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赤矛教会

“报告长官，共发现有七个邪教信徒的尸体，屋内一具，屋外六具，地窖下则有大堆白骨，凭借头骨数量，可判断是有十六人惨遭毒手。”人到中年，已然是肥头大耳的治安官林斯达利.贡戈没有立即理会副官的报告。

继续用带着白手套的手，翻看着地上那具扭曲，面部也相当狰狞的裸体尸体，时不时抬头望望尸体后方神龛上，不知原形的一堆碎石。

接着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下划开了尸体肿胀的喉部，从中挑出了一只僵硬的死乌鸦。

“就是这样的东西，帮着你个混蛋，一次又一次地避开我们的追捕的吗？”他喃喃自语，略含怒意。

林斯达利叹出一口气，疲惫地站了起来，在屋的光影中，沉沉地说道：“保留现场，派人去通知教会吧，这件事，我们管不了。”

“长官，难道您真的相信克林顿家那俩小孩的荒唐话吗？紫色的善良怪物？看草地上的足迹，明显是个成年人？而且体重很轻，杀完人，应该跑不了多远，我们还可以追踪！”副官则好像听到了不可置信的消息一样，忙上前去，着急地说道。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林斯达利不忍心打断，“副官先生，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只有你做到了我这个位置，有了多年的判断经验以后，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有些事情，是我们不可触碰的，所以，你的建议，恕我无法采纳。”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收队！”

面对第一次向自己如此强硬的长官，年轻的副官也不敢再顶撞。

其实他也明白，这次屠杀，并不简单。

四分五裂的肢体，被钝头树枝穿透的死法，以及平白无故连续三具无外伤，只是猝死的尸体。

就好像，哪些市民间流传的超自然力量。

还有那俩小孩，逻辑通畅的描述。

“也派人去告诉其他城市的治安官，小心身穿黑袍的东西，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休厄尔躲在一个昏暗的巷子里，四处向巷口张望。

他又断片了，只记得杀完人后，就好像吸了黑诊所弄来的鸦片酊一样，晕晕乎乎，却格外开心。

有一个声音就告诉他往一个方向走，没多想，依顺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个临近国家边缘——隔了自己家乡两个城市的地方。

那声音，估计就是恶魔的低语吧。

按照正常路程，就是马车也要跑上一天半，他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自己的这具身体，看来也已经被魔鬼改变了。

无论是力量、速度、五感还是对身体某种程度上的操空——他在丛林里，能一下锁定到瘦子的心脏，并精准命中，就好像老练的猎人一样。

还有此时在空巷，依稀能听清楚过往人的说话声，甚至于心跳。

就是不知道自己让在原地等待的俩兄妹怎么样了。

“呜呜”

三个高大的男子挟持着一个比他们矮一个头的姑娘，闯进了这个狭小的巷子里。

“哈哈，这姑娘够嫩的！”

“敢一个出来啊？钻石丢在石堆上，就是被捡去打磨的下场！”

“别让她出声！最近全城都加强了治安检查！”

心跳声，很剧烈，也很近，很……吵。

休厄尔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离自己最近的汉子，只有他站着，其余两个，一个控制着女孩，一个在扒衣服。

他很瘦，声音很轻，一身黑衣，几乎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谁摸我？谁，呜——”休厄尔点了点他的肩膀，在汉子转过头的瞬间，一只细手直接洞穿了他说话的嘴，通过整个颈部。

在另外两个汉子还没反应，就这样右手带着个人体挂件，两手一下同时把住了他们的嘴。

烧！

心念一动，灰色的火焰在三个汉子身上燃烧起来，他们当即剧烈挣扎。

“唔——！”有声音，休厄尔的手下意识用了一扭，“嘎巴”一声，两个汉子再无动作。

吵闹的声音，停了……

将三具尸体扔到地上，一股股淡红色的气团便自其上，缓缓钻入了休厄尔的身体里。

全身毛孔张开，达到极乐巅峰，身上痛苦的灰焰未熄，就好像饮一杯清苦的浓茶，沁人心脾。

“你没事吧。”休厄尔惊喜地发现自己没有失去意识，转头对躺在墙边的女孩说道。

随即眉头一皱，原来一把刀正插在女孩的腹部，似乎不深，但好像已久。

心跳正在减弱，几乎是微乎其微。

“该死！”二话不说，休厄尔抱起女孩，就要往外赶。

女孩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是鹅蛋脸，大概有东方血脉，黄色的皮肤，睫毛很长，像一个睡美人，因为失血，脸色越发苍白。

