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世人，两世魂

鸡叫三声天下白，褪尽残星与晓月。

深秋不会太早结束，寒冬也不会过早到来，大自然给了人们足够的时间去感悟深秋的味道。

文人墨客喜欢的是“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的酸腐，喜欢佳人作伴，对饮天明。

花船喝酒，无尽风流债。头牌与舞，散尽万两金。

可村民脸上的愁容今年深秋却多了不少。

原因无他，深秋之后便是寒冬，食物是最大的问题。

之前凌飞父母在的时候，凭借二人莫测的修为，食物从来大家不是问题，但如今......

然而，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有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那是凌飞，他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望着满地的落叶发呆。

凌飞这一夜都在思考自己之后的去向，他蹲下身子，手中把玩着一枚枯叶。

“老家伙，别装死了，这十几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凌飞对着手中的枯叶说着，双眼直直盯着枯叶。

“小子，我这十几年也是很累的，你那爸妈身上的气息我都害怕，生怕一个不注意漏出马脚，到时候咱俩都得完蛋。”

一个老人的身影在凌飞后面浮现，面容枯槁，眼神深邃，仿佛可以看透人的内心。

没错，凌飞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前世的凌飞生于华夏，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却依旧一事无成。

万念俱灰下，凌飞想一死百了，但是却被这个老人所救，并来到这个世界有了这一世的父母。

这是个存在灵气和修士的世界。

“老家伙，你说你要是不救我多好，这十几年都够我投胎转世的了。”

凌飞看着身后的老人。

“而且我好想我爸妈啊。”

说着凌飞又是满脸的悲伤。

“小子我告诉你啊，老夫可厉害了。我把我一身的本领传授给你，然后你们一家不就能团聚了。”

老人满脸嬉笑，丝毫不注意凌飞愤恨的眼神。

凌飞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无法回到父母身边，但这个老人似乎提供了一个可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真的能帮我见到他们？”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凌飞深吸了一口气，也只能信任这个老人。

他站起身来，望向远方，心中充满了期待。

凌飞紧握住双拳，眼神坚定地看着老人。

“我该怎么做？”

老人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地上捏起一片枯叶放在手中，周围无数灵气涌动。老人手中的枯叶也由黄变绿，最后缓缓升起，飞回树上。

“想学吗？”

老人看着树上的绿叶，声音却传到凌飞耳边。

凌飞脸色平静的看着老人。

“能杀人否？”

老人摇了摇头

凌飞看了看树上的绿叶，同样摇了摇头。

“为何要杀人？”

老人眼神凌厉的盯着凌飞，语气一瞬家无比冰凉，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压迫在凌飞身上。

一股寒意直冲凌飞，凌飞只觉得自己好像面对一块万年寒冰，彻骨的寒意好像要将凌飞在世界彻底清除。

“为何不杀人？”

凌飞看着老人，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周围的寒意。

“杀人行径，非君子所为。杀人者，人恒杀之。

你杀人，便剥夺了别人的生命。你若被杀，同样也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如此，你还能剩下什么？”

老人缓步走到凌飞面前，两眼直直盯着凌飞。

“我不杀伯仁，伯仁照样因我而死。

我非君子，亦非小人，我只是我。

我不想杀人，可这世间本就为杀意横流。

前世的我兢兢业业却一事无成，今生的我恪守本心最终却父母假死远走。

我愿以手中利刃，护我亲我者，杀欲伤我者。

世间事，当以道义为先，生死为后。”

凌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眼神不曾有丝毫的躲闪，语气不卑不亢。

老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转瞬即逝。

“很好。你有你的道义，我有我的法则。

若你愿意，那便以此为契机，入修仙之道。

至于你父母，你心念所向，他们必有所感。

老夫以杀证道，以血为兵，以万物为献祭，成就最强之位。可最后却难以面对心中的愧疚，惨遭道果反噬，一身修为所剩无几。

你既学我本领，那便拜我为师，如此我传你无上功法。”

凌飞听到这话，当即双膝跪地，向老人拜了三拜。

“老夫在那方世界将你带回来，本来是因为你光明磊落，心地善良。但是老天可能觉得我这一脉命不该绝，竟然让你碰上这等事。

那我便传你我宗门的修行法术，便你早日与父母团聚。”

“师尊在上，弟子凌飞，多谢师尊大恩。”

凌飞再次跪在地上，叩谢老者。

老者看着跪在地上的凌飞，食指光芒凝聚，指在凌飞额头处，一阵红光闪耀。

凌飞只觉得大脑轰鸣，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片刻之后，他才渐渐平静下来，发现自己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周围一片黑暗，但他的意识却格外清晰。

一个红色光团漂浮在自己面前，散发着一股神秘，蛮横的气息。

凌飞伸出手，可没等他碰到光团，光团便直接向自己冲来，顿时一场恢弘的场景便在自己脑海中展开。

一个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手持百米巨刀，与无数人在苍穹鏖战。

还有无数人在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穿着各种服饰，手持利刃，身披铠甲。

他们朝着罪煞老人冲去，想要置他于死地。

但罪煞老人丝毫不惧，一把血色长刀在他手中挥舞的虎虎生威，一道道血色刀光划过天际，将冲过来的敌人一一斩杀。

天空凝聚了一层劫云，丈许粗的雷电不断地劈在巨人身上但却难以留下实质的伤势。但巨人随意一击，便有无数人自空中坠落生死不知。

他的身影在雷电与血色中摇曳，仿佛一座不朽的丰碑。

血色巨人仰天怒吼，将劫云轰碎，目光透过无尽苍穹，好像穿过时间长河看见了如今的凌飞。

画面截然而至。

凌飞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扶起跪在地上的凌飞。

“大战！死亡！混乱！”

凌飞哆哆嗦嗦的看着老人。

“老夫便是那巨人。

那日我登临至高，引来天雷劫难，本来万无一失，但却没曾想遭到小人围攻，身受重伤。

危机下，我燃烧生命，撕裂虚空逃遁而去，在那方世界遇见了你。本来我想恢复伤势后卷土重来，但却遭到国运驱逐，无可奈何下只好带着你一起回到这里，但却已是强弩之末。”

凌飞看着自己的师尊，身影慢慢模糊的师尊，凌飞瞬间意识到什么。

“师尊，你，也要走了吗”

凌飞瞬间哽咽，指了指老人。

“那场大战后，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一口气掉到如今已经是老天赏脸又何须难过。

飞儿，无需为我伤心，但你脚下的路是我的目光铺成的。”

老人没有过多伤感，但语气却略带遗憾。

“师傅，可我还不知你的名讳？”

老人自双腿间出现点点星光，缓缓上飘，消失在天际。

“我以杀入道，双手沾满献血，煞气无边，满身罪恶，世人称我罪煞。”

老人消散的速度很快，说话间星光已经蔓延到胸口。

突然，老人的语气激昂起来。声音直冲天际，震得鸟兽逃遁。

“吾徒，今日起你便是魂影殿现任宗主。

切记，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说完星光便蔓延到老人头顶，点点星光消逝后，只剩下回音在悠悠传响。

“恭送师尊，师尊走好！”

凌飞双膝跪地，久跪未起。

这一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了悲伤，至高之位，逆天功法，在生命面前都显得暗淡无光，他的身体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周围的景色也失去了光彩，仿佛所有的生命都随着罪煞老人的离世而消逝。

凌飞感觉自己的心中空荡荡的，在这十六年间，罪煞老人是凌飞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但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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