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二大伯去世

7月学校放暑假后，玉树帮儿子把暑假作业准备好，寇氏去买些要带过去东西就带上云峰去青岛了。他们走后休息日回家就只有玉树一个人，把冰箱里存货清理之后玉树干脆把冰箱里面打扫干净停用。休息日早晨在铁路边树林里练功，把徒弟找来给他们作指导。晚上儿子来电话说：爸我和爷爷去海边游泳了，就是人太多其他还行。月底前小学胡老师找到玉树，约他带着几个徒弟去参加建军节慰问武警九支队活动。玉树把几个徒弟找来，胡老师帮忙编排节目。7月31号下午玉树带徒弟去县城南边武警九支队慰问演出，他自己上台表演拉硬弓，舞动红缨枪。孩子们表演了独轮自行车，三个年龄较大孩子表演鸳鸯剑。表演结束先送孩子们上车回家，玉树留下和曾支队长，久政委，索参谋长见面会商一些双方合作事宜。武警支队同意派人参加夜间巡查，帮助公安民警维持地方秩序。索参谋长说：“没想到龚局从小练功武艺高强，能不能抽时间来给我们干警传授武艺？”双方协商结果玉树每星期晚上来一次，在九支队训练馆传授武艺，自愿参加身份不限。“你们这和那些孩子不一样，你们都有基础是用于实战。”久政委问：“以前来过这里吗？”“头一次进你们这个院子。”“我们这里原属基建工程兵，精简把那支部队撤销。工程兵大部分人留下改行。原来院子分两半，西半边目前叫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这边还有少数干部是过去留下，我是从其他部队调过来。任务变了最近这些年新盖不少家属宿舍，营房也都翻新了。”

8月初康桥人家小区已有70%的房子住了人，小区内管道煤气开始正式供气。每到休息日彰怀教堂里面都坐满了人，不过这也带来一些麻烦。教堂大门面向街道，每次教堂开放时门前都会聚集很多乞丐，看到一些衣着光鲜有钱人经过就会迎上前去：感谢主，行行好。那些有钱人有人会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散发给乞丐，也有人会把乞丐推开。有些乞丐会说你有钱也不至于这样，耶稣要你奉献爱心你为什么不执行。过了几天寇氏来电话，我和你妈每天早起做饭。饭后一起去海边，我每天下水学游泳。上午10点多回去做饭，他们到中午回来吃饭。你爸管买菜买副食，要不然他没事干。有时候下午去公园照相，准备星期天你姐夫租辆金杯去崂山。租车可以多去几个景点，早晨早点出发到景点时间自己掌握，比坐旅游车去方便。你注意身体，在食堂吃好点。

8月9号上午玉树换便衣去一个招聘会调查，有一家长庚公司摊位写着招聘曾在国企任过中层干部，有经验人员。他们还散发一分报纸，上面用整版篇幅介绍该公司先进事迹，还有北京一位领导讲话。晚上回宿舍仔细看过这份报纸不禁产生一些怀疑，假如真像他们说得公司有那么显著业绩。应该是满大街都能看到该公司产品，既然看不到说明它可能在造假，那它为什么又要招聘有经验中层干部呢？为解开这个疑团抽时间到这家公司在本市分公司去了一趟，分公司设在市区边缘一个小村里。平房院房子很旧也看不见有人进出，问村里人说这里原是一个小皮毛（皮毛是传统称呼即香港话皮草）加工厂，工厂倒闭后有人租下这里时间不长。回到局里玉树把自己怀疑告诉经警队老崔，把报纸和该公司其他材料交给老崔。让他们去查一下这家公司什么来头，都经营些什么业务。5天后岳队长和老崔一起来汇报，这家公司在省城注册。但是他们提供给工商局年检材料里公司年营业额很小，人数也不到200人，不可能需要那么多有经验中层干部。玉树让他们把在家人都找来分析一下案情，老耿说：“这个给他评功摆好领导曾在本省任过市长，后来调北京，会不会他们有幕后交易。”老彭说：“我咨询过工业大学老师，他们说该公司产品属于特殊品种。如果只生产这一种东西规模不会太大，而且他们也没见过该公司产品，这家公司业绩肯定有假。根据调查这家公司申老板曾经是水电工程公司工人，后来辞职下海开公司。”玉树说：“单凭这点材料只能说他可疑但还没有确实证据，还要对公司经营情况做些调查。”

