。”昊启发反问道。

滤芯沉默了。

昊启发接着威胁道：“如果不涉及你的秘密，而你又不告诉我，我完全可以认定你说谎或欺瞒的行为，并实施惩罚。”

“怎么惩罚？”

“驱逐你，让你离开我的身体。”

滤芯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变了吗？”

“是的。”

“穿越。你在穿越的时候，你的灵体发生了分裂。”

“分裂？”

“是的。”

昊启发急都急死了，太讨厌问一句答一句的态度，问道：“到底怎么分裂的？”

“你来到绿星之后，有过梦境吗？”

昊启发想了想，“好像没有。”

“知道为什么吗？”

“你再那么讨厌，我直接把你给赶出去。”昊启发急了。

滤芯知道昊启发没这个能力，不知是出于可怜，还是自我人品，它认真地解释道：“在穿越的那一刻，你的灵体发生了分裂，绝大部分的脑电波都来到了绿星，但还有一小部分的灵体还留在了地球。”

因为有滤芯去回忆并很受伤的铺垫，昊启发立即想到了，问道：“量子纠缠？”

“以你的认知，可以那么理解吧。”

“那真实的情况，应该怎么理解？”

“你知识有限，无法跟你把这个事情完全讲清楚。不过可以稍微简单地描述一下，要听吗？”

“快说啊。”

“首先，能量守恒定理知道吧。”

“废话。”

“然后，传真知道吗？”

“还是废话。”

“把灵体想象成能量，把穿越想象成传真。”

稍微过了一下脑子，昊启发就有思路了，“传真其实是电信号的传输。”

“对。”

“但传真之后，会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纸，违反了能量守恒。”

“不不不，不违反。只是传真是远距离的复印，而穿越是脑电波的时空瞬移，必须有起点和终点。”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个问题。”昊启发思考着。

“说。”

“你所有的逻辑，都建立在我和原主的脑电波有一条虚拟而真实的通道。”

“的确。”

“这个通道是怎么建立的？”

“你见过我的本体吧？”

“蓝白光束团？”

“是的。”

“记得什么样子的吗？”

“DNA状的莫比乌斯环？”

“猜到为什么了吗？”

“能量自环，降低光束逃离？”

“我很喜欢你的逻辑。”

“请用欣赏。”

“为什么你讨厌喜欢呢？”

“别废几把话了，怎么建立的通道？”

“能量只会转移，不会消失。灵体如果无法完成自环，一旦离开肉体，就会崩塌。然后，它们会被宇宙奇点牵引，成为奇点内的附属。”

“宇宙奇点吞噬灵体？”

“是的。”

“为什么？”

“规则。”

“被它吞噬还能出来吗？”

“你不是出来了吗？”

“你的意思，我的穿越，中间去过宇宙奇点。”

“你发传真，不用通过电信吗？”

“也对，那我是怎么摆脱吞噬，成功穿越的啊？”

“我也想知道。”

“还有你不懂的事？”

“我又不是万能的。”

“你已经够万能的了。”

“阿发，在地球上有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干嘛？”

“这你说对了，我最近变了，变得特别地想那个。”

“哪个？”

“就是秋梦那个。”

“这是因为你灵体内关于戒定的那部分意识，留在了地球。你对自己的控制在降低，本能在不断地增强。”

昊启发的疑问越来越多了，但首先他想知道一件事，“地球上的我，还活着？”

“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

“植物人？”

“差不多。”

“我能变回去吗？”

“你问的是，变回完整灵体，还是变回地球去？”

“都能变回去吗？”

“现在不好吗？”

“好是好，但我觉得我没有以前内心坚强了。”

“你一直内心坚强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意志一向很坚定的，好吗？”

“你上高中那会儿，哪里意志坚定啊？”

“你的意思，我关于戒定的那部分逻辑，是我后天形成的？”

“废话。那是你在被社会毒打后，才开始自我修炼的。”

“梦境的产生，跟戒定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刚好那一部分也留在了地球。”

“所以在地球的我，变成了植物人？”

“可以这么理解吧。”

昊启发大致能理解滤芯，于是问道：“我能变成灵体的存在形式吗？”

“几率很大，但必须脑波自环。”滤芯认真地说道。

昊启发立即意识到脑中的五彩光束团，那是非常混乱的纠结体，不像滤芯那样的简明，“我要怎么才能脑波自环？”

“……”

梦醒了。山脉并没有第一次那样频繁地起伏，冷冷的霜爱思静静地躺着，“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他能控制梦境，是不是想给我看什么，就能看什么？”

“不不不，他应该是靠的故事舱。如果他有潜入我意识的能力，那么他至少是门徒级别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给看这些？”

“想表现他的优秀吗？”

“但这样好像只会适得其反吧。”

霜爱思耳中响起一首歌曲，是在梦中听过的，“是你变了吗？我的影子笑我的人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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