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次贷危机

龙博见尹正太和姬玄幻开上豪车，也想换新车。但他家境贫寒，家里无法支持他买新车。他想出的法子是晚上在家里炒中国股票。姬玄幻觉得很奇怪，心想，“炒股票还需要整晚盯着电脑屏幕吗？”

姬玄幻在纳斯达克开了一个账号，选了两只股票并设定止损点，当价格低于某个值时，系统会自动将股票抛售掉。没过几天，系统就将一只股票卖掉，另一只股票雅虎也在半个多月后被卖掉止损。当雅虎股票被卖掉时，他发现另外那只股票的价格是五美分。这着实吓了他一大跳，要知道，他买入的价格是 35 美元。原来，美国股市没有跌停板，那只股票一个星期内就从 30 多美元跌到五美分。这时已是 2008 年 10 月底到 11 月初，金融危机来了。姬玄幻从 2001 年到美国以后还没有经历过金融危机或经济危机，他对自己说，“这个国家疯了。”

股市暴跌，房市更糟糕。一英里高原市到处是银行收回的房贷断供房的出售广告。鲁同学夫妇摩拳擦掌，大有抄底楼市的伟大宏图。夫妻两个四处看房子，还要带着小孩。鲁同学于是叫上姬玄幻和他们一起去，在现场还可以帮忙看房子和照看小孩。一英里高原市的断供房条件多半很差。买下来后还要花个一万多块钱装修。价格也没有底特律贫民区那是种一美元别墅那么便宜，鲁同学看的将近十处学区断供房都要 5 到 10 万美元。为了孩子上学，夫妻二人只看学区房。一英里高原市木头房子墙壁、地板、屋顶全是木制的，建造综合单价差别不大。关键是房屋所在的社区。好学区、高尚住宅区、富人区等优秀社区内的房子非常贵。鲁同学发现房价大约比正常价格便宜 30%。夫妻俩觉得双方工作地点尚未落实，决定暂时不买房了。备注，有关底特律一美元别墅滞销的原因参考“财政分权”一章。

一般来说，人力资源市场的冷暖滞后于经济发展。经济危机刚来临时，跨国制药公司还在招聘；白蒙古在 2008 年春夏之交顺利上班去了。一年多后姬玄幻去现场面试后久久没有等到消息，后来才知道药厂已经冻结招聘计划了。姬玄幻回国一年多后，巴法国的毕业生龙博和玛丽亚只能去上百人的小制药公司了。幸好 2008 年金融危机在世界各国政府的共同努力下经济快速复苏。鲁同学随后去了加利福尼亚上班，和在四大会计公司之一工作的肖美美团聚于同一个城市。姬玄幻对经济不熟悉，多年以后只好求助蔡分权。下面是蔡分权推荐的著作、以及他的个人观点。

根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席勒写的《非理性繁荣与金融危机（The Subprime Solution）》（ISBN9787521720105，2020年8月第2版）的《第2版序言》，2008 年金融危机本质上是一场房地产泡沫蔓延到金融行业，导致雷曼兄弟、美林公司、和美国国际集团相继衰败。《第2版序言》还说随后的欧债危机本质上是在 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人们对金融体系信心不再。

《第2版序言》说作者在 2011 年调查美国 4 个城市的新近购房者，竟然有五分之一的人认为房价永远不会下跌，哪怕是短时间内的波动也是这样。要知道，这时的房价已经从 2006 年峰值连续下跌了五年。这些人既然认为房价长远来说不可能下跌，那么他们购买“囯企”房利美和房地美发行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RMBS）就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备注，二房背后是美国政府。

在美国，柠檬车指的是问题重重、维修费用高昂的二手车辆。为保障消费者权益，美国实施了一系列销售和法律规定。首先，经销商或者前任车主必须在销售合同中明确告知消费者车辆的真实情况，包括事故记录、泡水经历等。此外，经销商还需提供车辆的完整维修历史，以便消费者了解车辆的实际情况。其次，美国实施了“柠檬法”（Lemon Law），针对新车和二手车的质量问题提供法律保障。根据柠檬法，如果车辆在一定时间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消费者有权要求退货或换货。具体规定因州而异，部分州规定较严格，对消费者的保护力度更大。

《第2版序言》说乔治·阿克尔洛夫提出“柠檬市场”理论，将抵押贷款做成证券并进行评级。然而，在房地产泡沫中，多数人认为房价不会长期下跌，大家也因此低估了次级抵押贷款证券的危险性，持续追捧这些次级抵押贷款证券。这就是作者说房地产泡沫蔓延到金融行业的原因。根据《非理性繁荣与金融危机（The Subprime Solution）》的《导论》，次贷危机是由冒进的抵押贷款人、丧失原则的评估师、以及过分自信的借款人合力推动泡沫的增大。

根据《非理性繁荣与金融危机（The Subprime Solution）》第 6 页《图1-1 1890-2008 年美国真实住房价格与同期年度的建筑成本、人口数量及长期利率》，从 1990 年代末到 2006 年，美国房价出现暴涨。第 9 页《图1-3 旧金山都市区不同价格区间真实住房价格指数（以月为单位，1987年1月至2008年3月）》显示出 2006 年后跌幅最厉害的组别是低房价的那一组，即次级贷款人所在的那一组。作者还说次级按揭贷款人以非裔和拉丁裔美国人为主。根据《美元真相》（ISBN9787521728774，2021年6月第1版）第 261 页，“截至 2007 年，各种金融机构向没有偿债能力的人发放了价值 1.3 万亿美元的贷款。”