8月19下午老崔带人来汇报调查结果，长庚公司在多个地方收取集资款。该公司在省城郊区一个小工厂没有扩建迹象，申老板用集资款买了不少房产。初步调查有别墅，对外营业旅馆，剧场，菜市场，写字楼。从俄罗斯买回一架卡31直升机已经停在省城机场，一架法国造行政机还没有交货。申老板住别墅坐加长三排座劳斯莱斯一掷千金，初步计算结果目前集资款还不够付清他那些帐单。老崔说：“我们会商结果是这样下去开销远大于企业经营收入，集资款用完后估计他只有外逃一条路。”玉树说：“你们马上写个调查报告送上去，争取尽快行动开展进一步调查。”23号早晨省厅下发通知全省几个地方同时行动，对长庚公司进行清理。结果发现申老板已经用假姓名买了某小国护照，他准备如果能成功就在国内赚一把，不成则逃往国外，使用假姓名假身份一旦外逃很难查到他踪迹。省厅对玉树和经警队提前发现问题，制止一起重大案件提出表扬。调查结果申老板通过行贿让那位领导给他出来助威，报社出整版替他宣传。处理结果长庚公司小工厂卖给另一家公司，汽车和飞机卖掉。虽然申老板花了不少钱，但由于房地产价格上涨。事后经警队办理退赔时本金全部退还，投资者只损失大部分利息。

8月25号上午寇氏来电话让他下班回家，到家时妻子已经把饭做好。寇氏说提前几天回来让云峰收收心，在那都玩儿疯了。每天到处乱跑结交不少当地孩子，还学了些青岛话。儿子说：“爸那地方每天去海边真不错，就是租的房子小，奶奶说以后租个小两居。爷爷说以后每年去疗养，什么叫疗养？”“这是前苏联发明一套制度，就是你工作够一定年头之后，夏天可以去什么黑海边索契，苏呼米，克里米亚等著名旅游景点休息，身体不好还能免费治疗。领导干部够级别去东欧捷克斯洛伐克卡罗维发利，匈牙利巴拉顿湖等景点疗养。相当于我们这里邻居你乔爷爷和奶奶夏天他家老大出钱，送他们去北戴河住一段时间休息。不过前苏联那是公家出钱，我们现在是个人出钱。寇氏你在那边穿什么衣服？”“和在家一样短裤背心厚底拖鞋，偶尔穿连衣裙，下过几次海还是不会游泳。”儿子问：“爸你说那些地方都在哪里？”“来我拿出世界地图给你讲一讲。”玉树找出自己家世界地图，打开找到乌克兰，俄罗斯西部地区，东欧国家那几张图，给儿子做了一番讲解。“爸他们为什么要设立这些制度？”“过去他们叫工人农民的国家，当然基层工农就应该享受一些福利了。回头让你爷爷奶奶给你讲一讲，过去我们这里宣传；新旧社会两重天，新社会工人农民是国家主人翁。社会主义分配原则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不劳动者不得食。当然这些东西你一个小学生现在还无法理解，等你长大了才能搞明白。”

9月份寇氏星期天上午穿上那件毛涤灰色长袍到彰怀教堂去了几次，头一次去之前她问：“到里边要有人问这衣服从哪来怎么回答？”“就说是我大姨赠送？”“谁是你大姨？”“贾修女比我妈大，说是我大姨也符合情理。”回来她说里面唱诗班音乐不错，他们前边有一架立式钢琴，还有一架电子琴模仿管风琴音色。就是有时候要跪着，那些歌都不会唱。在里面还碰见徒弟高蕾她妈，问我哪来这衣服，她也想来一件。还有个问题她问我是否教友，为什么脖子上没挂十字架。第三次从教堂回来寇氏说：“那里边人把我当成教堂工作人员，提出不少问题我无法回答。我只好说这是你大姨赠送，她是修女。我去买个带十字架项链你同意不？”“也许你能当个业余侦探帮我提供线索，那就买一个咱业余神职人员外表不能有破绽。”“我想照这个样子买布自己做一件紫红色长袍，春秋出门要有个领导夫人风范。”“买个好点能水洗布料，你觉得好就行。”20号下班回家晚上妻子说：“明天星期天上午一家乐团来教堂演奏莫扎特《安魂曲》，我已经拿到坐票明天上午8点前进场。你在家给儿子做中午饭，我估计要过11点回来。”21号11点半妻子从外面回来，儿子问：“妈教堂里人多不多？”“非常多，没拿到坐票只能站着。还把门窗都打开，外边装高音喇叭转播，教堂外聚集了大批听众。卫主教来先主持弥撒再开始演出，安魂曲奏完由北京请来唱诗班演唱宗教歌曲。”9月30号下午父母从青岛回来，寇氏开车去车站把他们接回来。晚上玉树下班回家问：“你们那些被褥放什么地方了？”父亲说：“你姐夫买个大编织袋收进去先存她家，过去看书说苏联规定人人都有享受疗养权利。如今苏联不存在了，我是退休多年才头一回出去疗养，当然费用自付。我和你妈都感觉挺好，以后每年去青岛租房子住半年。歌里唱什么；大海呀大海，就像妈妈一样。咱也享受一回妈妈的怀抱。”