“停下！”爆炸般的轰鸣在耳边响起。

休厄尔头一荡，微微顿住。

“你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那声音柔和起来，好像母亲在规劝犯错的孩子——虽然听不出男女。

“我管你md！这次，我想当个好人！”稳住身形，休厄尔脚一踏，任由无数导弹在耳边轰炸，出现在了阳光之下。

停下！停下！停下！——

这样的持续爆音震荡，对于尝试过那一夜销魂的休厄尔来说，完完全全能够忍受。

他恍惚地出去，一下跳上房梁，环视一周，发现那个红十字的标志，就一股脑地踏着鳞次栉比的屋顶，化作蟋蟀，跳跃在这钢丛砖林中。

走过之处，无不吵闹，他没有理会，只是专注身前女孩的心跳。

别死！

越发地微弱。

给我活啊！

停止。

梦回当年，自己和狐朋狗友放学鬼混晚归家，看到倒在栅栏边奄奄一息，腹部同样扎着把匕首的父亲。

也是抱起近几年为了挽回家族而四处奔走，消瘦的厉害的父亲，硌着骨头，一路冲向医院方向，只是到临头，为时已晚。

不知道救人的执念来自哪里，或许就是那日重启于眼前，勾起了他往日所有的悔恨。

给我活！

一下跳到医院门前，全身解数卸了力去，为了不对女孩造成二次伤害，一把就抓住了一个在低头看着什么，全然不知一个黑袍人，就这么跳到了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救救她。”

“啊？”

那医生被吓得一激灵，听着好像老头的声音，一个女孩就这么被两只细手捧到了他的身前。

他只觉得这双手肯定是营养不良，生怕断掉，赶紧接过女孩。

“您……”一个用黑色兜帽蒙住的单薄人形便深深向他鞠了一躬。

“救他。”

医生也不在墨迹，赶紧抱着病患，招呼着过往看的呆的护士，就往医院里面跑。

休厄尔这才松了一口气，神奇的，落地刹那，女孩的心脏处有了声音，虽然很微弱。

耳边的低语，也就此消失。

“找到你了。”

“一只尸鬼？有没有搞错，就让这种弱智躲过了我们前面布下的天罗地网，来到这里？”

“别大意，这说明他有智慧，紫色的皮肤，没见过，可能是高阶。”

交谈声从休厄尔身后响起，两男一女。刚想动，听得“咔咔”一身，一条两指粗，冒着红光的锁链，已将他两手并腰，从后左后右两个方向发力，绑住了。

以他的力气，居然挣脱不开。

烧！

灰火燃起。

“不简单。”

“怎么回事！尸鬼还会法术？而且还是在封魔链下用法术？”

“德里，赶紧松开！这火能腐蚀了神力！”

眼见链上红光消失，休厄尔觉得身子一松，轻松崩断锁链，也不回头纵身跃上医院房顶，就开始了蟋蟀式逃窜。

“追！”

通过听力，可以知道，那三个人也上了顶，左右后各一个。

破风声。

休厄尔赶紧低头，能感受到一支东西从后脑勺飞了过去，侧目看去，一个穿着红色围身斗篷、扎着个黑色狼尾的阴郁清秀年轻人，正震惊地看着自己。

手里正拿着张弓。

“嗡”挣翼声，右侧，抬眸见得一个灰长发的冷峻男子，同样的斗篷穿搭，身后展出一双红色的羽翼虚影，旋转着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向自己冲了过来。

