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做牛马

工商大学校园招聘大会。

“ 你们中来个人，把这个空调推销给我。”一个气质极佳的中年女人坐在人事部的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前来应聘的大学生们。

说是大学生，其实也就是有点文化的打工人。

不，准确来说，他们连打工人都不如。打工人经历了多年的跌爬滚打，自身阅历早就不是这些大学生可以比的了。

至少，她不敢以现在这个目光看打工人。

但看大学生错错有余！

谁先来。

快点，我们赶时间。我们格力王可是世界五百强，来你们学校招生的给你们学校面子，是给你们机会。你们要懂得感恩！看到下面的大学生没人动弹，中年妇女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些破烂居然敢不回应她。

但是，她可能不知道的是，不是这些大学生不理她。而是这些学校压根没教过，在坐的大学生没有一个会推销空调的。

再加上这个空调属实有点奇葩！

居然还是个粉色的，非常像情趣用品。这让腼腆的大学生根本开不了口。

但这和董玉荷没有关系，她要的就是效率。在她看来，这次过来找打工人，本来就是非常低级的事情。

谁没事跑个二本找打螺丝的。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一群眼高手低的东西，啥都不会。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懂法。这可不行？

看着下面一直没有声音，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董玉荷正准备走。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

“我可以！”说话人正是方正，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放在人流里根本没人会注意的。肚子上有着赘肉，整个人像个娃娃。明显是在家里被爸妈宝贝的。

看着这个形象的方正，董玉荷一阵子无语。但是她并没有明说什么？毕竟，她可是五百强。

“开始吧！说实话，我觉得我等的有点久了，都快半个小时了，才只有你一个人站出来。你们是知道的，我们格力王最为世界五百强企业最注意的便是效率！”说罢，董玉荷便给了方正一个颜色。

“在推销空调之前，我先讲一个故事。对于董小姐一个月三千的工资，24小时的待命。一天工作至少十二个小时。我对此表示非常的尊重很认可，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有个工作便是福分。”说罢方正向着董玉荷那边的方向微微一撇。

看着她那不留痕迹的微笑，方正知道自己稳了。

他已经成功拿捏了老板。

“更何况我方正重来不是个看工资条的人，我觉得格力王空调有限公司能开给我多少？都是我的福分，都是一种认可！”

“我以前在农村养过一段时间大型牲口。”在以故事的名义吹捧了一下子董玉荷后，方正总算开始了自己的故事。

“牛这玩意力气大耐力足，能干很重的活但实际上效率不高，因为它干活慢吞吞的。”说罢反正还模仿起了牛的动作，似乎是对它工作能力的不满。

“马这东西能跑能拉，但是耐力很差，强度大一点做久了就要歇菜。”

“驴是好东西，速度和耐力都适中，但是脾气特别倔，一旦发起脾气来真的半天都不动，还撒泼。这么大一个牲口发起疯来可不是开玩笑。”

“猪浑身都是宝，但要宰了才能吃肉剥皮，它干不了活，吃住条件一差就不长膘还容易生病。”

“拿吃的来说吧，想要牲口长得好，吃的不能少，比如喂牛，带路的老农民一早就带我去割草，还叮嘱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吃，并不是什么草都行的，太湿的也不行，一般是早上9点左右，早上的草鲜嫩且带露水。当初真让我大开眼界。”

“住就更别说了，打扫猪圈牛栏的酸爽谁做谁知道。几天下来我累得头昏眼花觉得养牲口真不容易。”方正绘声绘色的讲着，神态、口气、停顿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就连听惯了别人拍马屁都董玉荷都有点入神了，要是换做别人。她早就叫人把他叉下去了。

“有一次我精疲力尽我想，能不能进化出这么一种牲口：条件要求低、吃得少，住得差，得了病自己能给自己治。能主动给我创造财富（长膘快），能干活，效率高，息甚至不休息。温顺脾气好，最好智商再低点毫无怨言，如果真的有是是地球上进化得最高级的牲口啊。”

“可惜我在农村时间不长见识有限没见过。”

“直到我在谭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说罢，方正转过头去看着一脸懵逼的董玉荷，说道:“对这种不谈工资不谈待遇，只谈理想和贡献的工作，我不知道你们在犹豫什么？反正爷爷走了，做牛马，爷这辈子只堂堂正正做人。”

说罢方正气宇轩昂的离开了人事部，留着还在一脸懵逼的董玉荷还有台下一群大学生。

看着方正离去的背影，董玉荷呆住了。她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年头牛马居然开始会反抗了，这怎么可以？

“来人，把他给赶出去！”董玉荷的嘶吼响彻整个大厅，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去。

但是没人敢动，毕竟方正怎么也是个身高175的大学生，再怎么样这群60的老头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们倒是打他啊，快点打他啊！”董玉荷看着就要走出去的方正，再度嘶吼道。

在董玉荷的嘶吼下，保安动了。结果不言而喻，被吊打。甚至方正还留了手。

方正知道他们也不容易，一把年纪还在这里工作。怕是没有什么退路了。

这也是资本的血腥之处，当它知道你的不容易的时候，它不会对你伸出援手，更不会同情你勉励你。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你，无限次的踏入你的底线。让你做一切不属于你的活，而你的工资则只会提高一点点。甚至没有！

方正看着眼前几个保安，他们虽然上了年纪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知道资本的圈套。

他们可能一开始还觉得他们一把年纪还能在这样一个大公司内有份工作很不错。

殊不知，一切不过是资本驯服他们的手段罢了。

他们上了年纪意味着没有了退路，离开这里便意味着失业甚至饿死。资本可以尽可能的去压榨、逼他们妥协。

让他们去拦着他们必定拦不住的人。

而如果他们受伤或者出现生病等现象，当他们出现明明应该公司所需要负责的内容时，这所看似如同庇护所的公司变会展开它的獠牙。

各种规章制度、手段等着这群没有权势甚至没有儿女的老人。

当然，这一切与方正无关。方正非常轻松地离开了，哪怕他们真的上来拦着了。

董玉荷如同下蛋的母鸡，有力无处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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