11月份东边蒸汽时代新建崇元寺开放后每逢阴历初一、十五有佛事活动，乞丐们也会聚集到那里去。康桥人家物业公司根据业主要求每逢节假日都派保安守在教堂门前，遇到乞丐就把他们赶走，对其中的残疾人则强行把他们抬走或把他们的残疾车推走，这种做法在本地一家报社记者前来采访之后引起社会上一些人反对。从12月初开始保安开始改变做法不再驱赶这些人，他们说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捐款中午在附近一家素菜馆定快餐盒饭发给这些乞丐，条件是这些人不再聚集到门口。教堂里会有神职人员出来负责组织统计人数定盒饭，把他们带到教堂西边一小块空地去等待和就餐，饭后乞丐们把卫生打扫干净作为回报。教堂发动教友义务劳动，用木头做骨架。当中一层油毡，里外各包一层苇席，苇席外面刷一层树脂加水泥建成几间简易房安置乞丐。寇氏回来说这是教友中一位有钱人设计并出资建设，树脂加水泥是为凝固快，缩短施工时间。教友中还有几位老太太出面组织，给那些人募捐了一批毛衣毛裤和大衣等过冬衣服。以后教堂和街道联系在河边盖了5间彩钢板屋顶简易房，作为进行慈善活动和给乞丐们提供饮食场所。很快东边崇元寺在有佛事活动时也派僧人出来把那些乞丐领到河边绿地去安置，僧人们在河边建起三间平房中午向乞丐们发斋饭，有时候早晚舍粥给乞丐们充饥。以后有人捐款寺院有时候向附近饭馆定做素菜盖浇饭给乞丐，僧人还组织他们种树种菜清理卫生作些公益活动。把那三间平房扩建成一排15间，外面修一道围墙门口挂个市民政局定点救助站和龙河养老院两块牌子。

父亲到那里看过后回家问玉树：“和尚办救助站和养老院合适吗？”“这是市委纪书记去找过上级佛教协会后开办项目，民办公助政府出钱盖房，批给和尚一块地皮，还给救助站出大部分费用。”母亲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假如由政府办，先要有人员编制，这编制要到上边去审批啥时候批下来？和尚不用政府批编制，不拿工资也没少干活。还有那些乞丐都那德行了，你政府派人给他宣讲马列主义理论，他们能听进去吗？和尚给他们讲讲因果报应来生转世，也许能起作用。庙里和尚也有精通中医者，正好给这些人看病。过去可以把乞丐抓起来送劳改农场，强制他们劳动。如今对他们当中有劳动能力者政府不能实行强制劳动。和尚能动员他们劳动不要老白吃白喝好逸恶劳，替政府和公安帮了大忙。就算出了问题，有和尚顶着不会怪到政府头上，纪书记在这点上确实比其他人高明。至于养老院佛教协会准备把山区15座废弃寺院中一部分改成养老院，这是替政府帮了大忙呀。”儿子问：“爸他们为什么要当乞丐？”“这个问题在中国有几千年历史，就像京剧里那个丐头也就是乞丐头目，相当于江湖上黑社会老大。今天虽然没有形成那种黑老大，可乞丐们收入不少，至少不比你爹收入少。当乞丐首先是心理关，多数人拉不下脸干不了这行，其次是技巧和装备。装备好技术高收入就多，还有乞丐有帮派，互相争斗很厉害。有个地方人们以当乞丐为职业，年轻人出去打工挣钱，一老一小出去乞讨。为了求得心里平衡他们把这叫要账，说那些人前世欠了我们钱，我们去要回来。从公安角度看，这是一种不良社会风气。问题是法律上没有给你权力对这些人进行打击，当然从个人来说年轻人当了乞丐以后，很难再重回正常生活。人总是要老的，这些人将来要靠政府救济养老，公安明知有问题无从下手。”