根据《非理性繁荣与金融危机（The Subprime Solution）》第 57 页，2008 年金融危机后多种“救市（bailout）”措施被提出来，例如美联储降息、美联储通过多种工具向陷入困境的金融机构放款、（向断供者）邮寄个人退税支票、联邦住宅管理局提供的还款期宽限、房利美和房地美对按揭上限的松动等。英文单词 bailout 也可以用来指那些正常吃饭时间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在深夜里喊着肚子饿，小孩父母不得不晚上起来给小孩做宵夜的行为。姬玄幻不得不承认英语的博大精深。根据《美元真相》第 307 页，“2008 年到 2016 年，美国政府总计通过量化宽松政策向本国经济体中注入了 3.7 万亿美元”。《货币战争》（ISBN9787508676357，2017年7月第3版）第 326 页说次级按揭贷款是资产毒垃圾。

蔡分权说，“《货币战争》作者宋鸿兵认为西方经济是一个大泡泡。影子银行及影子货币将这个泡泡越吹越大”。有关影子银行，参考“失去的三十年”一章。

根据《货币战争5，山雨欲来》（ISBN9787508676463，2017年7月第1版）第 135 页，1970 年代发展起来的影子银行不象传统银行那样受到政府机构监管制约；影子银行通过回购抵押融资创造影子货币，为市场注入了大量的流动性。影子银行大量提供廉价货币，将实业驱赶出美国等发达国家，导致其产业空心化十分严重。传统银行贷款给企业时很清楚企业能够创造更多的现金流来偿还贷款；而传统银行贷款给消费者买房买车时，大量资金被用于消耗，而不是被用于创造。在美国国内，企业贷款少于消费者贷款时，美国就会严重依赖海外资金供应，也就是美元回流补贴型经济模式。

传统银行为了自身利益，非常积极地配合美元回流大潮，创造出一个庞大复杂的金融市场，用来爆炒各种金融产品和金融衍生产品。这就是影子银行大行其道的沃土。

《货币战争》第 299 页说 1971 年 1 月金价是每盎司 35 美元；2006 年 11 月是每盎司 630 美元。西方 9 个国家（意大利、瑞典、英国、法国、加拿大、美国、德国、日本、瑞士）货币相对于黄金购买力下降 81.5% 到 98.2%。蔡分权说由此可见，整个西方央行超发了多少货币。

蔡分权进一步解释道，“一种世界货币是否锚定黄金或者其他物品，例如石油，并不重要。作者宋鸿兵强调的是信心，就是世界各国政府、央行对该货币的信心。《货币战争》第 299 页想说明的是货币超发的事情。以 1970 年的技术，开采一盎司黄金的成本应该比当前技术下更加昂贵。也就是说，如果一种货币从 1970 年以来从未贬值，当前购买一盎司黄金所需要的钱应该更便宜。但实际情况却相反。这说明自 1970 年以来，世界所有货币都在贬值。”

《货币战争》第 284 页说美元泡沫体系的命门是“信心”，而指向该命门的“一阳指”是黄金。第 284 页还说国际金融衍生品的实质是债务。一旦衍生产品市场崩盘，西方将会爆发严重的金融风暴和经济危机。第 284 页又说房利美和房地美的债券向市场提供大量流动性，起着“第二美联储”的作用。这就是作者宋鸿兵经常提及的该书成功在 2007 年预测了 2008 年金融风暴。而各国央行抢购黄金、多国对美元信心崩塌则是 2020 年代的事情。也就是说，作者宋鸿兵能够预测未来的事情，不管是未来一年发生的事情，还是未来十几年后发生的事情。

《货币战争》第 323 页说 1970 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废除后，美元和黄金脱钩。凯恩斯说通过连续的通过膨胀，政府可以掠夺人民的财富，使多数人变穷，使少数人暴富。实现手段类似于解放前夕蒋介石逃离大陆前疯狂印发金圆券的做法。只不过美元超发速度比蒋介石政府慢，人民感觉没有那么剧烈。第二种方法就是通过大量发美债让世界各国手头上多了“债务白条”，从而达到让美国人民过上优厚生活，坐享全世界各国为其输送的工业成品和消费品。美元、美军、高科技三者相辅相成，是美国称霸世界的三根支柱。

以上是姬玄幻多年以后找到的准确答案。在 2010 年 1 月份时，他有类似的朦胧直觉，脑子印象没那么清晰明确，但大概方向却是不错的。这就是作为外国人的姬玄幻呆在美国，将会浑浑噩噩地度过后半生。诸多因素促使他下定决心回国，尽管他的绿卡资格申请（EB-2NIW I-140）已经被批准，移民签证申请（I-485）已经排队一年。他决心下定后就不会再理会这些琐事。一年半以后他的申请排上队了，移民局通知他，因为他过去 1 年内没有在美国合法停留 183 天，取消他的申请，不发移民签证（绿卡）给他了。

多年以后姬玄幻梳理当时做出决定的影响因素包括孝道因素（姬玄幻是独生子女，父母年过七十而拒绝定居美国）、经济因素、文化隔阂因素、工作内容兴趣度因素等。经济因素参考“博士毕业”一章。文化隔阂因素就是姬玄幻后半生不可能融入美国社会，将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和形象生活到去世。工作内容兴趣度因素是指姬玄幻更喜欢从事计算机或者“计算机+”工作。

尹正太很不错。得知姬玄幻要回国，中国留学生朋友圈内找到一位二手车买家，以 21000 美元的价格买走了他的豪车。大家都是中国留学生，姬玄幻还和买家夫妇聚餐过，就没有讲价，以买家的出价卖给他们。姬玄幻在二手车网站上登广告以一千美元将铃木雨燕卖给了一位印第安土著人。就这样，姬玄幻回到棉花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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