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不知所起

霍曜手里端拿着夏珲春寻来的医术，斜靠在床边木栏上吃力的认着，初升的和煦曦光洒在清俊的身影上扫除了几分淡漠疏离。

顺着花白胡子的夏珲春挂念着霍曜昨日突发高热，今日便早早赶来诊脉。谁曾想还未走到他修养的屋子，路过长廊时，便瞧见窗内蹙眉冷峻的少年。

夏珲春见他手里拿着自己拿过去的医术，便知他这是在做何了。思及此，夏珲春心里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对他好学的称赞。

此子心性极韧，好学苦读，若是生在世家之中，必定会大有作为。夏珲春挂忧着霍曜右腿的伤口，便压下心中所想，快步行进。

“吱嘎”的开门声打断了霍曜的思绪，他放下书对着停在眼前的夏珲春拱手作揖。

“多谢神医妙手就会我这条命，在下感激不尽。”

“少年郎不必多礼，救你的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小姑娘。要不是她送来得及时，就算老夫再妙手也救不回这条腿喽～”

眼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背着左手放在身后，右手来回轻抚着唇下打理整洁的灰白长髯，笑得一脸和蔼。

提及陆琬姝，霍曜便不可控的想起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想着她纯净得毫无杂质的笑容，心里某处好像塌下去一小块，一股暖流向着那缺口强势的灌进枯涸的心田。

“昨日，还是她发觉你发高热说胡话，忧心的紧，小姑娘小小年纪还挺会照顾人，给你擦汗点水，守着你直至清醒……”

夏珲春后面的话，霍曜没听进去分毫，满脑子都是那句“给你擦汗点水，守着你直至清醒。”

耳边是如擂鼓般的“怦怦”心跳声，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跳得如此之快。他现在只想尽快看到她，看着刚升起的旭日，心里默默盘算着时辰。

霍曜认真的脸落在夏珲春眼里可是另一副模样。他瞧见少年突变严肃的脸，以为自己太过话多扰了他，便住了口。

夏珲春 挽起衣袍坐在塌下的圆凳上，拂袖伸手作势便要把脉。霍曜适时将手腕递了过去，夏珲春便从善如流的诊脉。

霍曜看了眼夏珲春沉吟的模样，便转过头去，直面带着炽热的旭阳。灼热的光线照在脸上，他默默的闭了眼，平复汹涌的思绪。

不知过了过久，苍老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霍曜睁开眼，调转视线静静的望着面带松快的大夫。

“身子虽亏空，但已然无大碍，只需温补养好即可。只是这腿，还得细细将养。”

霍曜满不在意的听着夏珲春叮嘱的话，一副淡漠的模样，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多谢神医。”

“不必多礼，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夏老便是。”

“我叫霍曜，旭日——曜。”

夏珲春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介绍自己，便顺着他的话答了出来。

“哦嚯嚯嚯……小老儿知晓，霍公子。”

“夏老叫我霍曜便可。”

见他这样说，夏珲春也不推脱，顺势应了下来。

“你与我那药童差不多年纪，就叫你小霍如何？”

“请便。”

“小霍，切勿忧思过甚，安心养病即可。”

面前的少年无声的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什么。夏珲春也习惯了他疏离的态度，知他并无恶意，便起身离开了。

此时，陆琬姝才起身洗漱。

春惠侍奉陆琬姝穿衣漱口，秋霜在一旁打开精巧的妆匣，准备今日的发样与簪钗。

“我今日要出门，发饰素净便好。”

“小姐吹弹可破的肌肤，便是不梳妆，也是极美的。”

陆琬姝听着秋霜说过不下百遍的话，忍不住打趣道。

“别光说我了，我们的春惠、秋霜也是风姿绰约。”

“小姐就别打趣我们了。”

专心整理帷幔的春惠搭起话来，逗得主仆二人嬉笑不已，翠琬阁内娇笑声不止。

一同用过早膳后，陆琬姝便去陪陆夫人说了会儿话，讨了点银子。就在正要回到闺房时，哥哥陆瑾殊叫住了她。

“可是陪母亲说了会儿话？这回拿了什么好处？”

“嘻嘻嘻，娘亲给我加了点例银。哥哥找我何事？”

陆瑾殊见眼前眉开眼笑的小妹，心里一片柔软，手指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轻声开口。

“还能有何事，就想问问你，对护卫有什么样的要求？”

“要求？武功高强，身量要高……最好相貌要俊俏。”

“你是选护卫，不是挑郎君。”

“哎哎哎……疼疼疼，别捏！”

陆瑾殊见乖巧的妹妹竟说出如此不着调的话，一时激动，大手稍用力提了一下她的耳朵。见自家妹妹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陆瑾殊悻悻的拿开了手。

“哥哥，你下手真黑。”

“自小便鬼灵精怪，姑娘家家的，下次可不许如此轻佻。”

“是是是,我的好哥哥。”

得到妹妹的保证之后，陆瑾殊便放心离去。可他不会知道的是，自小疼爱的妹妹不久便会被野小子挖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陆琬姝揉了揉被泛疼的耳朵，便带着春惠出了府。一听要去见霍曜，春惠就哭丧着脸，问她为何。

她说霍曜冷着脸不说话时，骇人极了，寒潭般的眼睛直视着你仿佛被野兽 盯上一样，下一刻就会张着血盆大口一口把人吞下。

闻言，陆琬姝想着那清瘦的少年，忍不住嘟囔道“不过就是冷了点。”随后，她抱着笑得发疼的肚子安慰春惠。

一路上，陆琬姝笑的咧开的嘴唇就没合上过。

行至回春堂，陆琬姝先去拜会了夏老询问霍曜的身体状况，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便蹦蹦跳跳的去寻霍曜的住处。

与春风满面的陆琬姝不同的是，春惠一脸紧张不安的跟在身后，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若是陆琬姝知道她心中所想，必定会笑出声来。

途遇正要往霍曜房间去送药的药童，从未给人喂过汤药的陆琬姝觉得此事十分新奇，把他拦了下来，询问之下确定之后，便提出自己要主动送药，可以代劳。

药童认识眼前的小姑娘，他想到师父催促要整理的药材，便将汤药交给了陆琬姝。

“霍曜，来喝药喽。”

正在专心看书的霍曜被喝药的催促声惊扰，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见到相见的姑娘，他怔住了，直直的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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