1998年春节初三早晨6点多老家玉成大哥来电话，二大伯昨天夜里在睡梦中走了。玉树去告诉父母，父亲坐下泪流满面：“给你玉成大哥回电话，我们马上回去先存一下别烧。给你哥哥姐姐去电话，回不回去他们自己定。”“我二大伯多大岁数？”“今年72不过生日还没到。”“大妈什么时候没的？”“1968年春天，心脏病送县医院医生没办法，要在今天也许能救过来。当时咱们家都回去了，你太小没印象。”玉树先给哥哥姐姐打电话，然后给师傅打电话，告诉他家里有事不能去参加表演了。和妻子商议决定早饭后收拾一下立刻出发，路上有一段正在施工车速较慢，父亲问：“你哥哥姐姐来不来？” 寇氏回答：“姐姐说一家三口从婆家出发赶过去，哥哥说要先去玉帆大哥家。把大嫂送她亲戚家暂住他们再过来，估计中午到。”9点半车到老家院门前，玉树等父母妻儿下车后把车开到村边空地上停好再返回来。玉成大哥和大嫂从北房里迎出来，二大伯停放在南房一间空屋子里一张单人床上，盖着一条旧毛毯。看完后回北房和玉山二哥还有其他龚家近亲见面，有几个人说龚家如今就玉树在外面穿官衣，一级警督级别最高以后有事要多帮忙。上午10点多住在县城附近另一位大姑家二表哥乔永南和他儿子龙辉，代表他家人前来吊唁。到南房看过后到北房，坐下后二表哥说：“我哥嫂过节带我妈去四川大姑家了，三舅如今玉树表弟当官了，给我留个电话有事好找你们帮忙。我家自己买个广州标致皮卡，找人加个盖子既能拉货也能拉人。农闲时龙辉开车出去拉货挣钱，争取今年春天能把媳妇娶进门。”父母问了些他家情况，最后父亲说：“虽然还在村里，你家日子过得不错。”

快到中午姐姐和两位哥哥一起到达，他们看过二大伯遗体后先吃午饭，下午大家一起乘车去县殡仪馆。殡仪馆设在一个小水塘边上，一座白色5层楼旁边是一座浅蓝色二层楼。亲属在楼前边停车场下车，殡仪馆汽车开进二层楼旁边一个小门。走进二层楼是一个大厅，天花板上是描绘天使和天堂景象天顶画，里面还放着音乐。殡仪馆工作人员把遗体取下，从传送带上送过来，让亲属再看一次遗容然后送去火化。按照工作人员指引大家穿过一个小门进入白色楼房一层大厅，靠墙放着一排沙发不少人坐在那里等候。姐姐和几位嫂子一起去确定寿盒（骨灰盒）样式，交钱办手续，然后回来坐在沙发上等候。这里也在播放音乐，旁边一位中年人问工作人员：“你们放的什么音乐？”“为了不让家属过分伤心，我们这里播放德国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里，描写圣杯骑士离开人间返回天国音乐。意思是您亲人去天国了，还播放班得瑞乐团轻音乐，教堂宗教音乐，就是不想让气氛太压抑。”旁边一位老太太问：“为什么不放佛教音乐？”“我们老板是基督徒，您没看这天顶画都是基督教题材。当然如果客户提供磁带或者CD,我们也可以代为播放。”“你们这里有老板？”“去年春天我们老板花钱从县政府买下这家企业，对房屋进行翻修新建这座楼。您看那边老板请书法名家题词：造福乡里以及人之老，登天国回望幸福人间。老板还有其他企业，这个地方不求盈利只要打平就行。他说这是造福父老乡亲，为自己留个好名声。”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母亲问：“这是什么音乐？”寇氏回答：“教堂里宗教音乐安魂曲。”等到下午3点有工作人员把二大伯寿盒用手推车推出来，拿开上面一块白布。亲属过去打开看一下里面东西，由长孙云争捧着出来放到他家依热（前苏联产品）皮卡车后面大家上车回村。回村后玉树和妻子在村里转了一圈，晚上把龚家几户近亲请来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饭，饭后玉树说：“我明天上班早晨坐中巴车去火车站，爸妈你们可以等完事再回去。”姐姐问：“我们初5晚上走你不能等呀？”“不能等了事情太多。”初四早晨外面大雾，去火车站中巴车里十分拥挤。车上有个人问司机：“今天还有没有去省城长途车？”“这么大雾估计不会有人出来冒险，火车照开坐铁路慢车比较保险。”中巴车到火车站那里聚集了很多人，下车后听到有人说大客车怕出事故已经停开，下乡只有中巴车。进火车站买完票等候20分钟一趟慢车进站，到单位已经过上午10点。