武器是一对剑。

当机立断，休厄尔一摘黑袍，反手就扔向了左侧，顺便顺出左轮，抬手就清空了弹夹。

“乒乒——唔！”听得焖哼，知道命中一弹，但没成想，黑袍很快被一下斩成碎片，一道寒冷的眸子便瞪了过来。

却迎上了休厄尔的坏笑，他当即一个卧倒，三道并行的箭矢，便从背上差之毫厘地射向了双剑手。

招架不及，但也很快挡下两箭，被射中腹部，摔下楼去。

“德里！”左侧大喊。

可还有一个！

听着脚步声，休厄尔赶忙翻身，一只银白色的方形大锤便迎头遮住天空，打将过来。

休厄尔立即两肘护头。

清脆的骨折声，身子一陷，惊呼怪力，他一下子被砸进了身后的屋子里。

落到地上，没有第四个心跳，看来屋里没人。

“呕——”的一下，一股黑色的血便被他喷了出来。或者说是一滩血火。

灭！

他灵光一现，自如地熄去了身上的火焰。

正要翻身爬起，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上面窟窿跳进了屋内，穿着红斗篷，扎着棕色马尾，居然是一个大概一米六几的娃娃脸姑娘。

有点像米奇。

想着，那姑娘一个坏笑，两手一挥，银白色的大锤便挥打了过来。

“咚咚咚”

“啊——啊——啊！我艹！”休厄尔终于知道东方餐馆门口，被打的年糕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等锤击停下来的时候，休厄尔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肋骨都断了，两只手只是无力地瘫在护着的脸上，跟无骨鸡爪一样。

他心态不变，因为这点痛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开门声。你们砸了人家的屋顶，没想到还挺礼貌的。

“莉莉大姐头，还是你猛！”是弓箭手的声，他应该搀扶着那个双剑手。

“那是当然，德里怎么样了？卡修你也真是的，准头不行啊！”少女得意地说道，休厄尔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再被砸上几锤。

“我没事，卡修的箭只是被预判了，他，怎么处理。”好像是陈述，而不是疑问，应该就是那个叫德里的。

这个“他”，指的应该就是自己。

“交给教会吧，这是个很特殊的新品种，有智慧，会用枪和法术，闻所未闻。”卡修开口说道。

“好。”德里赞同。

“行吧，应该能领到些赏钱。”那叫莉莉的少女好像很高兴。

他们三人渐渐靠近了，但休厄尔知道，得有耐心，他也感叹自己的生命力，现在还没有休克的症状，哪怕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自己的黑血。

三、二、一！烧！

休厄尔诈尸般甩开手臂，甩着脑袋，喷出一圈燃着灰火的黑血，红袍三人本就踏入血滩，已被滩上突然燃起的灰火引去注意，喷出的血，便无从招架，全中了红斗篷上。

“快退出去！这灰火能腐蚀神护衣！”德里反应很快，大声嚷道。

休厄尔当局甩起软绵绵的躯体，跟猪崽打滚似的，疯狂将地上的血，甚至身上正在流的血，一股脑全溅向三人。

“啊啊啊！”三人的惨叫逐渐交织在了一起。

痛？你们也知道痛？

我可痛的要死！

“喂喂，紫薯精，别弄死他们了，赤矛教会的哪些老家伙可难缠的很！”

一道吊儿郎当的磁性男音响起，一个穿着克莱因的身影，一下子天上扑向了休厄尔。

一扇巨大黑色帷幕便从后背铲起了他，不明的颂语在耳边响起，一只手在他后背画着什么，顿时感觉眼前突然猩红一片。

休厄尔惊讶地发现自己竟陷入了土地里面。

还有这人的心跳声很重！很吵！

“土行.坛咒！”

这是唯一听懂的话，于是休厄尔便被抱在怀里，被迫进入了土层中。

在土里穿越，是一种神奇的体验，不是刨土，而是土都变成了液体，他是在被带着游泳！

然后他紧接着就发现一个问题，他不用呼吸，他没有窒息感，而且，他没有心跳声。

不过火还是烧着，休厄尔不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谁，能确定是，很可惜，是个男的，胸肌很大，那啥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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