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开源法则（上）

姬玄幻 2015 年用自己的私家车和自己的 3G 手机在网络打车平台接单时就惊叹顾客订单推送的时实性。他 4 个月接送 2000 多单。2015 年初正是快的打车和滴滴打车公司合并的时候，每天跑 15 单（或 25 单）就有 200 元或 100 元奖励（奖励每个星期不同）。即便用烧汽油的私家车和烧 LNG 的出租车比拼，收入可以达到出租车司机的 2 到 3 倍。这是因为出租车司机要交纳不菲的份子钱。很多人在那几个月开网络平台车所赚的钱足够买一辆新车，再把新车长租给一位出租车司机，自己坐收租金就可以。当然，无良分子会纠结若干个乡民用摩托车在某一片偏远地区刷单（一个乡民兜里揣着乘客和司机两部手机，骑摩托车开一公里就可以算一单）。网络租车平台则雇用人工智能算法工程师对这种欺诈行为作坚决斗争。后来甚至取消所有奖励，使刷单者无利可图。在姬玄幻当网络平台司机这段时间，有的客人会感叹时代的变迁。例如经过某个地点时，客人会提醒姬玄幻说刚才经过的那地方就是打车软件出现之前常常有上百人聚集在一起争打出租车的地方。客人说自从有了打车软件，棉花糖市出租车司机再也不拒载，整个行业的服务意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刚刚离开生物制药行业的姬玄幻一边开车一边思考为什么他一个制药科学的博士竟然沦落到在开网络出租车的地步。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并称为 21 世纪两大明星技术。是什么让信息技术点亮一个又一个的传统行业，而棉花糖市生物制药行业却在抛弃本专业的博士毕业生？要知道，2010 年代正是“互联网+”崛起的年代。从移动支付、出行、移动端购物、视频、教育、到定制广告推送等方方面面，信息技术正在大放异彩。而 1995 年就通过全国程序员考试（程序员级，另外三个等级是初级程序员、高级程序员、和系统分析员）的姬玄幻 2015 年底开始自学 PHP 编程语言，2016 年初通过面试后正式在 IT 公司上班了。多年以后为了搞清楚这些问题，姬玄幻拨通了全开源的电话手表。以下是全开源推荐的著作和他的观点。

根据《开源法则》（ISBN9787115549969，2020年12月第1版）第 7 页，2019 年第三季度安卓操作系统出货市场占有率达 81.9%，iOS 操作系统仅为 12.1%。开源手机操作系统老大安卓的市场份额将闭源 iOS 操作系统远远抛在后面。服务器开源操作系统 Linux 独步天下。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领域开源软件一骑绝尘，构成这些领域的生态形式。根据《开源法则》的《推荐序 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息科技部副总经理万化说，基于开源方式，极客程序员们完成的 Linux 这样庞大复杂的软件工程。这些新的知识回报渠道大大冲击了旧有的以专利许可费、版权、产品售卖来变现的经济模式。新变现模式将知识通过“个人声誉”和“企业声誉”的形式加以变现。这类知识的价值在“长尾效应”下，最终总价值规模甚至超过了商业产品和出版物。滚滚长江东逝水；巨无霸闭源软件产业、传统产业已经、正在、或终将成为历史英雄人物。在这种新趋势下，计算机、互联网、开源软件的发展速度远远高于尚未调动从业人员积极性的生物制药行业。要知道，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并称为 21 世纪两大明星技术。最终在开源法则下，信息技术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生物技术。有关生物技术开放的可行性和危险性参考“棉花糖市的生物制药行业”一章。

根据《开源法则》的《前言》，开源社区的开端是由具有开源精神的“民间”程序员们自发组织起来，以对抗微软、甲骨文等巨无霸软件公司。但是真正让开源变得大势所趋，成为软件行业的“必须”，并不是“民间”程序员主观努力发展壮大，而是软件产业肆无忌惮地疯狂暴涨，使得常用软件变得异常复杂。企业难以支付庞大软件的开发费用、难以协调成百上千开发人员的工作、难以按期交付合格软件产品。企业不得不转向开源软件社区。软件开发人员和运维人员的剥离使得开源开发团队成为可能。开源开发团队成员的跨企业组织特点有利于团队成员的稳定性。包括企业在内的用户得到开源产品之后就得到“控制权”，即需要自己部署、运维，发现 bugs 时需要和企业以外的开源开发团队沟通，上报 bugs。开源开发团队成员的稳定有利于该软件长期为用户所使用（适应用户的各种需求）、更新换代等软件生命周期上的各种事务。当今这种软件产业业态是如何形成的？这还要从软件产业的历史说起。