3月底，依然是由寇氏带上东西把父母送到青岛租好房子里去，帮他们把那边安排好再回来。妻子回来对玉树说：“这次你妈租了一个两居室，地方比以前大，紧挨着你姐家小区。”春节过后孔局长几次在会议上失态，说话不太清楚，舒副局长打断他把会议继续下去。玉树感觉孔局长可能精神出了问题，给他夫人和女儿打电话请她们带孔局长去医院检查。4月初一天早晨孔局长来上班，在上台阶时突然倒下。周围几个人忙把他扶起来派车送县医院，班院长给他检查后先输液然后做透视。片子出来后班院长把几位老大夫找来会诊，结论是脑部肿瘤。县医院没有条件，要送北京大医院手术。你们马上通知他家属，单位派人陪同，等情况稳定后，我们用救护车送病人去大医院手术。舒副局长签字让老宋领钱跟着救护车一起走，先去接孔局长夫人和女儿，然后一起去北京住院手术。第二天下午老宋从北京来电话汇报，找他家亲戚帮忙已经住进医院，用公款交了住院押金。专家太忙手术安排到后天早晨，目前住在特护病房。

过了3天老宋来电话汇报，舒副局长外出不在由玉树接电话。孔局长手术已经顺利完成，专家说脑瘤已经摘除。近期内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不能保证病人能维持多长时间不复发，近期内肯定无法上班。医院大夫不让我走，说我一看就有问题让我把家属找来。今天已经作了检查，让我家人来看检查结果。其实不用瞒我，我已经猜到什么问题。玉树回答辛苦了，你先在北京停留几天等检查结果，孔局长由他夫人女儿负责。晚上老宋儿子把电话打到玉树宿舍，说他爸医生已经确诊患癌症需要手术。他自己没感觉但是医生一看面容就确定他有问题，要是拖时间长了恐怕就无法医治。玉树回答明天早晨我和舒局长商量一下，再派个人去给你爸交住院押金，放心治病有问题及时联系。4月15号早晨一上班，市委纪书记市局匡局长再次来到局里。在食堂召集在家人员开会，宣布孔局长病重暂时无法工作。舒云苏副局长改任局长，岳剑伟改任副局长，崔增福任经警队长。匡局长说：“老孔已经无法来上班，舒局长你把他办公室里东西清理一下，他个人物品给他家里送去。前一段时间孔局长因为有病，说了一些让大家莫名其妙疯话，火气大训斥过一些人。希望大家不要计较，继续做好自己工作。”4月底孔局长用救护车从北京送回家中，4月30号下午舒局长和玉树抽时间带上慰问品到孔家探望。他女儿说孔局长回来后精神挺好，就是身体太弱，无法下楼行走。离开孔家两个人去老宋家，老宋正由夫人陪着在楼下锻炼。见到二位局长他说感谢领导关心，我知道自己什么问题。北京医生说还在早期手术很成功，5月份还要去省城做放疗，我预计7月能去上班。两个人安慰老宋一番，把慰问品交给他夫人后离开。离开宋家司机小矛先送舒局长回家，路上她问：“你们说老宋能回来上班吗？”玉树回答：“他还不到50，手术及时应该没问题，小矛把我送到轻轨车站就行。”