根据《开源法则》第 44 页，软件行业的发展经历了三大时代。在第一个时代中，根据第 17 页和第 70 页，软件被当做计算机硬件的赠品。1976 年美国颁布《版权法》开始将计算机软件纳入该法的保护范围中。第二个时代从 1976 年开始，软件被当做财富，没有发挥知识的作用。这种现象限制了知识的共享、传播、和创新。请对比“中医的现代化（上）”一章中的反面例子：祖传秘方。在第三个阶段中，自由软件引领新思潮。1998 年 2 月 3 日由克里斯汀彼得森（Christine Peterson）创造的开源软件概念承认软件既有公共知识属性，也有财富属性。因此，开源软件包括自由软件。关于自由软件及随后开源软件的描述，具体如下。

根据《开源法则》第 3 页，在 1983 年发表的 GNU 宣言标志开源的正式诞生。GNU 宣言发表的背景是 1969 年贝尔实验室工程师肯·汤普森开发的分时操作系统 Unix。贝尔实验室由于《反垄断法》不得不将 Unix 源代码公开。但随后母公司 AT&T 的拆分导致 Unix 源代码不再需要公开。在公司律师的运作下，公开的 Unix 变成闭源的最新版本 System V。这就是 GNU（GNU is Not Unix）被自由主义理想者推出来的大背景。GNU 是一个类 Unix 操作系统，由多个应用程序、系统库、开发工具、游戏构成的程序集合。1998 年之前的叫法是自由（free）软件。描述 GNU 的英文单词 free 应被理解为自由，而不是免费，包括运行该软件的自由、按照自己需要改写该软件的自由、重新发布拷贝的自由、向公众发布改写了的软件的自由。具体参考《开源法则》第 74 页开放源代码促 j 会（Open Source Initiative，OSI）提出的开源软件 10 特点。根据中国开源大佬陆首群的《开源、创新和新经济》（ISBN9787512132672，2017年9月第1版）第 7 页，为了防止人们将英文单词自由（free）误以为是免费，后来该类软件的通用称呼变成自由开源软件（Free/Libre Open Source Software，FLOSS）。Linux 操作系统内核在 1991 年诞生了。“自由软件基金会（FSF）”马上放弃未完工的 Hurd 内核开发工作，用 Linux 内核加上各种 GNU 工具，形成一个完整、可运行的自由（free）操作系统。自由主义者看不起版权（copyright），发明了英文单词 copyleft，表示利用现有著作权体系来保护所有用户和二次开发者自由的授权方式。比尔·盖茨哈佛大学校友、自由软件领军人物理查德·马修·斯托曼在 1985 年创立了自由软件基金会。

根据《开源法则》第 4 页，开源的对立面微软公司正是在 1980 年代（软件行业发展的第二阶段）崛起。1969 年 IBM 因为《反垄断法》被迫将软、硬件部门拆分。1980 年 IBM 推出的个人计算机植入了微软的 MS-DOS 操作系统。微软 1984 年的营业额高达一亿美元。微软在 2000 年攻击 copyleft，却在 2018 年更以 75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世界最大的开源代码托管平台 github。今天微软公司经营着大量开源项目。开源软件及开放生态获得业界广泛认同。有关微软对开源过山车般的态度详见“开源法则（下）”一章。根据《开源、创新和新经济》第 36 页，开源文化价值观具体解释如下。

第一、 开放是指标准、（运行）环境、源码的开放。

第二、 自由是指发布、传播、复制、修改、使用的自由。

第三、 共享是指资源共享。

第四、 协同是指开发、作业、生产的协同。

第五、 民主化是指在新兴协同共享中，创新和创造力的民主化机制。这种机制背后的动机很少基于经济回报，而基于利他主义信仰。

根据《开源法则》第 7 页，截止 2020 年，开源软件的现状是这样的。

第一、在操作系统方面，开源的安卓操作系统大大领先闭源的 iOS 操作系统。

第二、主流 4 种浏览器中，只有微软 IE 浏览器及其内核 Trident 是闭源的。其市场份额于 2016 年被 Chrome 浏览器超越。国内多数浏览器也是基于 Chrome 及其内核 Blink 作封装。

第三、数据库方面，开源的 MySQL 市场份额位列第二，MongoDB 位列第五，Redis 位列第八。

第四、主流的云计算软件都是开源的，例如 OpenShift，Rancher，Cloud Foundry，Kubernetes，Mesos，Docker 等。注意，其中 Docker 于 2020 年 8 月 13 日开始遵守美国出口管制条例，禁止其产品服务中国大陆用户。

第五、主流的大数据软件都是开源的，例如亚马逊 EMR，谷歌 Dataproc，阿里云 E-MapReduce，AzureHDInsight 等。

第六、在 Web 服务器方面，2019 年开源的 Nginx 和 Apache 市场份额已经超过闭源的微软服务器 IIS。

第七、在人工智能领域，谷歌的 TensorFlow 和百度的 PaddlePaddle 都是开源的。

第八、多数机器人操作系统 ROS 是开源的。

第九、开源的 CRM/ERP 企业管理软件越来越普遍。

第十、在区块链领域，Linux 基金会的超级账本（Hyperledger）区块链联盟、R3 区块链联盟（Corda）、企业级以太坊联盟（EEA）等组成了开源开发生态。中国的自主平台包括百度超级链，京东 JD Chain，微众银行的 FISCO BCOS 等。

第十一、在办公软件方面，微软 Office 占据较大的市场份额，开源的 OpenOffice 市场份额较小。

和姬玄幻对开源社区和开源软件的困惑、不理解到拥抱的过程一样，微软对开源的态度也像坐过山车一样。根据《开源法则》第 13 页，第二任 CEO 史蒂夫·鲍尔默（Steve Ballmer）说，“开源软件是知识产权的癌症”。而第三任 CEO 萨提亚·纳德拉却说，“微软爱 Linux（Microsoft Loves Linux）”。全开源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被说服的企业家，只有被打服的”。根据《开源法则》第 6 页和第 7 页，闭源的 Symbian 和微软的 Windows Mobile 被开源的安卓打得满地找牙，最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闭源的微软 IE 浏览器的市场份额在 2016 年被开源的 Chrome 浏览器超越。根据《开源法则》第 5 页，理查德·马修·斯托曼 2019 年 9 月 4 日被邀请到微软演讲时要求微软收回 2000 年对 Copyleft 的攻击。全开源说，“对一些自由主义者来说，1998 年的开源软件概念是一种妥协、媾和、变味的和稀泥。”

根据《开源、创新和新经济》（ISBN9787512132672，2017年9月第1版）第 21 页，一些自由软件推动者启用“商业模式”发展开源软件产业，这有点讽刺味道。第 25 页进一步解释说阿帕奇（Apache）基金会创始人 Brian Behlendorf 在联合国“信息社会世界年会”上认为，“开源是利他主义的或者说共产主义的，专有（或私有）软件是利己主义的或者说是资本主义的，而开源的商业模式是利己主义的……开源在自由和商业间做出了更好的平衡。”

自由软件和开源软件是如何与软件行业发展第二阶段中出现的《反垄断法》做斗争的呢？根据《开源法则》第 42 页，开源软件使用版权声明的方法来反对版权。例如在软件中加入这段声明，“任何人都拥有运行、复制、发布、和修改自由软件的权利，并且任何人都能得到自由软件的源代码。”

根据《开源法则》第 14 页，开源的爆发式发展以互联网的成熟为物质基础。原因很简单，开源是通过多人分布式协作开发来进行软件开发的。2008 年上线的 github 更将这个趋势发展到极致。比之前的 SourceForge.net 好用多了。在 2010 年代网站大量涌现时期，开源 LAMP 架构得到最大限度的发展。备注，LAMP 架构是一种企业网站应用模式。L 代表服务器操作系统使用 Linux，A 代表网站服务使用 Apache，M 代表网站后台使用 MySQL 数据库，P 代表网站使用 PHP/Perl/Python 语言开发。

根据《开源法则》第 31 页《表1.2 各种类型的开源与闭源软件》和第 79 页，自由软件在这一阶段（2000 年以前）模仿闭源软件，成为闭源软件的一个影子。自由软件开发者为公众可以免费用上相同功能的软件，极力模仿已经流行的闭源软件。个人主义和自由思想激励着这些开发者向前行。根据《身份政治：对尊严与认同的渴求》（ISBN9787500166863，2021年10月第一版）第 92 页，“人们日益认为，自由社会不仅要保障最起码的个体权利，而且要主动鼓励内在自我的完整实现”。说白了，就是希望社会在解放生产力这个问题上更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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