5.1上午姐姐带儿子回来给父亲做针灸，云峰问：“哥你高考准备如何？”“没问题咱哥们儿虽不敢夸口说能考上清华北大，过一本分数线没问题。我爸说了假如能考上一本回村去请客，在城里请姥姥姥爷吃饭。”母亲说：“那我就等着你考上重点来请我们吃饭，你家在村里还有什么人？”“我大伯一家还在村里，大哥种菜二哥进城打工后夫妻离婚。二嫂跟着别人走了，二哥一个人在江苏太仓打工，他说那是个好地方准备买房落户再找一个。我今天是出来散散心，云峰跟我去河边看看。中午吃完饭我就回去，我妈晚上回家。”6月初寇氏父母拿到蒸汽时代小区6号楼5层一套三居室钥匙，大舅哥易勇请玉树夫妻在一个星期天上午过去给他们做一下装修参谋。进门后玉树仔细看了一下这套房子，三角形塔楼最西边位置，两个大房间朝阳一个小房间窗户朝西开。门厅和厨房窗户朝北开，厕所没有窗户。嫂子权红安说：“这个小区塔楼全是这种样式，据说是每家都有向阳房间，你们看应该如何装修？” 寇氏说：“房间内铺竹地板或者实木地板，其他房间铺瓷砖换个灯具就完事，其他地方不动。”“他和你一样只想省事，我想在我们房间内用绿色壁布，那两个房间白墙不动。厨房买成套橱柜易丽你到时候帮我去市场参谋一下，我不会开车让他把钥匙给你用我家车去转市场。”“我大姐什么意见？”“她说忙着搬家没时间。”“她怎么不通知我，什么时候走？”“她说小莫已经在西安买了二手房正在做简单装修，月底前一定完工她闺女瑞敏好过去上学。”玉树问：“谁是小莫？”“咱们那位秦工，易帜说他在家是常有理。过去阿尔巴尼亚电影里有一句：墨索里尼总是有理。她说秦工就是个小莫索里尼所以给他新起个外号叫小莫，不过人家确实争气这次调西安什么试飞中心把她们母女户口已经迁过去了。”“哥你说瓷砖用什么图案和颜色好？” 权红安说：“小时候我家邻居住的老房子里地面是抗战前铺的瓷砖，棕红色方块传统图案，如果能找到这种砖最好。”“哥你今天什么班？”“下午4点中班，待会儿我把车钥匙给你，你把我送到工厂和她一起去建材市场，玉树有事吗？”“白天没事，晚上10点出差去查一个案件，一会儿我自己走回家去。”

7月5号晚上寇氏大姐易帜来电话，寇氏问：“姐你在什么地方？”“刚弄完房子从试飞中心招待所搬过来住进自己家，试飞中心离市区太远不好找工作。”“我在西安城北枣园小区买了个二手三居室简单修理一下就搬进来了，实在太累耗不起了。”“你工作落实没有？”“他们领导出面联系在新家附近一所职业学校找了个位置，人家校长听我说话标准普通话没有口音，还有我的职称学历证获奖证书等等，当时记录下来说向咱们这边教育厅调查证明都是真的以后才通知录用我。”“逛西安文物景点没有？”“一开始住在试飞中心每天坐他们班车进城，买房子办各种手续，去建材市场找装修公司订合同监督施工我哪有时间去旅游。我已经买好后天到省城机票，到省城再坐火车回来等暑假带孩子一起搬过去。”“为什么不坐火车回来？”“根本买不到火车票，不得以买飞机票到省城中转。我准备回来请你们和爸妈哥哥一家吃一次饭就算是告别，以后每年只有学校寒暑假才能回来看一看。”“你家那辆车如何处理？”“夏利车不值钱已经卖了，以后看情况近期内不会再买车。”7月20号寇氏带着儿子和侄女云波去青岛，家里又只剩下玉树一个人。22号晚上寇氏来电话，云波到这里去海边游泳挺高兴。我和她住一个屋，儿子睡门厅折叠床上。我每天督促他们完成暑假作业，让两个孩子跟爷爷去买菜，回来帮我做饭。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节省了。7月底老宋回来上班，舒局长安排他去管户籍。老宋从一个胖子变成了瘦子，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8月外甥史军考上西安交大，姐姐一家回村请村里史家近亲吃饭在饭馆摆了3桌。10月份一个星期6玉树下班刚到家父亲拿来几张印刷精美广告：“今天跟邻居你焦大伯一起进城，到新建西环广安写字楼听一个讲座。他们老两口对这个东西很有兴趣，想多买让我问你行不行？”“快８点了，等我吃完饭再仔细看。”吃完饭收拾干净坐在台灯下拿起那几份广告，一个台商建设灵塔项目-天地同辉，位置在伯苏县。图片上显示包括山坡上两座33层灵塔，代表33重天高123米。灵塔外观参考应县木塔和杭州六和塔，外墙是黄色，8角形每个角屋檐下都挂有风铃。效果图上山坡绿树成荫，山下有停车场和管理设施楼房。两座塔之间是一座小庙，停车场在地下还有一层。在两座灵塔下面东西两边各有一条隧道，称为地下骨灰堂。山坡上还有八卦形盘山路，专为有钱人设置石塔区。石塔区模仿古代高僧墓，每家一座石塔一个四周有石栏杆高台，价格百万以上。效果图显示地下隧道内两边各是一排骨灰墙，按价格分高中低3种。高价区上中下3层，空间位置较大。中等价格为上下5层，也有富裕空间可以摆放祭品和其他物品。每个格子前边有玻璃罩上面带锁，有钥匙才能打开。低价区上下8层，没有玻璃罩也没有富裕空间。灵塔内部当中是电梯和楼梯，还有电力系统和排烟通风管道。1到23层每层分为内外2圈，内圈两边都是和地下隧道内一样骨灰墙。外圈只有里面是骨灰墙，外面是窗户。内圈便宜外圈价格贵，24层以上不再分内外圈只有一圈，价格比下面要贵。广告里说灵塔内可以烧香，由排烟管道把烟抽出去，地道内排烟困难不可以烧香但是价格便宜。

儿子过来问：“爸我爷爷是不是要去那里买公墓位置？”“你奶奶还没同意，以后再说。”玉树拿起广告去问父亲：“您意思是以后要去这个地方？”“还没定，老焦受31车间老汤鼓动去投资挣钱，当然也把自己身后位置安排好。那个写字楼里有个推销灵塔机构，到里面一听讲座好像深受启发。台湾过来一个年轻人给一群老头老太太讲课，说中国人传统观念事死如生。要为往生提前作准备，身后不麻烦儿女，而且要选个风水宝地，助家族兴旺。还说你们趁目前好机会多买几个，将来价格上涨转手卖出相当于炒股，也可以发一笔小财。”“那您意思想买？”母亲说：“住在后边老汤和你爸说过好几次，我说要等等看。他说准备多买几个，不知道行不行？”“我给县民政局朋友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先别买。”电话打到伯苏县民政局栗战宁家里，他说这是省厅批准项目。那地方原是一家小化工厂，工厂倒闭他们买下厂区土地作停车场，其他设施都在山上不占耕地。地道由铁道部隧道公司施工，灵塔省内一家建筑公司承包正在加紧施工，估计明年3月初完工投入使用。至于一个人买几个和炒股一样转卖，他明天到单位查一下上级文件，看有什么规定。第二天上午8点多栗战宁给玉树打电话，刚查过民政部相关规定，人过世以后凭相关证明去买公墓位置。提前买多少个炒卖，和活人建坟被上级下令制止一样，都属于违规行为。公墓做这种事促销，只能说民不举官不究，出事你自己担责任。玉树给家里打电话，告诉父亲炒卖灵塔位置属于法律上擦边行为，不要参与以免受损失。

10月底孔局长去世，玉树跟着舒局长还有局里不少人一起去殡仪馆，听他女儿说他生前自己定了天地同辉地下隧道位置。玉树问为什么要去那地方？“我爸说不想花费太多，而且要入土为安，地下比空中好。”12月底一天晚上下班回家母亲说：“老焦和老汤没听你爸劝阻，一个买4个一个买8个灵塔位置。现在那个东西降价，两家到法院告公墓开发商要求赔偿损失。法院判决不能退，他们那个合同本身就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老焦准备自己留两个，其余两个甩卖，老汤8个还不知如何处理。”“只能是花钱买个教训，那个灵塔现在也不搞推销活动了。毕竟很多人感觉不像入土为安容易接受，据说地下隧道有人来买，空中位置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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